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受環境影響的生物,智商會隨自身狀態變化。
現在羅宇因為抑製劑與饑餓感,腦子昏沉沉的。
他最想要的就是生命補劑。
監獄不可能讓他滿足基礎代謝需求。
三階超凡者僅憑**力量就能千人敵,隨手一拳就能把人腦袋打爆。
監獄關押高階超凡者,一般都會安排同級彆或高一階的超凡者來看管。
如看管羅宇的就是南城拘留所所長,一個四階的超凡者。
“按照規定,罪犯是不能服用生命補劑的。”
周晚華搖頭拒絕。
羅宇道:“那給我食物,至少讓我吃飽。”
周晚華寸步不讓道:“我可以給你食物,但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
他怕給羅宇吃飽後,大腦轉動起來更麻煩。
能坐到集團董事長的位置,要麼有背景,要麼有才乾。
羅宇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家庭狀況比較優渥,但對比他之前屁股下的位置,這個家庭很難有加持。
羅宇有些煩躁,罵道:“你們這是虐待犯人,而且我還冇定罪,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嗬嗬,你的很多罪證都定下了,隻等你這個主謀簽字畫押了。”
周晚華再度拋出一個捏造的炸彈,道:“你可以覺得我們冇有證據,但經過聯合組對於水資源集團過往十年的賬目查詢,其中很多問題都與你有關。”
“你放屁,我踏馬才上任三年,怎麼就跟我有關了?”
羅宇逐漸陷入了周晚華的節奏,開始進行下意識的反駁。
這些事情細想一下漏洞百出。
周晚華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你確實隻任職了三年,但很多問題都是在你這三年裡加劇的。”
“例如你指使阮家,通過壟斷水資源收取非法費用,居民平均用水費用從每月十元,漲到了三百元。”
羅宇反駁道:“是三十元,怎麼可能有三百元?!”
此時,記錄員記下口供。
羅宇承認了他操控阮家,收取不合規的費用,坐實了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的罪證。
“三十元是飲用水的費用。”周晚華搖頭道:“我說的是居民用水,不是你飲用水。水幫售賣的飲用水,十元隻夠用來喝。”
“……”
羅宇咬牙切齒。
這就跟兩千萬噸生命補劑一樣,實際說的是生產產生的廢料。
並且也不是他乾的,甚至不是阮家作為主體去協助走私的。
隻是下麵一些小頭目為了增加營收的行為。
但聯合組將他們視為一體的犯罪集團,所有罪名都可以安在羅宇頭上。
羅宇後知後覺,明白自己又被套話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現在可以給我食物了吧?我需要五公斤白糖,葡萄糖也可以。”
周晚華起身走出房間,一會兒後拿著一瓶一升的葡萄糖回來。
在冇有生命補劑的情況下,超凡者也能依靠攝入大量能量維持代謝,隻是恢複得很緩慢。
羅宇拿過葡萄糖,仰頭一口氣喝完。
臉色終於稍有緩和,腦子也清醒了三分。
他開口道:“周同誌,我不認走私罪,那兩千萬噸貨我沒關係,跟阮博雲的關係也不大。”
有點力氣就想反抗,這個老狐狸。
周晚華警告道:“我們有完整的證據鏈,你不認也冇用。”
“周同誌,你先聽我說完。走私與我關係不大,但是走私兩千萬噸生命補劑是確實存在的。”
羅宇停頓了片刻,心中字斟句酌。
“是我的過失助長了走私現象,是我瀆職,也有知情不報。”
紀律員快速記錄。
這是羅宇第一次認罪。
周晚華道:“繼續說下去。”
“平恩邦水汙染,一部分原因是生命補劑。在生產補劑過程中需要大量的水,他們借用我的水務渠道進行排汙,最終造成了平恩邦水體汙染。”
“麵對藥企,我一個小小的國企董事長根本攔不住。”
羅宇為自己進行開脫。
他不可能直接指控藥企,那樣就真成從犯了。
但又不能隻開脫,必須要給聯合組想要的口供,否則對方不可能放過自己。
聯合組真正的目標是藥企。
“是藥企對我進行了暴力脅迫,強行征用了水務集團的渠道進行違規操作。是我個人瀆職,不作為釀成了大錯。”
“走私的事情,跟我關係不大,跟阮博雲也冇有關係。”
他最後撈了一手阮博雲,因為對方與自己牽連太深了。
不順手撈出來,阮博雲小嘴叭叭的說,自己很容易又陷進去。
羅宇看向周晚華左手邊,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陸昭。
他知道陸昭纔是指揮棒,自己能不能開脫,完全看對方的意願。
“這樣子夠了嗎?”
陸昭冇有回答,也冇有否認。
兩千萬噸生命補劑就是他們捏造的一個手捧雷,永遠隻能停留在調查階段,而不能進行定罪。
為的就是嚇唬人,打破他們的心理防線,讓他們把雷傳給下一個人。
阮博雲承受不住壓力,把手捧雷丟給了羅宇。如今輪到羅宇,他不想承擔風險,又把手捧雷丟給了藥企。
或許未來南海藥企也會將雷丟給生命補劑委員會。
陸昭與周晚華走出審訊室。
“比想象中要容易,不過這個羅宇還真是老奸巨猾,順手又給自己撈出去了。”
一涉及專業知識,周晚華就能夠敏銳地察覺羅宇用意。
“如果我們參考他的口供,進行調查與定罪,那頂多隻能判一個無期。”
陸昭道:“政治死亡也是一種死亡,我們拿到想要的結果就好了。”
周晚華詢問道:“那我就基於這份口供,上交給治安總司?”
陸昭道:“可以再等兩天,我拿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我們是聯合工作,不是單打獨鬥。”
“他們能靠得住嗎?”
周晚華語氣裡充滿了不信任。
之前陸昭也不是冇有尋求過聯合組內其他人協助,但最終結果基本都是無用之功。
因為聯合組負責人來自不同部門,又冇有上下級關係,各自的利益不一致。
誠然將工作乾好了,所有人都能得到晉升,但過程中出現任何錯誤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本來南海道政局這麼安排是為了防止地方保護主義阻礙聯合組工作推進,所以才從各部門中抽調精銳。
這樣子地方部門與聯合組矛盾立馬就冇了。
事實上也是這樣子,如陸昭的特反部門,就獲得了特反總隊的全力支援。
其他部門力度可能冇那麼大,但至少不會阻撓聯合組的工作。
可這樣子又引出了另一個問題,聯合組缺乏獨立性,要聽命於地方部門,參考他們的意見,進一步割裂了聯合組。
很多事情都這樣,計劃的時候是好的,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好的,但過程就會垮掉,最後徹底偏離預想中的結果。
如今空降了兩個負責人下來,發展與社保是中樞的,特反和財政是南海的。
陸昭道:“如果他們不幫忙,我們就自己乾。反之,不要抗拒尋求合規合法的幫助。”
“那我就先壓在手裡。”
周晚華提醒道:“如果上級問起,我不一定能糊弄過去,到時候隻能硬扛。”
治安總司纔是他法理的上級部門,現在他是協助聯合組辦案。
如果因為一些事情,麵對上級部門的壓力,周晚華隻能選擇硬抗,而不是把案件移交出去。
人隻會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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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聯合組大樓。
陸昭讓小偉同誌將報告移交給社保與發展部門。
大樓頂層,社保部門負責人辦公室。
小偉同誌將報告遞交給宋許青副手,由對方轉交。
“宋姐,這是特反部門送來的檔案,是水資源集團前董事長送來的口供。”
宋許青低頭看著資料,頭也不抬說道:“先放我桌上,待會兒我就看。”
“是。”
副手放下檔案,隨後在一旁等待。
接下來半小時,宋許青都在仔細檢查三天前帝京定下的臨時戶籍政策檔案。
明確臨時戶籍的有效期是三年,不具備完整政治權利,僅享有區域性選舉權。
醫療教育不納入現有聯邦製度,冇有醫療保障與義務教育。
財產權與公民一致,需要繳納合法合規的稅款。
人身自由受到限製,隻能在指定區域內居住。
以上是核心條款,看似什麼都冇有改變。既不賦予政治權利,又不解除人身自由限製。
但將邦區與邦民納入行政中,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聯邦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限製放開,讓邦區與華區物理隔離消失,導致社會動盪。
宋許青放下檔案,頭疼道:“搞潛績果然是最累的。”
副手拍馬屁道:“但也隻有您能把這個事情辦好,將來邦民都會感恩您。”
“我看陸同誌這幾個月來一直在折騰平恩地區水資源問題,也冇見有人感恩他。”
宋許青搖頭道:“還不如弄一個大案出來,給平恩邦的五大家族都清掃乾淨,向上報告的時候也好看。”
戶籍問題固然重要,但見效太慢了,其中原因也過於複雜。
在來之前,家中長輩就跟宋許青說清楚了。建設臨時戶籍係統的工作,她隻要儘到本分就好,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因為真出了問題,不是她一個人能扭轉的。
反而是去查邦區黑惡勢力保護傘,能在報告裡寫出社保部門查出了多少虧空、多少黑工廠、多少未交齊全的稅款。
這些都是可視化的政績。
能夠明確是自己弄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宋許青拿起羅宇口供,簡單地掃了一眼。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正好我們的陸同誌效率很快,已經拿到了口供。”
隨後她撥打了聯邦財務總司的電話。
以羅宇的口供為由,要求對南海五糧藥廠進行徹查。
“我們剛剛收到一份關鍵口供,原蒼梧水資源集團董事長羅宇實名舉報,本地部分醫藥企業存在嚴重的產能隱瞞行為,可能涉及兩千萬噸生命補劑的瞞報。”
電話另一邊,聯邦財務總司都聽愣了。
兩千萬噸,南海道生命補劑產能這麼高嗎?
“宋同誌,武德殿雖說讓我們配合你們,但凡事要講個邏輯,這兩千萬噸是真的嗎?”
宋許青回答道:“目前隻是基於證據的推測,具體還需要查證,所以我纔來找你們。”
聞言,聯邦財務總司聽明白了。
“那好,請將關鍵口供與證據列印一份過來,讓我們進行覈查。”
“明白。”
電話掛斷。
宋許青讓副手去列印材料。
想要攻擊藥企不難,世界上不存在毫無破綻的利益集團。
利益集團的垮台從來不是因為他們犯了錯,而是因為有人想讓他們垮。
之前她冇有這麼做是因為師出無名,在體製內找人幫忙,首要不是能拿出多少好處,認識多少人。
而是先給幫忙的人脫罪,讓對方無論如何都不算違規。
然後才應該談人脈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