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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逮住的倒黴船員不知道這位向來高高在上的大少爺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但心黑臉厚的船長在這位麵前都討不了好,他一個小嘍囉自然有問必答。
通過船員的描述,一個瑰麗奇異的世界徐徐在殷羅麵前展開,遠超一開始的設想。
西瑪大陸浩瀚無垠,說是大陸,其實更像是一個特殊的宇宙。
在居民們口口相傳的神話故事中,西瑪世界由散落在無儘迷霧中的一塊塊陸地與海域共同組成,當夜晚站在寬闊的平原仰望蒼穹時,分不清頭頂和腳下哪方纔是星空。
人類文明所探尋到的地域不過是其中冰山一角,對世界的廣度和深度而言微不足道。
相比起那些超自然生物來說,普通人類的生活乏味而又艱苦,一代又一代遵循著繁衍與傳承的足跡,忙忙碌碌而生,渾渾噩噩而死。
皇權教宗紛爭不休、和戰火連綿不絕,唯一不同的是這個世界真有神明——掌管各類權能,無所不能的神明。
祂們高居天穹,公平而又冷漠,如太陽一般無時無刻地用祂的真理和光輝影響世界。
而秘術師,就是一群可以感知神明光輝的存在,他們的靈魂生而敏銳輕盈,可以接納和承載神明的真知。
甚至通過某種儀式、或者常年虔誠的祈禱,亦或者是某種咒語,可以短暫的使用常人無法比擬的偉力。
先前魏從心那句玩笑話大抵應驗了,這個世界還真就是一個“魔法世界”。
殷羅意識到,鮫人號這個副本有些奇異,它不像一個完整又閉合的小天地,而更像是一個開放世界的一角,一部宏偉史詩的一小節。
如果按照遊戲設定的難度來說,他這種第二次進入遊戲的新人,應該是接觸不到這些世界背後的故事的。
可惜現在不僅脫離了一開始的軌道,還和這個世界原本的力量產生了衝突。
更不幸的是,科柯就是那個掌握“魔法”的秘術師。
難怪,難怪他們能揹著羅蘭·塞恩舉行這場血肉獻祭,難怪幕後之人可以確保“鮫人之心“的迴歸,也難怪傲慢如羅蘭也將科柯視為“同類人”。
逐漸被環境影響的殷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對於科柯而言,在冇有走到獻祭最後一步的時候,他,或者說“彩虹橋”反而是最安全、最不能出事的那個。
……
“科柯先生,情況怎麼樣,找到方向了嗎?”
“科柯先生,真是辛苦了啊,還好有你在船上。”
“謔,好大一條魚,科柯先生是要用它做什麼秘術嗎?”
“怎麼覺得這魚怪醜的……”
不到半個小時,娃娃臉就帶著幾個肌肉盤虯的護衛,拖著一條奇形怪狀的大魚,爬上甲板。
看得出他人緣很好,也平易近人,一路上都是笑眯眯地跟所有人打招呼,並冇有因為身份的差異就忽視。
隻有在看見坐在高處吹風的殷羅後,娃娃臉眼中的笑意纔會真摯幾分,然後拋下其他人,徑直朝著他走來。
不對勁。
殷羅撐著下巴,望著這一幕,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真實的科柯是這樣性格?那和簡繭確實有那麼幾分相似。
但他怎麼冇有在這個娃娃臉矮子身上感受到敵意呢?
他對情緒的感知非常敏銳,可不會像羅蘭那個蠢蛋一樣被周圍人矇騙。
等到這人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走到麵前的時候,殷羅晃了晃腿,差點一腳踹到對方的笑臉上。
“啊,真是不好意思,腳是它自己動的。”殷羅一臉抱歉。
娃娃臉矮子似乎早有預料,側身,彎腰,又如同穿花蝴蝶一樣優雅地轉到殷羅旁邊。
趁在殷羅“手自己動的”之前,非常自來熟的湊過腦袋,低聲道:“我跑了好遠,船都要給我晃暈了,終於逮到這條健壯的肉岩鱈魚,還挖了些海菠菜。”
“魚就是剛剛我拎著的那條,醜是醜了點,但這玩意用特質的方法烹飪味道就會和牛肉相似,海裡的魚居然會鍛鍊得這麼自覺,真是太感動了。”
“這些天天天吃魚的,唉我總覺得自己往身上撒點眼,翻個麵,就是條鹹魚乾了。”
“……”
一陣沉默後,殷羅語氣僵硬:“林毓淨?”
明明長著同一張臉,但和簡繭、和科柯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的娃娃臉眨了眨眼,笑道:“噓。”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身處這個既冇有出口也冇有儘頭的夢境中這麼久,殷羅終於有了放鬆的感覺。
找到隊友的欣喜不多,不過有難同當有苦同享的欣慰不少。
等到太陽西斜,兩個人找了個風景開闊的地,清空其他人,開始開小灶。
林毓淨說的那什麼肉什麼魚的,殷羅名字冇記住,但對他說的肉質像牛肉非常期待。
這一刻,殷羅從來冇有看林毓淨這麼順眼過,甚至還屈尊親自給他搬了條凳子。
林毓淨的刀工依舊精湛,幾刀劃過,這條醜陋的怪魚就剔骨去刺,處理乾淨。
他將魚肉切成一條一條,細細地醃製,穿在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的鐵簽上,然後口中極快的吐出幾個奇怪的音節,有些像是鯨鳴。
霎時間,蒼白的火焰憑空出現,將魚肉烤得滋滋作響,但偏偏離得很近的殷羅冇有感受到任何溫度。
原本透過淡粉肉質可以看到黑色血管的魚肉被這火焰的灼燒下,漸漸變得嫩白鮮美,漆黑的血管也變成剔透,融化成膠狀。
最後,林毓淨刷上金燦燦的魚油,撒上香料,又在火焰中滾上一圈,這才遞給殷羅:“嚐嚐?”
殷羅大受震撼,對林毓淨的形象拔高了無數倍。
他一口咬下,不燙,反而像是那種滷製的冷牛肉片,鮮香滑嫩,魚腥味讓辛香的香料中和,反而多了特彆的風味,讓苦了三天的味蕾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從頭到腳都流露著幸福的味道。
真的,太好吃了!
林毓淨這人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討人喜歡的嘛。
殷羅又從他手裡奪食一串:“這是什麼火?”
林毓淨吃得也很美滋滋,隨口道:“不清楚,反正就是記錄在這身體原主隨身攜帶的秘術卷軸上,看在有淨化的能力上,就隨便哪裡用用了,不知道是來源於這世界哪一位神明的真知。”
“這原主腦子不太行,估計一直都冇學會,但我來說輕輕鬆鬆。”
殷羅從食物中抬起頭,幽幽地道:“這是秘術?”
林毓淨:“嗯哼。”
“那你怎麼能用?”上一秒還在糾結秘術是什麼魔法的殷羅倍感荒謬。
“因為很簡單嘛,看一遍就會了。”林毓淨一口吹滅火焰,解釋道,“這個世界力量體繫有些複雜,不過隻要改變靈魂的方式偽裝成原住民,再根據記錄的步驟操作就可以啦,反正那些神明也不會深究的。”
從他口裡說出來,這種違背全體玩家常理的能力,簡直像烤個串一樣輕鬆。
殷羅頓了頓:“然後你用來做烤肉?”
“那不然能用來乾啥。”林毓淨疑惑。
“……”
殷羅沉默,陷入沉思。
也對,能在這種與世隔絕的船上將魚肉烤成牛肉味,還不夠厲害嗎。
“那倒也是,秘術從一開始誕生起,就是為了滿足人類的。”他頷首,表示理解並讚成。
“知道的挺多嘛。”林毓淨比了個大拇指:“觀點很透徹,思想很有深度,和我想的一樣。”
兩人非常和諧的吃完這一頓飯,氣氛達到了頂峰,這纔有空閒聊各自的處境。
殷羅陷進沙發裡,懶洋洋地問道:“你怎麼在這?”【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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