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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書房,龍涎香繞在梁上,像化不開的沉鬱。
楚燼煙坐於公主對麵,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上的古籍,寒風拂過,涼潤的觸感讓她軀體忽然一抽。
“燼煙?你怎麼了?”公主放下奏摺,關切地看向她。
楚燼煙微微垂首,麵含歉意:“望殿下恕罪,臣方纔分神了。”
公主將奏摺推到一旁:“無妨,今日商議得也差不多了。不過燼煙,我聽聞,你的後宅最近很不安寧?”
楚燼煙神色一滯,風砸在窗紙上,簌簌地響。
公主又道:“裴家那小子,雖說性格有些跋扈,但本性不壞,他母親又是柱國大將軍,如今你晉封丞相在即,萬不可失去裴家這一助力。”
楚燼煙十指微微收攏,醞釀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殿下放心,我不會得罪裴家,因為......令裴司行不快的那位郎君,是裴大將軍的外室子。”
公主眉頭一皺:“竟是如此。”
世家大族的醃臢事,她早已司空見慣,但她依然忍不住多嘴一句。
“燼煙,鞏固地位要緊,可家宅和睦也同樣重要,裴司行是個好郎君,你和他以前流傳的恩愛事蹟,至今都有宮人誇讚,我希望你能不忘初心......至少,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曾經在眾人麵前,拚死救下裴司行的往事又再現於腦海,楚燼煙十指收緊,沉著聲音道:“微臣記住了。”
從公主府出來,裴司行的身影便在楚燼煙腦海裡揮之不去,她想起他的熱烈張揚,憶起他的果斷大方,每走一步,心情就沉重一分。
她忽然意識到,記憶中的裴司行,總是開懷大笑、冇心冇肺,彷彿這世間的所有煩心事,都與他無關。
可是近日,他的笑容卻再也冇出現過......
“小姐,買份糖炒栗子吧!”
長街上商販的聲音把楚燼煙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情不自禁地走到糖炒栗子的攤位前。
“給我來一份......不,來兩份吧。”
她記得,裴司行從前最愛吃糖炒栗子。
從前,她每隔一日,都會親自上街為他買上一份熱騰騰的糖炒栗子,可現在府上多了裴慕言,她理應多買一份給他,不能厚此薄彼。
她暗自點頭,心中堅定道,最近為了慕言,讓裴司行受了不少委屈,可這都是為了彌補慕言幼時的傷疤,裴司行他作為兄長,應該理解!
大不了以後她都公平對待,不偏袒任何一方!
這樣下來,想必他們兩個也能好好相處了。
楚燼煙滿意地帶著糖炒栗子回府了,坐上馬車後,她感覺吹過來的風都是暖暖的,愜意又舒服。
然而,還冇回到楚府,她的馬車就被人緊急截停了。
“小姐,大小姐!”
轎簾外,家仆‘砰’一聲跪在地上,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府裡走水了,姑爺被困在柴房,恐怕......凶多吉少!”
“什麼!”楚燼煙猛地掀開轎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