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四目相對間,裴司行忍不住指尖微顫,三年了,足足三年,他又和楚燼煙站到了麵對麵。
他垂下眼眸,聲音隔著麵具顯得有些悶:“回丞相,末將被敵軍的刀刃劃傷,傷口猙獰怕嚇著旁人,便戴了麵具遮擋。”
楚燼煙盯著他看了片刻,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異樣,她怎麼覺得,這個人的眼睛,很是熟悉?
可當著蕭清歡的麵,她不好多加追問,隻好端起酒杯,心不在焉地飲了一口。
“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
話雖如此,她的指尖卻無意識地蜷起,所有的注意力仍然放在裴司行那雙漆黑的眼眸上。
蕭清歡咳了一聲:“軍中事務繁忙,我就不留丞相大人了。”
楚燼煙頓了頓,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壓下對裴司行一探究竟的念頭。
“好,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放下酒杯,起身作揖。
轉身往外走路過裴司行身邊時,她的鼻尖嗅到了一絲極淡的、似曾相識的冷香。
這一瞬,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腳步虛浮得險些踉蹌。
他,會是裴司行嗎?
忐忑和緊張纏在一起,楚燼煙的心亂成一團。
不,不會是他。
裴司行早就死了,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邊疆,還成了上戰場殺敵的女人?
這不可能,一定是錯覺。
楚燼煙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走到營帳外,陰涼的風撲麵而來,楚燼煙微微張唇,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才讓狂跳的心臟稍稍平複。
營帳內,蕭清歡伸手摘下了裴司行的麵具,語氣中滿是困惑。
“你什麼時候被劃傷,傷口猙獰見不得人了?”
“還有,剛剛為何不讓我告訴丞相,之前拖延敵軍的方法是你想出來的?說不定她回朝還能在聖上麵前為你美言幾句。前程那可就......”
“蕭將軍。”裴司行目光沉重地打斷了她的話。
“你還記得你問我,有冇有深藏多年的秘密嗎?”
蕭清歡眼裡劃過一絲詫異,她靜靜等待著裴司行接下來的話。
“我的秘密是,我曾經......”裴司行十指微微收攏,鼓足勇氣揭開埋藏心底的傷疤。
“是楚燼煙的夫君。”
他語氣很輕,很平靜,彷彿說的是一個陌生人。
“我本名叫裴司行,裴家的公子,和楚燼煙成婚的第三年,因為......”
他將往事娓娓道來,清冷的聲音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悲傷。
故事說完,他長歎了一口氣:“我是下定決心和她死生不複相見,所以纔會來到邊疆。”
蕭清歡瞳孔驟縮,聲音帶著些顫抖。
“裴月,裴司行......”她大手握拳,望著裴司行清冷的臉龐:“原來是這樣!”
當年楚府姑爺葬身火海的事她也有所耳聞,起初還覺得這麼年輕的郎君,死了真可惜。
冇想到,冇想到事實竟是如此,更冇想到竟然會在邊疆遇到他......
蕭清歡眼底情緒萬千,她望著眼前的男子,想起這些年他在軍營的堅韌,想起他偶爾望著京城方向的失神。
“那你今日告訴我這些,是信我?”
裴司行抬眼,撞進她深邃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
“說句不該說的話,三年來的並肩作戰,蕭將軍早就是我生命中最信任的戰友了。”
蕭清歡心中一顫,胸膛劇烈起伏,她張了張嘴,正想迴應。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楚燼煙掀開簾子,不由分說地闖了進來。
“阿行,果然!”她雙目赤紅,激動到連聲音都帶著沙啞和顫抖:“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