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正道:“他們畢竟為改革出過力,流過……”
陸昭打斷道:“所以他們纔有今天的地位,是聯邦給了他們機會,不是聯邦虧欠他們。”
此話一出,黃正再也無話可說。
如果不是改革,他們都是社會邊緣人士。
是改革給了他們重新做人的機會,陸首長從來就不虧欠他們。
陸昭吩咐道:“從下個月開始,就開始打擊保安隊,務必把所有保安隊長都抓起來。”
解除武裝之後,自然要開始秋後算賬。
就像平開地區一樣,陸昭在完全掌控京都邦以後,一直在讓堀北濤進行換血。
隻有極少數真正能發揮大作用的人才能留下來,大部分人最終都會被清算。
像是京都幫的山下同誌,如今也是如履薄冰,拚命地想辦法給京都幫搞錢。
十年攢下來的家底全掏空了。
陸昭不是來當江湖大哥的,他可不會跟犯罪分子講信用。
今天不辦你,明天必辦你,一個都彆想跑。
像之前談判給陸昭擺譜那些人,如今早就被槍斃了。
黃正早已習慣陸首長的秋後算賬。
剛開始和和氣氣的,讓大家以為能改朝不換代。可當這些人失去作用,反手就會被清算。
不論你認錯態度有多誠懇,過程有多配合,基本都難逃一死。
房頭冇有一個能活下來的,那麼之前掌握暴力的保安隊長們也不例外。
“明白,我回去馬上開始準備。”
黃正轉身離開。
晚上,陸昭接到了柳秘書電話。
“小陸,審計總司的人到了,明天可能找你來問話。”
“我需要注意什麼嗎?”
“你可以不去。”
柳秘書笑道:“你現在正在執行軍事任務,除了軍方與聯邦監司以外,其他部門無權強製傳喚你。”
“當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要是被抓住把柄,他們估計又會在輿論場上攻擊你。”
聞言,陸昭覺得自己應該去一趟。
如今輿論場對自己的攻擊都是在隱射改革,冇有實質性傷害。
可要是麵對合法合規傳喚,自己不進行任何迴應,那與軍閥有什麼區彆?
劉瀚文保證自己不會有事,但他也不是軟柿子,任由內閣派攻擊。
現在陸昭工作量非常少,不介意跟他們鬥一鬥。
正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內閣派又不是傾巢而出,在蒼梧這個地方,陸昭完全不虛審計總司。
電話掛斷。
陸昭開始思索自己手中的牌。
目前為止,最大的一張無疑是肅反權。
肅反不能出平恩,也不能牽連公民,但不代表不能訛詐。
唯一問題就是彆人知道肅反能不能出邦區嗎?
陸昭來到了肅反小組的帳篷。
身材矮小的蘇雅此時正埋頭於整理那堆如山高的宗族高層卷宗,作為肅反小組組長,她對工作的嚴謹程度極高。
在這一段時間的工作接觸裡,陸昭還挺喜歡這個姑孃的。
她工作態度嚴謹,效率非常高。
而且在得知陸昭已婚以後,蘇雅立馬擺正了態度,隻以同事關係相處。
男女都討厭下頭的人,陸昭對於不騷擾自己的人都有好感。
陸昭一進來,肅反小組的人都注意到他。
這位陸昭同誌像是有某種魔力,走到哪都是全場焦點。
不隻是外貌上的,更多是氣場上。
莫名讓人望而生畏。
蘇雅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迎接陸昭,道:“陸昭同誌,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陸昭開門見山問道:“蘇組長,我想確認一下,關於這次肅反權的特彆授權,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
“現在全聯邦都知道了。”
蘇雅麵露困惑,這個事情還用問嗎?
陸昭解釋道:“我是想問,肅反的具體限製,比如不能出平恩地區。”
蘇雅恍然,回答道:“這個事情是保密的,我們在場這些人,應該隻有三個人看過具體條例。”
“一個是我們肅反局的梁首長,一個是王天侯,最後一個是劉武侯。”
陸昭沉吟片刻,問道:“我能看看具體條例嗎?”
“自然可以。”
蘇雅從自己公文包裡,拿出了相關文書。
陸昭仔細確認了裡邊的條例。
蘇雅詢問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審計總司到南海調查聯合組。”
“為什麼?”
“因為我冇按規矩發錢,他們說我阻斷了賠償款下發,截留專款用來搞房改,涉嫌導致國有資產重大流失風險。”
“這怎麼能叫流失?那些錢明明都變成了老百姓手裡的房子!”
蘇雅原本嚴肅的臉頰微微鼓了起來,為陸昭感到不平。
她本身不是行政崗,冇有體製內的圓滑勁。
“這幫坐辦公室的就會挑刺,之前也冇見他們查邦區企業問題。現在陸昭同誌剛剛有所成效,立馬就來扣帽子了。”
陸昭冇有接茬,他看完肅反條例,麵露思索。
蘇雅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逼急了想掀桌子,臉色一緊,連忙提醒道:“陸同誌,你可彆亂來。”
“肅反條例寫得明明白白,你隻能肅反平恩地區的邦民。出了這個地界,就算他們原本是平恩地區的邦民,你也冇辦法肅反。”
邦民都冇辦法無限肅反,何況是來自長安的官員。
就算是肅反活動最嚴厲的時間,那也冇有波及到長安。
“我冇打算用來應對審計組。”
陸昭將文書合上,遞還給蘇雅。
蘇雅雙手接過,嬰兒肥的臉上寫滿困惑:“那你看地域和身份限製乾什麼?”
陸昭冇有直接回答:“蘇組長,這段時間我們在平恩抓了上百個房頭,查抄的贓款卻隻有三個億,很多賬目對不上。”
“我有合理理由懷疑,平恩之外有勢力與反開化分子暗中勾結,在轉移贓款。”
此話一出,帳篷內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蘇雅愣住了。她雖然憨直,但畢竟是肅反局的專業骨乾。
這一句話裡藏著的彎彎繞繞,她隻要稍微一琢磨就能通透。
肅反權確實不能在平恩之外殺人,也不能對公民開庭,但“懷疑勾結反開化分子”是可以的。
隻要不進行審判,單純以“追蹤反開化殘餘勢力”的名義去平恩之外的地方,“瞭解情況”或者“調取賬目”,在程式上就挑不出一絲毛病。
到時候陸昭給他們提交名單,肅反小組去取證問話,任誰來了都得抖一抖。
陸昭麵帶笑容詢問道:“蘇組長,你覺得這樣子可以嗎?”
他需要蘇雅配合,但不能明說,說出來就違規了。
求人站台,最忌諱直接把人拖下水。
蘇雅臉頰微紅,加速的心跳不影響思考。
陸昭這是在向自己求助,自己若是出手了,就是雪中送炭。
‘他將來大概率是可以成為武侯的,我幫了他,可以受益很多年。’
至於得罪人,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蘇雅雖然是教派入仕,但也是有背景的。
那就是號稱三朝元老的李道生,按照輩分來算,她算是李道生的徒孫輩。
日後有關部門進行覈查,肅反小組也冇有任何違規行為。
他們隻是去調查、談話、詢問,可冇有進行肅反。
肅反局是有比治安係統還高的稽查權的。
“可以的,陸昭同誌。”
陸昭微微點頭:“多謝蘇組長解惑。”
他轉身走出帳篷。
冇有感謝,因為有些話說多了,就涉嫌違規。
在場都不是自己人,將來被問話肯定不會隱瞞。
“組長,人都走遠了。”
蘇雅望著陸昭消失的方向,在手下提醒下回過神來。
副手打趣道:“可惜陸同誌名花有主了,不然組長要還俗了。”
蘇雅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道:“我本來就還俗了,不然怎麼可能進入仕途。”
“那豈不是更可惜了?”
“什麼可惜?”
蘇雅裝聾作啞。
說著無意,聽者有心。
她不禁在想,如果陸昭冇有結婚,那該多好呀。
有能力、有顏值、有手段、有理想……
蘇雅幾乎挑不出缺點,唯一的缺點就是結婚了。
每每想到這裡,蘇雅都覺得自己虧了十個億。
雖然自己與陸昭至今為止都隻是同事,但不妨礙她感到痛心疾首。
這麼就結婚了呢?
為什麼要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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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7日,南海財稅戶籍總司。
田啟走進辦公室內,見到瞭如今被稱之為牆頭草的陳武侯。
他遞交了聯邦監司的文書,然後站定,微微低頭。
理論上,他與陳雲明這個南海副首席平級,但人家是武侯。
自己級彆再高,麵對武侯也得拿出相應的尊重,除非自己也是武侯。
武侯代表著碾壓一切的個體偉力,不是級彆能夠彌補的。
‘這位陳武侯,似乎不像傳聞中那麼陰狠。’
田啟用餘光看著陳雲明。
臉龐瘦削,眼窩深陷,帶著明顯的法令紋,但眉宇間卻少了以往的陰冷與暮氣。
隱隱間,多了一分朝氣。
一個人處境,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人的氣色與性格。
曾經他是聯邦黑補劑操盤手,人稱地下補劑交易皇帝,許多人都說他膽大手黑。
若能光明正大地站著,誰甘願乾這種勾當?
他是武侯,不是黑老大。
如今陳雲明是一個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