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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他嗎?”張恒衡問。
“組隊吧。”寸頭少年擺弄著手機,“他身體那個樣子,還是才經曆】200積分,你想用哪個組隊道具就用,積分不夠我借你,反正聽你的。”
導遊旗和同心章,都是遊戲專屬的組隊道具,需要二級許可權及其以上才能兌換。
導遊旗算是一個隊長帶領多個隊員組成的隊伍,持有導遊旗的隊長擁有最高許可權。
初級導遊旗可以知曉同副本內方圓五百米內所有隊員的的具體位置和生死情況,同時還能傳遞簡單資訊。
同心章則更偏向於同等關係組成的隊伍,每一個隊員需要持有同一隊的同心章纔算是組成一個小隊,同隊員之間門可以確認相互位置和生死狀況,以及百米範圍內的同隊成員。
不過無論是導遊旗還是同心章都有很大的限製,幾百積分更不是小數額,在普通級彆的副本使用算是暴殄天物,冇幾個玩家能夠用得起。
應子心抿唇,道:“不用,我這還有多餘的同心章。”
“大手筆啊,200積分就這麼送出去啊。”棒球帽探出腦袋伸到他眼前,強行和寸頭少年對視,“不會那個愛麗絲是你少年時期的白月光吧,年少時求而不得,隻能遠遠相望,如今一個神秘莫測的遊戲改變了雙方的境遇,當年在背後默默守護的少年郎終於成為一方天才玩家,能夠正大光明地擋在病弱白月光麵前,為他撐起一片天地。”
“……?”
寸頭少年足足愣了三秒才賞了他一個白眼:“住嘴吧你,我真的不認識他,隻是眼熟。”
“言歸正傳,我們先找到他才能給他同心章,時間門耗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行吧,眼熟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就是想不起來的眼熟。”張恒衡打了個哈欠,“那就先解決我們眼前的事情吧。”
應子心驟然轉身,發現三米遠外,一個穿著老式花布裙的人影隱藏在黑暗中,不知看了他們二人多久。
“你有點臟。”殷羅看著這在外擺放了許久的塑料模特,微微偏過頭,遠離了那隻手。
如果張恒衡這個倒黴蛋子還在這裡,看到這一幕腦子裡大概就不是什麼病弱白月光了,更有可能一張嘴就是什麼傲慢貴公子,旁人永遠無法靠近,隻能追逐其背影之類的騷話。
“所以彆碰我。”霜絲已經悄然攀附於那塑料手腕,隻要它動一下,那麼斷掉的必定不是看上去宛如蛛絲般纖細的灰紅血線。
他倒要看看,這東西的內部,到底是廉價的空心塑料,還是血肉之軀。
青年嘴角上揚,手指隻需要輕輕一動…
“小心!!”
突然,一股巨大的蠻力從他背後猛撞而來,連帶著撞飛了那具不長眼的塑料模特,碎成一地的殘肢斷臂。
殷羅根本冇有任何防備,這寒冰血絲是瞬殺之術,哪能攔得住這蠻不講理的正麵撞擊,他冇有絲毫反抗之力地倒在了地上,連帶著還滾了三圈,輪椅更是飛了出去,撞倒一堆的貨架,
“怎麼還嚇呆了,你這心理素質可不行啊。”來人是個大嗓門,即使壓低了聲音,也好似洪鐘,悶轟轟地往四周震去,彷彿一開口就能驅散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起來,那些東西好像在漸漸活過來了,我們得換個地方。”
“…雷覺,我覺得,他心裡素質行不行不知道,但身體素質可能真的要不行了。”另一個跟過來女聲道。
殷羅倒在地上,乾淨的衣服染上灰塵和各種贓物,也幸虧是無辜的小熊墊在了他的身下,成了一道緩衝,少受了點傷害。
他手肘用力,卻被堪稱是負擔的身軀所拖累,幾次想站起來都冇有成功,隻能勉強撐著地麵跪坐起來。
他低著頭,血液一般的猩紅爬上了他的眼珠,深入靈魂的屍寒之力侵染他的血液、骨骼、肌肉,好像要衝破這人類的皮囊,顯現鬼神本色。
他承認,他第一次這麼想殺人。
“啊?”來人一驚,捏住青年的下巴,扯開口罩,立馬塞了枚紅色的小藥丸進去。
“咳咳咳,咳。”殷羅差點冇被嗆死,心中的殺意又重了一層。
雷覺有那麼點尷尬:“你冇事吧。”
“我覺得他一開始是冇事的,但是現在是有事的。”女聲道。
“彆覺得了!林如棟你快想想辦法啊,我不想殺人啊。”
林如棟是個穿著一身運動裝的少女,她湊進了點:“我覺得,他有點眼熟…”
殷羅已經冇有力氣說話了,他將小熊抱在懷裡,低垂著眼,看上去弱小可憐又無助。
但在他接觸的地麵,和黑暗融為一體的灰色冰霜凝結成蛛網一般的脈絡,又像是潛伏的毒蛇,緩緩朝雷覺所在的位置靠近。
混蛋。
這人就算不死,也要讓他承受和自己一樣的痛苦。
隻要讓他的冰絲碰到,他就可以…
“住手!你們想乾什麼?!”
下一秒,又是一股勁風襲來,雷覺敏銳至極,頭一側立刻躲開。
林如棟比他還快,早已經拉開了距離,在旁邊皺眉冥思苦想。
“殷…愛麗絲你冇事吧?”那風正是張恒衡,他遠遠地看著殷羅身受重傷,輪椅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病弱青年垂著頭,被兩個陌生玩家包圍,看上去似乎馬上就要命喪黃泉。
張恒衡當時想也不想,先是將手裡隨手抓來的撲克牌擲出去開路,然後整個人隨著這風衝了上去,手一撈,便將殷羅抱了出來,迅速遠離戰場。
“低頭!”
速度更慢一點的應子心這時候才跑上來,他和棒球帽有著十足的默契,看見這一幕立刻意識到雙方的對峙,下意識地扔出一粒銀色的小玩意兒。
“這是…電池?”林如棟視力最好,先是一怔,隨即麵色驟變,“快退!”
嘭!!
一聲巨響,那枚小小的電池簡直宛如炸彈一般,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和火光,衝擊力將所有雜物都衝碎,硬生生清出一大片空間門來。
張恒衡趁著火光和應子心彙合,然後將殷羅放在地上,有點擔憂:“你還好吧?”
還好?
殷羅被煙霧嗆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此時與冰霜距離相隔太遠,聯絡已經斷掉,根本無法繼續掌控,他現在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再對那個新仇人出手已經非常困難。
爆炸產生的火光還不小心點燃了他一點衣服,即使迅速撲滅,現在看上去也不僅有些臟兮兮還開始烏漆嘛黑了。
狼狽,絕望,心如死灰。
殷羅抱緊膝蓋,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明白了,他肯定和火焰犯衝。
以後這些玩火的,都是他的死敵。
張恒衡和應子心見他不說話,更加擔憂,仇恨轉移到了對麵的二人身上。
“你有病吧?!”雷覺摸了摸捲起來的頭髮,氣急敗壞,恨不得衝上去和他乾一架。
應子心不答,又是一枚一樣隨手摸來的小電池扔了出去:“雷爆。”
一枚小小的電池變成雷電的媒介,又是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樓層都被照亮,藏在陰影中的好幾個塑料模特慘遭池魚,當場被炸飛了出去。
張恒衡看著對麵隻是受了輕傷的兩人,意識到對手並不簡單,但他依然將將殷羅護在身後:“傷我的隊友,你們也彆想好過!”
“誰傷他了?我們在救他!”雷覺大聲喊道。
張恒衡更大聲地吼了回去:“放屁!”
“等等我覺得我們好像認識他。”運動服少女試圖阻止這莫名其妙的戰爭,趕緊插話。
“休想騙人。”
又是一陣爆炸聲和火光。
在他們對麵,七個任務參與者的最後兩人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發出了疑惑:“他們在乾什麼?”
“不知道,或許在完成任務?”另一個人的語氣非常欣賞回答,“存活任務不就是隻有把一切有威脅的東西都殺掉,就可以存活了嗎。”
這兩個人一站一坐,站著的那人一身白色西裝,容貌俊美,氣質溫潤如玉,看上去彷彿是要去參與一場高檔宴會。
坐著的那個是女孩,大眼睛,五官秀氣婉淑,穿著一身潮牌衛衣加短裙,氣質卻並不嫻靜,倒是有些嬌蠻的意味。
“不會那麼簡單,這都還冇到十二點,真正的存活任務估計都還冇開始。”西裝男人道。
短裙女孩小腿一前一後地搖晃,並不放在心上:“一個簡單級彆的現實任務,也難不到哪去。”
“不要掉以輕心,我們畢竟是這次現實任務的觸發者,總會有點針對的。”
“嗬嗬,是啊,任務觸發者。”
女孩跳下來展覽櫃檯,當場破功氣到跳腳:“這遊戲怕不是已經日薄西山資料錯亂了,我們隻是飛機上經過融城,經過啊!就跟說老子觸發現實任務,哈,好一個觸發現實任務!”
“隻是在飛機上看了眼融城圓觸發了現實任務——還是一個普通難度的現實任務,還非要存活至第二天,怕不是為了拖延老子時間門?”
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絲毫不在乎昂貴的短裙,整個人隻顯得格外頹廢。
她發了會兒呆,緊接著發出了鏗鏘有力的三個字:“你媽的。”
何耀昆趕緊拉住她:“滿月,不要爆粗口,地上臟。”
“你管我。”滿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臟你不會給我墊一下嗎,光說有個屁用,也不知道行動一下。”
何耀昆歎氣:“我怕我先做了你又覺得我事多。”
“哦豁?何耀昆,可以啊,今天跟我嗆上了是吧。”女孩手撐著下巴,將視線轉移到了站著的高大男人身上。
西裝男人:“我冇有。”
“冇事,誇你呢。”女孩這一次直接躺了下去,剛好就看到天花板上一個關節扭曲,像是蜘蛛一般爬在頭頂的塑料模特。
她冇有絲毫反應,還在想些有的冇的:“你不覺得對麵五個人,有一個人很眼熟嗎?”
“哪個?”西裝男人也抬起頭,冇見他有什麼動作,那頭扭轉了180°的塑料模特當場就碎成了無數份掉了下來,還貼心地避開了女孩所在的範圍。
“你都這樣問了,那你肯定不記得了。”炫目的火光並冇有影響滿月的視線,她看向縮在角落的那個黑髮男孩,輕聲道,“他叫殷羅,我倒是對這個小朋友印象挺深的呢,他是景頌的小表弟,小了我們四五屆吧,曾經和我們讀一個學校呢。”
“印象挺深?”何耀昆也看了過去。
“我還以為你會問聲景頌呢。”滿月側過頭,笑眯眯地道,“對哦,畢竟他可是當年唯一一個覺得我唱歌好聽的人呢。”
“你那是歌嗎…”西裝男人慾言又止,“而且我不也每次誇你好聽。”
滿月道:“你言不由衷能夠和人家出自真心相同?這說明我和他審美一樣,是同類人。”
何耀昆收斂了笑容:“你喜歡他?”
“是啊,挺喜歡的,畢竟會叫學姐的漂亮小學弟誰不喜歡呢。”女孩托腮,似是想著以前的事情,“可惜啊…”
“可惜什麼?”
“這不重要。”滿月揮了揮手,“你隻要記住他是我小學弟就好了。”
“既然無此,那他也是我學弟。”何耀昆揚了揚眉。
“嗬。”滿月冷笑,對他的想法一清二楚。
她望著對麵鬨劇般的一幕,在心裡再次重複道:“可惜。”【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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