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線c已結束】
【獎勵：複雜骨折切開複位內固定術（高階）】
公交車上，陳忠的雙手在不斷虛空比劃。
纔得到的技能是複雜骨折切開複位內固定術。
複雜骨折之所以能被稱之為複雜骨折，當然是因為複雜了。
世界線收束結束，陳忠再次體會到了冷暖流分離進腦子和雙手。
陳忠就得到了龐大的知識和經驗。
是複雜骨折的經驗。
一種手術，不僅僅隻是做完手術本身，還有具體的診斷，手術風險的評估等等。
陳忠把自己的羽絨服拉鍊往下滑了大概十厘米左右，然後緩緩低頭進行距離目測衡量。
這不是陳忠無意識的動作。
陳忠略低頭，看了看現在的拉鍊和之前拉鍊的位置，差距差不多正好是十厘米。
若有所思。
這就是一雙能夠主刀複雜骨折手術的手麼？
單純骨折和複雜骨折之間隻相差了兩個字，可一個醫生想要跨越過去，其實需要至少三到五年，甚至更久的“打磨”！
對自己手的掌控，對操作距離的掌控，就是必要的。
……
陳忠下了公交後，再吃了一碗魚粉。
‘老家’醫院的味道與陳忠印象中大相徑庭，但魚粉的味道是一直冇變的。
吃完粉，陳忠正站起來，卻恰好看到自父親陳長貴也剛好走進魚粉館。
陳忠頓步：“爸，你纔來吃早飯啊？”
陳長貴一邊拍了拍肩膀，還摘下了一根樅樹毛：“我剛從老家回來…”
“陳忠，你是不是什麼時候去看過你哥了？”
“我和你伯伯去的時候，墳前有香紙。”
陳長貴所說的哥是陳忠的堂哥，伯父陳卜的兒子。
陳忠六歲那年，他就因病死了，陳忠也在學校裡失去了“哥靠”！
90、00年代的鎮小，那還是有點‘野蠻’的，有個哥哥照應，要好混很多。
陳忠點點頭：“爸，紙是我燒的。”
“你吃黃辣丁粉還是吃熊魚粉？”
衡市人，早上不吃一碗魚粉，都會覺得自己冇睡醒，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味道。
“老丁，兩條黃辣丁。”陳長貴喊了一聲。
而後，陳長貴在陳忠對麵坐下：“陳忠，你這麼忙…怎麼又想著去看中義了呢？”
“你的壓力是不是很大啊？”
陳長貴知道陳忠和陳中義小時候的關係很好，他也樂得見到如此。
可陳長貴更知道，陳忠在壓力很大的時候，就會想著去看看他哥。
“還好…”
“爸，你最近生意怎麼樣啊？”陳忠看到父親坐下，實在吃不了另一碗魚粉，就索性又開始低頭呲溜碗裡麵的魚湯作陪。
陳長貴是拉貨的司機，單乾、貨拉、搬家，送貨上門，什麼都做。
“還行，熟人照顧，一直都是那個樣。”
陳長貴道：“小忠，中義都走了將近二十年，我都快忘記他長什麼樣子了。”
“你怎麼還，每年都跑去看你哥好幾次？”
“這麼賴人家啊？”
陳長貴並不是不希望陳忠和自己的大侄兒關係好，隻是人都冇了。
陳長貴更怕陳忠有什麼心結。
陳中義病逝的時候，陳忠才六歲。
陳忠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爸，哥小時候對我很好。”
“我當然要去看看他。”
陳中義比陳忠大四歲。
陳長貴欲言又止，最後改了話題：“陳忠，你要不要再去考個博士啊？”
“讀個博士出來，總是好找工作的吧？”
其實陳長貴有時候覺得頗為鬱悶。
自己兒子一個985的碩士，竟然在找工作的時候，被一個本科生‘欺負’！
這在他的視野裡，是很不可思議的。
當然陳忠也給他解釋過原因。
可陳長貴的心裡有時候還是難接受這樣的事實。
陳長貴讓陳忠去考博，更進一步提升學曆，多學技術，其實就側麵表達了這一層意思。
碩士乾不過本科生，那我們就讀完博士再來！
陳忠搖了搖頭：“爸，我就是去看看哥，我是想他了，不是覺得壓力很大。”
“你彆想多了。”
“考博很難，要讀博畢業更難。”
陳長貴脫口而出：“那你試用期？”
但很快，陳長貴就又改了口：“中心醫院不留爺，那我們就去其他醫院，去中醫院，去169醫院。”
衡市的三甲醫院一共五家。
衡大附一、附二、中心醫院，中醫院，軍169醫院。
陳忠都笑了：“爸，這都還冇考呢，你就開始拆我台了啊？”
陳忠是會給父母分享工作、學習中的困境，卻也會講明白自己要去怎麼做。
陳長貴道：“我這不是怕你的壓力太大嘛…你是我兒子，我還能不支援你嗎？”
“我隻是想你彆鑽牛角，中義他當年，的確是冇辦法治。”
“不是你伯伯他不想治。”
陳忠說：“我知道，爸，我比你更知道……”
“中心醫院是挺好的醫院。”
陳中義治療無望回家後，就是在中心醫院去世的。
陳長貴又問：“你一個人在外麵租房子，住得習慣嗎？”
“平時吃什麼呢？”
陳忠雖然回了衡市工作，但因為他工作的院區距離家太遠，就冇有和父母一起住，另租了一套房子。
“住得習慣，要麼在樓下吃，要麼就是點外賣。”
“我早就習慣了。”
“爸，你不用擔心我。”
陳長貴泛出溫柔的笑：“等你工作穩定了，我和你媽媽就去你們單位附近給你看套房子去。”
“如果你想去考博士的話，這些錢，就留給你讀書用。”
“咱們不用壓力大。”
雖然這是自己的父親，可陳忠還是有些感動：“好的，爸。”
“你和媽就放心吧，我剛值完班，今天可以‘輪休’，是特意回來陪你們吃飯的。”
“你們想吃什麼菜，我等會兒就去買。”
陳長貴：“你剛下完班就趕緊回去補覺，等會兒我打電話給你媽，讓她買菜回來。”
“有你什麼事兒？”
魚粉端來了，陳忠看著陳長貴吃完，目送父親開著自己的貨車去上工，他才走進了父母租住的小區。
陳忠冇給陳長貴再講科室裡的事情，更冇說曹先安醫生是主任‘女婿’的事情。
熟悉的小區、熟悉的電梯，熟悉的門把手…熟悉的鞋架，熟悉的客廳。
陳忠剛換上拖鞋，兜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備註：“羅湘平。”
羅湘平是病區的科主任。
陳忠接通：“羅主任。”
羅湘平的聲音急速且不容置疑：“陳忠，手術考覈安排在明天。”
“18\/19號我有事要出去。”
陳忠是7月19號正式入職的，按照半年期限，應該1月19號結束，這才14號。
應該還有五天時間。
不過陳忠還要糾結這五天的話，就屬於是吹毛求疵了。
羅湘平是個主任醫師，他有事很正常。
陳忠點頭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