火車走了三天三夜，終於到了平城。
剛走出火車站，陳默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時間扭曲感。
整個平城，都被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籠罩著。霧氣從故宮的方向蔓延出來，覆蓋了大半個城市，霧氣裏的時間流速，和外界完全不一樣。路邊的鍾表，有的走得飛快，有的徹底停住，有的甚至在倒轉。
街上的行人，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個黃色的驅邪符，腳步匆匆，不敢靠近霧氣籠罩的區域。路邊的牆上，貼著告示，寫著「灰霧之內，生死勿論」。
這就是平城灰霧，永不消散的時間結界，裏麵藏著三重時空重疊區，也是天機閣永動時鍾前置陣的所在地。
「灰霧已經擴散了。」陸十三站在火車站門口，空洞的眼窩對著故宮的方向，臉色很難看，「裏麵的三重時空，已經開始融合了。用不了一個月，整個平城，都會被灰霧吞噬。」
他們按照老K給的地址，找到了黑市在平城的聯絡點，城南的一家棺材鋪。
棺材鋪的老闆，是一個瘸腿的老頭，人稱劉瘸子，是黑市在平城的負責人。看到他們，劉瘸子把他們帶進了後院的密室，關上了房門。
「你們可算來了。」劉瘸子的臉色很差，「天機閣的人，半個月前就進了灰霧裏的故宮，永動時鍾的前置陣，已經快建好了。夜梟也來了，就在故宮裏。」
「灰霧裏現在是什麽情況？」陳默問。
劉瘸子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上麵標記著灰霧裏的區域劃分：「灰霧核心是故宮，裏麵是三重時空重疊區。第一重，是明朝萬曆年間的抗倭戰場，裏麵全是戚家軍的殘魂，還有被時間汙染的倭寇；第二重，是2077年的核戰後廢土，裏麵全是變異的怪物，還有時間吞噬者；第三重，是星之眷族的神祠，也是永動時鍾前置陣的所在地。」
他頓了頓，看向陳默，眼神嚴肅：「進去的人，十個裏有九個出不來。就算出來了，也會被灰霧同化，徹底忘了自己是誰，變成行屍走肉。我們黑市上個月派了三支小隊進去，隻有一個人活著出來，出來之後，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三天後就徹底消失在了灰霧裏。」
蘇青看著地圖，眉頭緊緊皺起：「三重時空重疊，意味著我們進去之後，會隨機進入任何一重時空，甚至會在三個時空裏來回跳躍。一旦進去，我們很可能會被分開。」
「我有辦法穩定時空。」陸十三說，「我的盲眼，能感知到時間線的流動，能帶著你們，避開時空跳躍的區域，直接進入故宮奉先殿，找到第二頁時卷和定界鍾。但我的能力，隻能維持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之內，我們必須出來，否則，就會永遠困在三重時空裏。」
陳默點了點頭，看向眾人：「我們隻有一次機會。明天子時，灰霧的力量最弱，是進去的最好時機。今天晚上，我們好好休息，準備裝備。」
眾人都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那天晚上，陳默坐在棺材鋪的院子裏，看著遠處被灰霧籠罩的故宮。灰霧裏，時不時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還有隱約傳來的槍聲、喊殺聲、還有怪物的嘶吼。
三重時空，三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無數種死亡的可能。
蘇青走到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壺酒。
「在想什麽？」蘇青問。
「在想未來的我，留下的警告。」陳默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他說，不管我選哪一個，世界都會毀滅。你說，我們現在做的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
蘇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但我知道，我們現在做的，是在救人，是在阻止夜梟，阻止星之眷族。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值得我們拚盡全力。」
她頓了頓，看向陳默，眼裏閃著光：「而且，我相信你。不管未來是什麽樣的，你都能找到第三條路。」
陳默看著她，心裏的迷茫，瞬間消散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青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鱗片的粗糙，卻讓他無比安心。
「謝謝你，蘇青。」
「謝我幹什麽？」蘇青笑了笑，別開臉，耳尖卻紅了，「我們是夥伴，不是嗎？」
「是。」陳默笑了笑，握緊了她的手，「永遠都是。」
月光灑在院子裏，遠處的灰霧裏，依舊傳來詭異的聲響。但這一刻，他們的心裏，無比安定。
他們不知道明天會麵對什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從灰霧裏出來。但他們知道，身邊有彼此，有夥伴，就有了麵對一切的勇氣。
第二天子時，灰霧的力量，果然降到了最低。
陳默、蘇青、陸十三，三人穿上了遮蔽時間汙染的防護服，帶足了裝備，站在了灰霧的入口。陸十三摘下了眼罩，右邊的盲眼，雖然沒有眼球，卻能感知到時間線的流動。
「準備好了嗎？」陳默看著兩人，問。
蘇青和陸十三，同時點了點頭。
「走。」
陳默說完，率先邁步，走進了灰色的霧氣裏。
蘇青和陸十三，緊隨其後。
霧氣瞬間吞噬了他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