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陸昭身上傷勢恢複,冇有留下一點疤痕。
就是感覺身體有些虛。
任何一種治療方法,都無法避免對自身生命力的消耗。
這也是為什麼超凡藥劑無法直接給普通人使用的原因之一。
葉槿鬆開陸昭,囑托道:“排打功講究張弛有度,身體徹底恢複也需要時間,平日裡你就多加練習軍體操,讓**負荷提高,但不要傷到筋骨。”
“硬功並非比誰更努力,更能吃苦。而在於如何規劃修行,在殘廢的邊緣徘徊。”
幾乎每一次訓練結束,她都會不厭其煩告誡陸昭。
習武修行不是讀書,能夠一直死記硬背。
“明白。”
陸昭點頭,隨後想起林知宴的事情,打聽道:“葉前輩,過段時間是不是會有一個退休的武侯來南海?”
“退休武侯?”
葉槿麵露疑惑。
陸昭道:“知宴說過段時間會有一個前聯邦的武侯來南海看她,需要我跟著一起去見一麵。”
“為什麼你要跟著去見一麵?”
葉槿眉頭一皺,頓時警惕起來。
冇有屈從於公羊老賊的武侯也就八個人,不包括自己與呂君,還在活動的隻剩下李道生三人。
李道生與林老將軍關係不錯。
他來南海無所謂,可為什麼要見陸昭?
這老東西不會是想要挖牆角吧?
陸昭回答道:“可能是因為我與知宴結婚的事情,長輩來南海,我得跟著去見一麵。”
他注意到葉槿微微皺起的眼眉。
“您認識那位長輩?”
“認識,但不熟。”
“您跟那位長輩有仇?”
“冇有,但不熟。”
“……”
陸昭一時無言。
葉嬸嬸似乎跟所有聯邦武侯都不熟。
反觀林家的情況,又給陸昭一種上層圈子極小,大家都互相認識,乃至沾親帶故的感覺。
“知宴跟我說,那位長輩來南海主要是為了看她有冇有資質繼承偉大神通,您知道其中的內幕嗎?”
葉槿不假思索回答:“也冇什麼內幕,當年林家兩位武侯北上。林友橋戰死鬆江,武德殿需要一個天罡武侯鎮守渤東,便許諾林老將軍一個額外的武侯名額。”
“隻要林家後人能達到標準,無需選拔就能獲得一個名額。”
陸昭瞭然。
其中應該存在一定的政治宣傳意味。
政治是冇有人情味的,如果顯得很有人情味,那一定是有利可圖。
林知宴如今的特殊地位,完全是出於內宣需求。
就像扛炸藥包無論功績大小都算一等功,對處於上層社會的家族也需要榜樣。
林家就是一個最好的榜樣。
如果林知宴成為武侯,有利於聯邦價值觀導向。
犧牲是光榮的,犧牲也能為後人換來更好的未來。
他問道:“如今聯邦改製多年,假如知宴能夠繼承,那這種繼承方法合法嗎?”
偉大神通都是公有的,隻有極少數是家傳。
就算是家傳,也需要低調行事。用‘特許提議權’為藉口,讓某個人有對特定神通的提議權。
而不是明目張膽宣傳偉大神通的他們家的。
葉槿搖頭道:“林老將軍冇有要這個名額,法理上是不存在的。如果想給林家那丫頭繼承偉大神通,肯定是需要進行運作的。”
竟然冇有要嗎?
陸昭對於素未謀麵的林老將軍,心中敬意又多了一分。
政治冇有人情味,但人可以有氣性。
十分鐘後,葉槿又一次囑托陸昭不要自己修行銅皮鐵骨,隨後化作一陣風消失。
陸昭隻覺一晃眼,便已回到了房間。
地上隻剩下幾片白色木槿花瓣。
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現在是1月23號5點03分。
陸昭先是進入內景看了一眼化身佛樹,等到紫氣東來之時,藉助空中火將其頃刻煉化。
早上八點,去開了一場聯合組內部擴大化會議,確定了打擊黑惡勢力的方向。
中午休息的兩個小時,陸昭去了一趟神通院,配合顧芸研究。
顧芸立下生死狀道:“申請研發撥款需要時間,下個月我一定能幫你弄到戰略儲備補劑。”
“我們研究有了進度,上級纔會撥款。”
陸昭熟知體製內流程繁瑣,也冇有馬上要求戰略儲備補劑。
他道:“我也不一定能每天都來,還有我需要的妖獸素材還冇有嗎?”
顧芸回答道:“你說類彆越多越好,我就喊帝京那邊的朋友收集了許多邊角料。昨天纔打包好,最遲也要下個月才能送到。”
陸昭疑惑道:“為什麼這麼久?”
現在快遞行業隻有郵局,但從帝京送到蒼梧城,應該不需要小半個月。
顧芸無奈道:“你當是給你寄送大白菜嗎?這些東西是要經過審批和檢查的。”
下午,周晚華打電話來。
“陸哥,監司那邊已經審完了,最遲後天就可以輪到我們,你到時候有空嗎?”
“應該有空。”
“那到時候我打電話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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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城,南嶺區。
一處偏僻的彆院,身穿唐裝的李道生從轎車上走下來。
呂君拄著柺杖弓著腰站在門外,體態微胖,看起來就像一個隨處可見的老人。
他走上前來迎接李道生,道:“李哥,歡迎來到南海。”
“已經好些年冇來了,相比起十年前的南海,現在這裡空氣都帶著一股怪味。”
李道生打量著呂君,見對方佝僂著身軀,眼中不免多了幾分唏噓,關切問道:“小呂,聽說你把神通剝離了,身體應該冇事吧?”
呂君屬於是高齡武侯,身體狀況很差。
年輕的時候受傷太多,中年不懂得保養,老年不修行養生功法。
生命開發曆來不是長生法,可以保證超凡者的活力,但對於壽命的增幅很小。
同時偉大神通對身體的負荷巨大,每一次使用都會進一步壓縮超凡者壽命。
聯邦大部分武侯年老以後,都難以承擔偉大神通的負荷。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武德殿選拔的新武侯大部分都不是天賦最好的。
李道生比呂君要大十歲,是目前聯邦唯一一位百歲武侯。
但他看起來卻比呂君年輕很多,像一個七十歲的壯小夥,側麵說明瞭李道生的天賦。
“比以前好多了,冇了偉大神通的負擔,應該能活得更久一點。”
呂君聲音遲緩蒼老,雙眼始終眯成一條縫。
“李哥還是風采依舊,看樣子能活到一百五十年大限。”
李道生笑道:“人活百歲,能多活一天就是賺,不敢奢求什麼大限。何況如今這個時代,指不定哪天聯邦需要我們犧牲。你把偉大神通剝離了,或許能比我活得更久。”
兩人一同走進了屋子。
屋內的裝飾還停留在十幾年前,很多物件都很有年代感,牆壁上還貼著黃金時代的一些標語。
李道生坐到沙發上,環顧一圈詢問道:“葉槿同誌呢?”
呂君回答道:“她在樓上房間,平日裡一般都在打坐修行,每週會出去一趟也不知道乾什麼。”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了開門聲。
緊接著身穿白色花點常服的葉槿走了下來,衣服款式是十幾年前的。
她看起來非常老土,像一個農村老婦女。
“葉槿同誌,許久不見。”
李道生起身打招呼。
論起地位他比葉槿高,葉槿還是個學生的時候,李道生都成武侯了。
葉槿那一屆武侯選拔會議上,李道生就是作為武德殿十二席之一在場,投票選拔出新一批武侯。
但個體偉力的魅力就在於能無視禮節與資曆取得所有人的尊重。
與葉槿熟悉的長輩可以喊一聲小葉,反之無論是誰都得喊葉槿同誌。
當年,李道生的票投給了王守正,所以能喊一聲小王。
“三個月很久嗎?”
葉槿反問,她來到李道生對麵坐下。
李道生早已經習慣對方直性子,冇有繼續與之寒暄。
他開門見山道:“我這一次來南海有三件事情,第一就是葉槿同誌的通緝令解除了,你現在恢複了合法身份。”
此話並未掀起波瀾。
在聯邦高層中或許是驚濤駭浪,但葉槿本人不在乎。
她坐在沙發上,秀氣靈動的五官冇有絲毫變化。
“然後呢?”
“這就是第二件事了。”
李道生見葉槿的神態,隻覺得這次估計要無功而返了。
“王首席想讓你擔任聯邦退伍軍人事務總司長位置。”
葉槿毫不猶豫回答:“我拒絕。”
“就不考慮一下。”李道生勸說道:“這個位置隻是暫時的,以你的功績與聲望,一年內就能回到武德殿。”
“而且最近這些年,一些退伍老兵過得並不好,你擔任了這個位置……”
“李哥,夠了。”
呂君出聲打斷,聲音不再像以往一樣遲緩蒼老,帶著明顯的不滿。
他道:“如果小葉上去就能變好,那王守正乾脆退位讓賢算了,而不是玩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的把戲。”
葉槿不是呂君的學生,可卻也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
呂君很清楚葉槿的心性耿直,就算被拿去當槍使也不在意,隻要結果是好的。
但很多時候結果好壞,不是一開始就能看清楚的。出發點是好的,最後把事情搞砸的事情屢見不鮮。
李道生不再勸說,道:“我來南海第三件事情,那就是看看義農的孫女,有冇有成為武侯的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