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週三，臘月初十！
清晨，陳忠是被鬧鐘吵醒的。
他從單身公寓的床上起來，穿著拖鞋走向了洗手間，開啟了水龍頭的熱水方向。
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青年五官棱角依舊，但身材已經不如幾年前那麼標準了。
眼袋寬鬆，黑眼圈若隱若現。
眼神也略泛渾濁，再不如幾年前那麼清明。
“學醫好啊，以後一定多勸學弟學妹們來學醫。”
“學醫是真t好。”陳忠心思有些邪惡地自言自語著。
洗完臉，陳忠掃了一眼自己麵板上的能力——
【綜合實力：住院醫師。】
【理論：骨科理論（中級）、外科基礎（中級）……】
【操作：切開（中級）、縫合（中級）、清創（中級）……】
【專業技能：骨折切開複位鋼板螺釘內固定術（高階）、骨折切開複位髓內釘內固定術（高階）、複雜骨折切開複位內固定術（高階）、美容縫合（初級）……】
看到自己麵板上的能力，陳忠其實也覺得自己頗四不像。
在中大附一讀研的時候，接觸的病種都是創傷外科的‘極端’病種。
如骨缺損這種病種，在衡市中心醫院就是夢魘。
主任們遇到了這些病人都是馬上將他們打發走！
陳忠隻是讀了三年的碩士，自然談不上什麼治療。
隻學得的診斷能力、治療的一部分！
如果陳忠繼續在中大附一讀博、任住院總，升主治，幫著自己的老師再扶腿七八年！
估計可以開始單獨主刀骨缺損的骨移植植骨術了。
那時候陳忠如果再來衡市中心醫院？
那就不是來找工作，而是回老家支援會診手術了。
這一切都是如果。
手術冇學全，根本毫無卵用。
以前，陳忠可以拿得出手的就隻有單純的基礎操作了。
可切開、縫合這種基礎操作，是所有外科醫生甚至外科醫學生都能掌握的技術。
羅湘平主任就不想看你陳忠的未來潛力，他隻是想把你搞走啊？
網上就有網紅科普過，你要從事醫學行業的話——
你最好以後打算在哪裡參加工作，就去哪裡讀書。
千萬不要跨省……
跨省了，可能你的211\/985都不好使。
陳忠搖了搖頭。
也不怪自己。
誰讓你陳忠隻有機緣看了天宮一角，又回到了人間呢？
你一個小小的陳忠，竟然還想不知天高地厚地救你哥？
刷牙、洗臉、出恭……
陳忠放下了雙手，心情也逐漸放鬆。
自己入職的時間是7月19日！
按照完整的半年時限，應該是1月19日。
1月19日是週六，羅主任不會給自己的試用期考試安排在週末，就應該是1月18日的週五！
週五羅主任有事，今天就是陳忠和曹先安‘試用期’考覈的日子了。
這會兒，估計羅湘平主任已經安排了其他的一切。
安排好了病人的談話簽字，隻等著自己去成人之美了。
而羅湘平主任美其名曰為了保證考試的真實性、權威性。
到目前，羅湘平都冇告訴陳忠考試是‘哪一床’患者的手術。
這不是單純的開卷考試，是閉卷考試。
在羅湘平主任正式宣佈手術床位後，自己需要去完成診斷，手術方案的選擇、選擇手術入路，直到完成手術……
羅湘平設立這個考試的初衷並不是為了讓陳忠完成考試。
“今天過後…，就能知道結果了。”
“羅主任自己講了，外科裡，技術就是一切。”
“不知道他信不信。”陳忠的嘴裡在默默唸。
……
七點四十五分，陳忠準時到了科室裡。
陳忠如往常一樣開啟電腦，認真記錄自己分管床位的術前術後複查結果……
交班就開始了。
陳忠站在人群裡，默默地看著羅湘平主任的發揮。
在值班護士，值班醫生都交接完班後，羅湘平敲了敲桌子。
“我還是強調一件事啊，我們要搞清楚我們創傷骨科的定位。”
“創傷骨科，是外科。”
“創傷骨科，是病房，是醫院的一部分。”
“在這裡，病人纔是最重要的，讓病人痊癒、康複出院，是我們工作的最主要目的！”
“什麼才能讓病人康複出院？”
“技術，隻有技術，手術技術！”
“其他的，都隻是花裡胡哨的東西。”
“我一直都強調，我們科室，不講究什麼學曆，也不太講什麼高大上的論文！隻看能力，隻看你的治病能力。”
羅湘平也不愧他主任的身份：“我希望，我們科室的同誌們都能引以為戒，引以為據，引以為鑒。”
“也能引以為傲。”
“好了，交班就到這裡。”
“那個…曾主任，辛苦你留一下……”
“等會兒我們科的小陳和小曹會各自主刀一台手術，你也幫我一起參評一下他的操作水平。”
“免得被有些人誤會了我是在故意針對小陳醫生。”羅湘平大義凜然地如此喊道。
他這話不是對陳忠講的。
曾主任是科室裡的老主任醫師，已經退去行政主任身份的他，不想再乾預科室裡的爛攤子事兒。
可羅湘平主動相邀，他也不好拒絕。
曾亮主任於是點了點頭：“那就一起看看吧。”
他冇有替陳忠說話，也冇有幫曹先安說話。
羅湘平這才道：“陳忠，你今天要主刀的是曾主任組裡的29床。”
“預計上午十點開始麻醉，你今天就不用跟著查房了。”
“還有一個多小時，你做一下術前準備。”
“有一點，我們必須要做好約定。”
“如果你連手術方式都搞不明白的話，這手術檯你可以不用上了。”
科室的醫生和護士們都本能看向了陳忠。
冇有人為陳忠說話。
羅湘平主任是病區裡的行政主任。
他的權力能大到，現在他就算是喊科室裡的主治給1床患者做截肢手術。
主治也可以去！
隻要羅湘平能說服患者和家屬不找他的麻煩！
就冇有其他人會找羅湘平的麻煩。
這是羅湘平公開宣佈的。
“好的，羅主任！”陳忠點頭答應。
“曾主任，你也先去查房吧，九點半的時候，辛苦您再來一趟醫生辦公室，我們碰個麵。”
“如果小陳他不能上台的話，我會喊王海濤去主刀的。”羅湘平也做好了預案，儘量爭取不落人口實。
至於曹先安不能上台的可能性，則根本不在羅湘平的考慮範圍裡。
“曹先安，你要主刀的床位也是羅主任組的26床。”
“你們兩個要主刀的骨折難度幾乎是相當的。”
“要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