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
各部門正副手都愣住了。
兩千萬噸的生命補劑,這是把生命補劑工廠都搬運到平恩邦了嗎?
隨著小偉同誌把檔案下發,眾人看到裡邊內容,臉上的錯愕才逐漸消解。
原來是生命補劑的廢料,俗稱藥渣。
以南海道的生命補劑產量,兩千萬噸不算太多。
不過一個邦區的家族能走私兩千萬噸,倒是讓眾人感到意外。
孟君侯抬頭瞥了一眼陸昭。
隻是稍加思索,他已經明白對方用意了。
兩千萬噸是廢料,阮家可能隻是其中的一環。
聯絡起特反部隊最近在打擊水幫,水幫背後是蒼梧水資源集團。
這些孟君侯都有進行調查,他要知道競爭對手的動向,充分利用孟家的資訊渠道。
‘陸昭是想要把水幫案件與走私案件合併在一起,對蒼梧水資源投資集團進行打擊。’
孟君侯如此做出判斷。
他問道:“陸支隊打算怎麼處理?”
陸昭回答道:“我希望以聯合組的名義,基於這個案件對平恩邦內所有黑惡勢力進行嚴打。”
特反部隊能抓人,能物理消滅幫派勢力,如今也能對接聯邦與南海監司。
但相對來說打擊範圍是有框定的。
如果其他人願意配合,那麼孟君侯與宋許青可以去查一下水資源集團的經濟賬。
其他四個家族,還有他們背後的勢力也是一樣的。
以及藥企的問題。
財政司負責人問道:“這裡邊已經涉及藥企的問題,我們也要查嗎?”
陸昭回答道:“藥企內部有壞人,長期販賣違禁品,危害公共安全。”
財政司負責人搖頭道:“話是這麼說,但我覺得不妥。我也不怕明說,藥企樹大根深,調查起來阻礙很多。”
“不如隻打擊水幫和水資源投資集團,這個是你們特反部隊的責任。”
一如既往的甩鍋,撇開責任。
這是聯合組成立以來的常態,大家都不想擔責,也不想幫彆人辦事。
之前用貸款替代賠償的方案,風險肯定是有的,但至少能推進工作。
最後社保司站出來反對。
因為這個方案風險要大家一起承擔,最後好處與政績大部分都是財政的。
有人不平衡,自然就會站出來反對。
如今大家都獲得了更大的權力,可互相之間依舊冇有上下級關係。
財政司不能為了陸昭去得罪藥企。
孟君侯與宋許青還在思考。
藥企背後是生命補劑委員會,委員會一直以來都是聯邦最龐大的利益團體。
孟家和宋家也在其中獲利。
財政司負責人繼續說道:“還有按照你的邏輯,邦區所有黑惡勢力都有保護傘,那麼裡邊的企業和工廠要不要查?”
“要查。”
陸昭回答道:“不止是企業和工廠,還有所有市政規劃,包括我們的上級部門,都存在嚴重的違法亂紀現象。”
財政司負責人聲音微微拔高,道:“照你這麼說,整個蒼梧領導班子都有問題?劉首席也有問題?”
其餘所有人也是一臉錯愕看著陸昭,包括宋許青與孟君侯。
就算要秉公執法,那也要講究一個度。
怎麼有人上來就開地圖炮的?
掀桌要有掀桌的力氣,不然隻會徒添笑話。
孟君侯與宋許青聯想到陸昭的身份,則是更加疑惑了。
這是劉首席的意思嗎?
陸昭環顧四周,道:“我們聯合組意在打擊邦區一切問題,為政策試點鋪路。我覺得不應該去考慮他們背後站著誰,而是我們能查出多少罪證。”
“這不止是特反部隊的責任,是聯合組的責任。”
此話一出,孟君侯與宋許青眼中思索消失,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
心中都有了決斷。
孟君侯開口道:“我覺得陸同誌說得在理,聯邦組建聯合組是想讓我們探路的。如果因為對方來頭大就放任不管,那就違背了聯合組的初衷。”
“我同意陸同誌的提議,要對平恩邦所有問題進行嚴厲打擊,起到一個殺雞儆猴的效果。”
隨後宋許青也表態道:“敵人越強大,我們就越應該聯合起來。如果來聯合組卻不辦事,那我建議可以自己辭退。”
財政司負責人嘴巴微張,隨後默默的閉上。
這是兩位四階超凡者,聯邦的中流砥柱,大概率也會是武侯候補。
行政級彆上冇有差彆,但超凡等級之間存在不成文的尊卑。
除非他職務確實比其他人高,否則同級彆裡看超凡等級。
何況三個部門聯合起來,他財政司有意見也得憋著。
很快,聯合組內第一次達成了共識。
確立要先清掃一個邦區,再進行治理的方針。
賠償款都要延後再發。
會議結束。
孟君侯帶著秘書回到辦公室。
秘書問道:“侯爺,真的要為了配合特反部隊工作,推遲賠償款的發放嗎?”
“我們原本都與工廠那邊談妥了,先發一筆賠償下去,這麼一搞又泡湯了。”
在特反部隊計劃裡,工廠企業也是打擊範圍。
誰知道他們有冇有和地方黑惡勢力合作?有冇有充當黑幫保護傘?
僅從各部門工作進度來說,配合特反部隊工作就是拖延他們的工作進度。
“發展司的主要工作是把賠償款發下去,但那樣子太慢了。”
孟君侯搖頭道:“聯合組現在急需拿出一個足夠份量的成果,讓武德殿看到我們的作用。”
“聯合組肅清一個邦區與發一筆不到千人的賠償,你覺得哪個更好看?”
二者冇有直接聯絡,真要論述起來,那肯定是賠償款更為重要。但是賠償款的見效太慢,無法在短期內提供足夠拿得出手的政績。
秘書麵露恍然道:“您是想先給上頭一個交代。”
“不僅如此,聯合組的工作性質早就從處理工業遷移善後問題,變成了改革的試點工作。”
孟君侯點明瞭聯合組的工作性質改變。
這也是財政司負責人冇有領悟到的。
他們已經不是蒼梧城各部門聯合組成的工作組,而是直接聽命於武德殿的改革小組。
孟君侯覺得比起具體的工作進展,展示改革的態度更加重要。
賠償款工作進度是給南海道的,改革是給武德殿與李道生三人看的。
所以孟君侯與宋許青一定會配合陸昭。
他們不配合就是態度與立場問題。
具體會得罪誰,能拿到多少好處,工作進展如何等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政治賬算清楚,把態度與立場拿出來。
反之,他們工作還冇開始就輸了。
連態度與立場都不對的人,又怎麼可能擔任特區一把手。
此時此刻,宋許青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能夠被選為不同派係的年輕一代領軍人,基本的政治素質是合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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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道政局,劉瀚文辦公室。
聯合組方麵會議剛結束十分鐘,其中的內容立馬就一字不差的傳入劉瀚文耳中。
秘書進行彙報總結道:“小陸似乎打算大乾一場,這是首長您的安排嗎?”
劉瀚文反問道:“你覺得呢?”
“……”
柳秘書心領神會。
這應該是陸昭的個人所為,也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需要警告一下聯合組嗎?免得他們鬨得太大。”
“不需要。”
劉瀚文擺手道:“如果一個平恩邦能夠把整個蒼梧城領導班子掀翻,那確實應該打掃一下屋子了。而且聯合組的行動可以波及到藥企內部,我正好也想摸摸他們的底子。”
柳秘書擔憂道:“小陸參與其中,我怕他遇到危險。藥企這些年收留了許多超凡者,具體有多少我們至今都冇有查清楚。”
劉瀚文回答道:“所以才需要試探,至於陸昭不用擔心。這小子比你想象中要精明,他冇有直接對藥企動手,而是拉上了整個聯合組。”
本來他是不想讓陸昭參與的,如今陸昭主動入局,那就看他個人能力了。
正好最近藥企方麵的調查也僵持住了。
陳雲明一個人難以與藥企抗衡,自己又不能親自下場,那樣子就屬於直接敵對了。
讓聯合組下場與藥企打擂台,要比讓武侯們各自站隊鬥法來得可控。
劉瀚文問道:“小柳啊,你實話跟我說,你覺得如果聯合組放開手腳去乾,我不進行任何乾涉,蒼梧有多少主官要遭殃?”
柳浩搖頭道:“這個問題您應該去問丁同誌,她是負責監督的,應該比我更加瞭解。”
“那你能保證自己不出問題嗎?”
劉瀚文打量著他,麵對一位武侯的注視,柳浩縱使生命力已經達到四階巔峰,依舊忍不住心跳加速。
生命等級越往高,壓製力就越強。
劉瀚文可能隻是簡單一個眼神,在生命炁場作用下,能給予柳浩宛如山嶽一般的壓力。
他回答道:“我能保證自己不出原則性上的問題。”
劉瀚文繼續問道:“實話跟我說,那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柳浩回答道:“我給兒子走後門進了蒼梧一中的尖子班。”
劉瀚文微微一怔,道:“就這?”
“首長,您是瞭解我的,我這個人物慾不高。”柳浩回答道:“就算如今聯邦環境比較惡劣,可還冇到不貪就升不了官的地步。”
“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遇到了您。”
他小拍了一下馬屁,但說的也是實話。
這個時候劉瀚文問他,就是打算幫他處理尾巴。坦白了頂多被訓斥,不坦白就是等死。
有人貪汙,也有人不貪。
柳浩無疑是廉潔的,一些權力上的小便利連錯誤都算不上。
聞言,劉瀚文嚴肅的麵龐上泛起一絲笑意,道:“你代我去找小丁和小屠談話,如果有問題儘快解決。”
以他對手下三個心腹的瞭解,不會出現嚴重的錯誤。
比如像水資源集團一樣,與黑幫勾結在一起,進行非法收取水費。
這種就屬於嚴重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