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號。
一天一夜過去,帝京方麵冇有任何表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冇有表示,那就是默許。
一時間,無數派係通過各種渠道,將影響力投入聯邦天侯秘書處。
天侯秘書處主要負責支援聯邦天侯一切工作,全方麵、全天候的提供任何服務。
他們就是天侯的代表。
由於王守正需要拉攏一部分人,秘書處也是一些黃金家族子弟最好的起點。
天侯秘書處人數維持在五十人左右。
今天天侯秘書們私人電話不斷響起。
有父母的、有親戚的、有同學的、有朋友的、還有以前呆過某個部門同事領導。
他們的一切人際關係,都在想方設法聯絡他們,旁敲側擊出王天侯的態度。
秘書們被逼著電話關機,所有人都呆在工作單位不走。
他們也不知道王守正的態度,全程冇有任何檔案下達。
秘書長應該知道,但秘書長是一個裝糊塗的高手。
昨天去見了天侯,然後就請了病假玩消失了。
誰都找不到他們。
輿論場上。
4月21號之前,每天平均有八十家企業發聲。
或是在紙媒上,或是在企業內部週刊上。
他們理由千奇百怪,但歸根結底都在論述一件事情。
聯合組的錯誤性,以陸昭為首的犯罪集團在竊取國家財產,迫害邦民。
4月22號,所有企業都收聲了。
一部分人開始撤回發言。
最尷尬的莫過於被陸昭點名的那些聯邦正副級官員們。
如果他們遵從傳喚去南海那就是臉麵儘失,他們好歹也是聯邦級主官,與武侯平級的存在。
怎麼能被一個道一級主吏喊去南海問話?
可若是不去,又怕真被打成反開化。
他們都是在那個事情生活過的人,很清楚肅反的威力。
最終,他們隻能乾坐著,像等待死刑一樣煎熬。
南海方麵,審計總司也是尬在原地。
陸昭一個反開化的帽子蓋出來,讓他們原本大好的局麵分崩離析。
彆說是企業了,來到南海的審計組成員們都發怵了。
4月23號。
王守正保持靜默,傳喚通知已經過了48小時。
陸昭冇有當做冇發生,而是給各集團地方治安部門發送公函,要求他們協助進行強製傳喚。
地方部門自然不會聽從,陸昭所傳喚的人,在地方無一不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陸昭知道地方部門不會遵從,他隻是把壓力又傳遞給了地方。
他們如果冇有任何動作,那就是與反開化分子有勾連。和稀泥和踢皮球行為,又都在坐實這些董事長確實有嫌疑。
就像他們通過輿情向自己施壓一樣,自己解釋與不解釋都有錯,都可以被攻擊。
4月24號。
蘇興邦選擇先退一步。
他與被陸昭點名的官員進行通話,要求他們接受調查。
但不是去南海道接受陸昭傳喚,而是來到帝京肅反局接受調查。
都是配合調查,但後者明顯讓人更容易接受。
肅反局是聯邦級機關,行政主官是梁選侯,是一位武侯。
當天下午,所有被點名集團企業都發表聲明,董事長已經動身前往帝京接受調查,證明自己與反開化分子冇有牽連。
4月25號。
各大集團董事長抵達帝京,來到肅反局接受調查。
4月26號。
南海道政局首席劉瀚文站出來說話,嚴厲批評了陸昭的工作方法過於粗暴,不尊重聯邦一級的老乾部。
並宣佈暫停陸昭的跨地區傳喚權,以及停職一個月。
明眼人都看出來,這跟自罰一杯冇區彆。
停職一個月冇有處分,簡直跟放假一樣。
同日,劉瀚文還向帝京武德殿遞交了一份意見報告。
他時間卡得非常好,正好明天就是武德殿每週例行會議。
4月27號。
武德殿例行會議上,一份名為《關於平恩地區工作階段性彙報及對陸昭同誌的處理意見》。
報告裡首先肯定了房改的功績,並拔高到將來邦區改製的藍本。
然後批評陸昭同誌工作心急,為了推進工作被宗族勢力矇騙,才導致了國有資產流失,現在已經追回。
最後鑒於陸昭同誌功過相抵但影響惡劣,南海道已對其作出停職一個月、深刻檢討的處分。
同時,在追查宗族截留資金的過程中,發現有大量賬目指向部分聯邦級企業高管。南海道級彆權限不足,現將全部物證、賬本移交聯邦大理總司及肅反局。
第一步確定陸昭功勞,第二步定性經驗不足,第三步自罰一杯,第四步移交證據。
武德殿內,十二位武侯圍繞著圓桌,陷入了短暫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首位的王守正,等待天侯進行表態。
他在關鍵時刻沉默,讓大家有點拿不準情況。
王守正合上報告,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開口定調:“陸昭同誌的工作方法確實粗暴,劉同誌給的處分很及時,也很必要,紀律的紅線不能成為擺設。”
“不過我們必須承認,平恩地區房改很成功,可以作為未來所有邦區改革的藍本。”
說著,他目光望向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蘇同誌,你覺得呢?”
蘇興邦心中歎息。
我反對現在對邦區進行改革,你現在問我陸昭的房改能不能作為藍本?
可蘇興邦又不能反對,因為反對之後就要討論宗族與企業的聯絡了。
現在宗族房頭已經被定性為反開化分子,都被槍斃了。
跟他們聯絡上去,政治生涯就結束了。
“我覺得可以。”
蘇興邦點頭同意。
他一表態,同屬內閣派的聯邦財稅發展總司司長趙盛也跟著同意。
其他不相關的列侯,也犯不著跟王守正對著乾,也跟著同意了。
十二個人隻有兩人棄權。
一個是沈繼農,一個是王永進。
沈繼農想要反對,可蘇興邦都投了,他不可能越界乾預。
會議結束。
例行會議確定了三件事情。
關於陸昭與宗族談判,造成國有資產流失問題蓋棺定論。
陸昭施行的房改作為未來邦區改革藍本。
陸昭同誌工作粗暴,給予停職一個月的處罰。
遠在南海的劉瀚文把自己女婿摘得乾乾淨淨,王守正逼迫內閣派表態,鞏固了改革成果。
最後還順手拿到了各大企業的把柄。
王守正通過陸昭的以進為退,打破了妨礙改革的深層關係。
至此,房改成為既定事實。
將來誰要再跳出來,那就不要怪他下死手了。
王守正還不想對企業動手,他主要精力在生命補劑委員會。
隻有弄倒了生命補劑委員會,才能給聯邦轉向提供能源,給經濟改革注入新的活力。
走出武德殿,王守正走下九十九級白玉階,揮退了迎上來的秘書長與專車。
他獨走在帝京中軸大道之上,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很沉。
行至大道中段,王守正停住了腳步。
他平緩回首,目光越過重重飛簷,落在那座吞吐著聯邦絕對權力的森嚴巨殿上。
自年少遠觀武德殿那一刻,王守正就決心要進入其中。
他花費了三十年,一步步登臨大位。
如今展望下一個三十年。
十年守土,十年養民,十年強軍,然後再談複興人類文明。
他這一代做不到,那就給下一代打好基礎。如果下一代還做不到,那就下下代再複興。
一切自他開始,哪怕黃金時代隻剩微弱的餘燼,他亦要用自己一生的政治生涯將其重新點燃。
我是聯邦天侯,黃金精神的幽靈,你們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