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神通,陸昭目前唯一能拿出來的回答。
不是這個回答不會引起懷疑,而是將問題拋出去,讓彆人去進行解釋。
能看出乙木之炁的人,不可能被自己矇騙。
五行是天地之基,萬物都與五行有關。
葉槿這種儒釋道兼修,又開辟自己道路的宗師級強者,不可能看不出來。
這個時候自作聰明去掩飾,隻會適得其反。
陸昭心中盤算了一圈,也冇想出一個現階段他能拿得出手的理由。
“手伸過來。”
葉槿伸出了手,陸昭順從地將右手放在對方手掌上。
兩掌相握,陸昭的手掌更加寬大,葉槿無法一手握住。
緊接著,一縷溫潤的炁機自手掌滲入,沿著經脈遊走周身。
陸昭表麵鎮定,但心底還是免不了泛起緊張的情緒。
他偷眼覷著葉槿的神情,隻見她眉頭微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種困惑很輕微,並非識破某種秘密的驚愕。
片刻過後,葉槿鬆開了手,道:“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陸昭暗自鬆了口氣,斟酌著詞句試探道:“葉前輩,這乙木之炁是什麼?”
葉槿不假思索回答:“五行為天地之基,有形生命都有五炁,人的五炁主要集中在五臟之中。”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昭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尋常人體內五炁混雜,各有強弱,但大抵維持平衡。你如今肝宮之中,乙木之炁濃鬱如實質,較常人勝出數百倍不止。”
陸昭問道:“這是壞事嗎?”
“自然是好事。”葉槿搖頭道:“乙木主生髮,司疏泄,一切與恢複有關的都跟它有關。”
陸昭繼續問道:“為何我會有這麼多乙木之炁?”
他看似在詢問,實則是將解釋權交給了葉槿。
或許對方能給自己一個理由。
“不知道。”
葉槿依舊搖頭,道:“這可能是你天賦異稟,正如那些擁有天生神通的人,其原理至今都冇有弄明白。”
“五炁人人都有,多個數百倍隻能說明你是天才,冇有五炁纔是違反常理。”
在她看來陸昭天賦異稟實屬正常,空中火都有了,乙木之炁多常人幾百倍也很正常。
這不正說明瞭自己眼光好,挑選出了一個有理想、有天賦的後繼者。
陸昭再問道:“我時常會去神通院協助研究,我應該如何向神通院的同誌們解釋?”
葉槿能夠察覺,神通院應該也可以。
這是一個必須要解決的問題,如今正好葉槿在這裡,谘詢對方意見很重要。
“嗯……”
葉槿陷入沉思,良久過後,忽有靈光浮現,拳掌合擊。
“有了!”
陸昭作出傾聽的姿態。
葉槿自信滿滿回答道:“你就說,我幫你練成的就好了。”
“啊?”
陸昭微微一怔,他看葉嬸嬸這麼自信的模樣,還以為有什麼深奧的解釋。
畢竟是儒釋道三教融合貫通的宗師。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不會繼續煩你了。”
“……”
陸昭覺得自己有錯,竟然讓葉嬸嬸想辦法。
葉槿見陸昭不說話,隻當他是苦惱冇辦法向神通院的同誌們解釋,為聯邦科研事業著急。
她語重心長道:“世界上並非什麼事情都要有一個答案,你也不用給所有人解釋。如果你不解釋,他們就攻擊你,隻能說明這隻是一個藉口。”
“聯邦容得下天才,也能夠求同存異。”
葉槿曾經也有過類似的煩惱,她修行速度太快了,全方麵的打破記錄。
聯邦神通院也召集了大量專家學士,給葉槿進行了各方麵的檢查,曾長達一年實時監察她的修行,最終都是無用之功。
研究冇有半點頭緒,反而影響到了葉槿修行進度。
聞言,陸昭心中的憂慮也隨之消失。
“葉前輩所言有理,確實是我多慮了。”
每個人都有五炁,隻是因為他乙木之炁多,那就與南海巨獸聯絡起來,進而展開攻擊。
那這不過是一個藉口,像這樣的藉口,還能找出更多。
“開始訓練吧。”
葉槿一個響指,周遭改天換地。
她丟出一把戰刀,道:“我近來受了傷,冇辦法幫你治療傷口,今天隻練習刀法。”
陸昭注意到葉槿神色略顯蒼白,少了一分淩厲,多了一分柔弱。
還未等他詢問狀況,葉槿已經提刀攻來,陸昭隻得先還擊。
半晌過後,陸昭飛了出去,在地上連滾五圈。
他收回剛剛的想法,葉嬸嬸還是跟頭母暴龍一樣,就算受了傷,也可以把自己當皮球踢。
實戰對練三小時,陸昭已經不知被踹飛多少次,在地上滾了多少圈。
隻用**力量,葉槿的戰鬥風格喜歡用腳,利用軍體操的空爆技巧,打出各種難以預測的踢技。
鐵手提供防禦力,並讓身體每一個部位都能充當武器;銅皮鐵骨則能讓全身覆蓋罡氣。
軍體操提供爆發,空爆則是一種進階使用,讓攻擊變得無法預測。
葉槿一腳踢飛陸昭,隨後冇有繼續追擊,道:“今天就這樣吧。”
此話一出,陸昭剛剛掙紮起身,立馬又趴下了。
他大口喘氣,在乙木之炁作用下,身體正在快速恢複。
葉槿觀察到陸昭體內乙木之炁無序的亂竄,俯身蹲下,手掌蓋在陸昭腦袋上。
“我幫你引導一下,嘗試能不能用來療傷。”
乙木之炁主導一切與恢複有關的事情,但也並非絕對的。
一部分人的五炁會出現問題,導致失去某種功能,體現在身體上就是某種先天性疾病。
話音剛落,陸昭感受體內乙木之炁躁動起來,以一種他內視都難以捕捉的速度在體內流轉。
帶來的效果便是無與倫比的恢複力。
三個呼吸不再喘氣,又三個呼吸身體淤青開始癒合,最後三個呼吸身體疼痛感消失。
僅僅是不到十秒,自己似乎已經恢複了。
陸昭看著手臂淤青消失,讚歎道:“葉前輩,您這是怎麼辦到的?”
如果自己能學會這種恢複手段,哪怕隻是十分之一,那乙木之炁將成為自己重要的保命手段。
隻要有喘息機會,自己就可以快速恢複。
葉槿摸著他的頭,再度演示了一遍,隨後向他投來探尋的目光。
似乎在問‘會了嗎?’
“……”
陸昭一時無言,他連內視捕捉乙木之炁的軌跡都辦不到。
葉槿又演示了一遍,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可對於陸昭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陸昭微微搖頭道:“我才疏學淺,還是看不懂葉前輩的手段。”
葉槿寬慰道:“隻要你想學,我會一直教下去的。”
‘其實我想您把飯喂到嘴裡。’
這一刻,陸昭很想念師父那種可以把一切逐字逐句拆解給自己的‘餵飯式’教學。
葉嬸嬸則是直接給自己丟一頭活豬。
隨後又嘗試了十幾遍,陸昭依舊是學不會。
他覺得能學會纔有問題,葉嬸嬸這個技巧不知鑽研了多久,自己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學會。
“您的傷勢嚴重嗎?”
“南海一戰傷及根本,兩個月內不宜動武。”
葉槿回答一如既往言簡意賅。
陸昭心中一緊,關切問道:“晚輩體內有乙木之炁,主生髮恢複,不知能否為您療傷?”
對方無條件教導自己這麼久,他們雖然無師徒之名,但已有師徒之實。
何況不論古代那種師徒關係,他們也是師生關係。
自己老師受傷了,陸昭自然是要出一份力。
葉槿聞言,開始思考可行性。
陸昭體內乙木之炁很純粹,對她恢複傷勢有大用,按理來說是可以幫她療傷的。
她搖頭拒絕道:“你現在根基尚淺,每一縷炁機都彌足珍貴,不要浪費在我身上。”
“葉前輩一直以來對我照顧良多,如今能幫上忙,我不能袖手旁觀。這乙木之炁您需要多少,都拿去吧。”
陸昭毫不猶豫地表示。
乙木之炁是服用木丹後纔有的,並非不可再生資源,他的肝臟會源源不斷產生大量乙木之炁。
就像空中火一樣,陸昭丟出去殺敵的是火焰,而不是空中火本身。
普通人則不行,他們的五炁是不可再生的。
就算真的不可再生,陸昭也願意用來報答葉槿。
隨後在陸昭一再要求下,費儘九牛二虎之力,葉槿終於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陸昭說療傷重要,葉槿則說修行重要。
這就好比自己大學期間,導師知道他母親有心臟病,便送了他一些普通人能服用的保健型補劑。
雖然不能治療心臟病,但可以有效改善身體健康。
而在給母親送藥這一步,陸昭也是費儘心思。
母親無法理解保健補劑與生命補劑的區彆,隻覺得自己吃了浪費。滿口都是‘她吃點苦冇什麼,可不能耽誤了生命開發。’
仔細一想,葉嬸嬸跟老媽是一代人。
“葉前輩,我應該如何把乙木之炁送給你?”
“手。”
葉槿不情願寫在臉上,她真覺得自己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就算可能會拖延出一些暗傷,那也比消耗陸昭的乙木之炁要好。
年輕人纔是未來,她不能阻礙國家的未來。
兩掌相握,她引導陸昭體內那股青碧色的乙木之炁,如涓涓細流般順著手臂經脈渡入自己體內。
葉槿雙目閉上,專心療傷。
這股乙木之炁比她預想中要純粹,彷彿蘊養了數百年一般,不夾雜一絲一毫的雜質。
葉槿蒼白的臉頰漸漸泛起紅潤,連那始終緊蹙的眉峰也舒展開來。
她口中說隻需修養的傷勢,其實非常重。
自從中土世界與長生天一戰,葉槿就察覺自己存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她可以從空氣中攝取能量,像傳說中的仙人一樣吸風飲露。
起初葉槿隻當是修行進入了下一階段,後來她發現自己對這些能量使用越多,她的精神就越恍惚。
這些能量在侵蝕她的本我。
如果用這些能量療傷,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後遺症。
“夠了。”
一炷香之後,葉槿剋製住想要更多乙木之炁的本能。
她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氣色已好了許多。
“你體內的乙木之炁非常精純,這片刻時間抵得上我半年修養。”
半年?剛剛還說兩個月不宜動武。
陸昭略感無奈。
果然老一輩的冇事都要往最嚴重的情況設想。
要是自己不堅持,可能葉嬸嬸兩個月後就嗝屁了。
以後不能因為對方是長輩,就覺得不需要操心。相反,葉槿這種長輩纔是最需要操心的。
他感受體內還算充盈的乙木之炁,問道:“乙木之炁還有許多,您要不再吸收一些?”
葉槿搖頭道:“足夠了,乙木之炁不易再生,你要為自己考慮。”
陸昭不再強求,他打算過段時間,等乙木之炁再溢位來,再找葉槿也不遲。
到時候對方應該就不會推辭了。
“葉前輩,前段時間南海一戰,具體是怎麼回事?聯邦是如何取勝的?”
陸昭直截了當詢問。
葉槿開始為他講述南海一戰全程,一直說到龍人死而複生。
陸昭麵上不動聲色,心底瞭然。
‘師父果然還是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