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陸昭關於平開邦的報告也送到了特反總隊。
屠彬看過後，轉頭遞交給了道政局。
柳秘書聽說是第九支隊的報告，看過後又放到了劉瀚文的辦公桌上。
辦公室內，劉瀚文仔細看完報告，如此評價道：“不錯。”
柳秘書誇獎道：“小陸觀察能力與政治覺悟都非常不錯，是一塊璞玉。”
“璞玉？誰碰都要被割兩下的璞玉嗎？”
劉瀚文不屑一笑，心底倒是頗為滿意。
如果是一般人送這種報告上來，大概率中途就被攔下來了，可能還會被訓斥一頓。
一個特反支隊長確實有義務監督邦區秩序，可現實卻不是這樣的。
丁同誌還有義務監督劉瀚文，怎麼冇見她去監督？
但陸昭是被當做高階領導乾部培養的，劉瀚文對他的期望自然就有不同的標準。
柳秘書提議道：“他既然這麼關心邦民問題，讓他來負責監督賠償款是個不錯的選擇。”
劉瀚文問道：“特反部隊在賠償款工作方麵出問題了？”
柳秘書道：“沈三正帶隊進去，行事比較粗暴，錢是冇亂花，但民怨沸騰。”
“邦區問題比我們預料中更複雜，需要一個懂得群眾的人。行政口有類似的人才，但排程其他人手得重新再開一個聯合小組，協調起來也比較麻煩。”
文官有製度冇膽量，武官有膽量冇手段。
真當放手去乾，又有能力的人是比較少的。
陸昭的能力與職務就非常適合。
劉瀚文擺手道：“先讓他們乾著，隻要冇出問題，手段粗暴一些無所謂。如今人家還冇出問題，你就換人傳出去不好看。”
柳秘書不再多言。
他能明白劉瀚文用意。
不讓陸昭承擔錯誤，也不讓程式出問題。
很多時候一個專案出問題是必然的，隻要能解決就都是小事。
就像現在沈三正在處理治安問題非常粗暴，但隻要最後能把賠償款發下去，維持住基層管理就算是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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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七號，天氣陰。
悶熱了兩個月的蒼梧城，久違的迎來了一場小雨。
陸昭服用完生命補劑，專注於生命開發。
這一次與以往不同，他的呼吸粗重，心跳如打鼓，全身麵板微微發紅。在十九度的室溫下，能隱約看到有蒸汽從頭頂冒出。
一直到某個臨界值，心跳驟然停止，全身肌肉猛然抖動了一下。
一秒，兩秒，三秒。
心跳開始平複，呼吸平緩，一切歸於平靜。
葉槿忽然出現在房間內，注視著打坐的陸昭。
她能看出來這是道家的煉精化氣，對於能量的消化效率要比體操來得更快。
但唯一問題就是難學，十萬個人裡不一定能找出一個入門的，入門不一定能大成。
現代生命開發的體操則不同，入門隻需要動作標準，進階才需要配合呼吸頻率。
隻有身體殘缺與肢體協調不平衡的人才無法入門。
自學是不可能學會的，更彆說僅僅是從聯邦內部資料庫裡拿的古籍，照葫蘆畫瓢去練。
陸昭說自己是自學的。
葉槿對此冇有懷疑，因為她當年就是自學的。
她將道家的煉精化氣完全弄懂之後，纔開始起草體操的。
如今聯邦所有基於消化與鍛鍊的體操，都是在葉槿的理論框架下進行的。
十分鐘後，陸昭緩緩的睜開眼睛，眼中浮現明顯的興奮之色。
生命力一百點！貫通百脈六十二條！
每一分力量的提升都是彌足珍貴的。
而且一百點生命力，意味著自己可以服用下一枚五行丹。
也不知道師父何時引來下一頭巨獸，按照五行相剋的順序，水獸為爐，火丹為薪。
火克金，下一個應該是金獸。
忽然，陸昭看到葉槿坐在桌前，翻看著關於平開邦的報告。
他從地上站起來，道：“葉前輩。”
“最近的新聞我看了，你做得非常不錯。”
葉槿冇有去詢問修行上的事情。
因為陸昭修行快是理所當然的，修行慢也隻是暫時的休息。能夠領悟空中火的天才，在基礎修行上根本不需要自己指手畫腳。
天才最能理解天才，葉槿就是一個天才。
超凡者少年班是四十年前提出來的，當時每個地區都推出了自己的超級天才。有的是投胎出來的，有的確實有些天賦。
葉槿最開始冇能進入少年班，年少時也從未被稱為超級天才，但最後所有的天才都稱呼她是天才。
“近十年來，第一次有邦民抗議成功，其中有你一份功勞。”
陸昭謙虛道：“是上頭的政策導向，並非我的功勞。如果聯邦高層不想讓邦民抗議，第一時間就會給我下達鎮壓命令，屆時我隻能遵守。”
葉槿問道：“那你覺得是誰的功勞？”
“王首席的功勞。”
陸昭不假思索的回答。
隨後他看到葉槿眉頭微微皺起，改口道：“也有邦民們努力爭取的功勞，如果不是有人檢舉揭發，就不會有輿論，也不會有抗議的成功。”
葉槿眉頭舒展道：“你似乎總是不喜歡強調自己的功勞，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冇有你的話，邦民或許可以抗議成功，但一定會有人死。”
陸昭點頭道：“負責檢舉的是我的一個老同學，如果冇有我的話，他一定會死。”
他頓了頓，話音一轉：“我的行動隻是一次臨時補救，這是我職責所在。問題不在於我個人品德是否高尚，而是製度上的問題是否能得到解決。”
“我說是王首席的功勞，是因為我認為王首席在進行政策上的轉變，從不允許邦民抗議到抗議成功。”
他可以當那個英雄，但不能是因為他是英雄，所以問題得到瞭解決。
葉槿眉頭再次皺起，麵露思索，片刻過後緩緩舒展。
她笑道：“你這種人最不討喜，但現在卻最需要你這種人。”
陸昭順勢說道：“葉前輩，我昨天瞭解到了黑區的事情，不知道真偽。”
葉槿頓了一下，問道：“你去過黑區？”
“冇有，但有人在調查，他給我看了照片。”
陸昭試圖去形容了一下照片裡的肉山，以及趙德告訴他的所見所聞。
葉槿神情冇有太大變化，隻是眼眸暗淡了幾分，顯然她是知道的。
按照對方的性格，能保持平靜應該采取過某種形式，現在的狀態用麻木來形容更貼切。
陸昭試探性問道：“葉前輩，這些應該造不了假吧？您瞭解具體的情況嗎？”
葉槿沉默片刻，回答道：“黑區大概是八年前出現，當時在物理層麵上的華夷隔離已經形成，邦區內部也開始劃分三六九等。”
陸昭道：“就算三六九等，藥企在黑區乾的事情也太反人類了。”
“你說的這種情況，在改製第一年就出現了，也並非是隻有生命補劑企業。34年，我發現了這種狀況，於是用武力叫停了這種狀況。半年時間內冇有任何一家企業進行人體實驗，為了滿足我的要求，還專門設立了監管。”
葉槿後靠的椅背，紮起馬尾的秀髮垂落，她望著天花板。
語氣中並冇有因為自身的力量洋洋得意，反而充滿了疲憊。
以一人之力扭轉國家意誌，讓藥企收起自身的貪念，讓混亂的社會暫時守住了底線。
這就是天罡強者的權威。
“但冇有任何作用，在匱乏的社會資源下，邦民總會有人走投無路進入黑區，也總會有大量的人群吸食成癮性藥物。這些人裡也有惡徒，我不能因為他們是普通人，所以就無條件的偏袒。
反之，那些進入邦區回收屍體的藥企工人，他們也隻是打工人。”
“就像你說的，問題不在於我個人的品德是否高尚，是這個時代的惡。”
言至於此，陸昭已經能夠管中窺豹。
這不是一個具體的人在作惡，也並非是一個有規劃的實驗場。
冇有十惡不赦的反派，也冇有含冤受苦的普通人，而是在時代背景下，一種順其自然的惡。
在天罡強者的武力脅迫下，藥企可以放棄進行人體實驗，可以不投放生命補劑殘渣。
但是黑區依舊存在，那些幫派也會製作販賣毒品，也會剝削邦民。
這也是天罡強者無能為力的地方。
國家機器不被葉槿掌握著，她又不可能把一切都打爛掉。
單憑葉槿一人之力，是冇辦法戰勝並掌控整個聯邦的，所以隻能乾看，或者眼不見為淨。
從這裡陸昭可以判斷出，葉嬸嬸還挺心軟的，不是搞政治的料。
陸昭轉移話題，道：“葉前輩，我們繼續今天的訓練吧。”
下一刻，眼前一花，再度來到了那座千丈高的瀑布前。
風和日麗，山水碧綠。
葉槿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緒，站在崖壁前，道：“軍體拳你已經熟練，今天的內容是攀爬，攀爬的精髓在於著力點，而我要教你的就是製造著力點。”
說完，她抬起右手直接刺入崖壁，手指如同插進豆腐一樣流暢。
“這是我根據佛門金剛指改進的法門鐵手，能讓你的手指堅如鋼鐵。在攀爬大型妖獸的軀體時，通過讓手指刺破皮毛血肉或者甲殼製造著力點。”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需要學會鐵手法門，然後爬上這個瀑布。”
陸昭抬頭望去，幾乎是一眼望不到頭。
他冇有抱怨，立正回答道：“是！”
半小時後，陸昭學會了鐵手法門，並開始嘗試運氣，讓手指覆蓋一層罡氣。
他在想這門鐵手功法，其實也能夠用在近戰。
葉槿在一旁教導，道：“這也是聯邦軍武演個人賽必備專案，以後如果你要參加軍武演，想要拿到第一名至少要成功爬上這個瀑布。”
陸昭好奇問道：“第一名除了功勳以外有什麼獎勵嗎？”
“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葉槿微微一笑道：“武德殿選拔軍隊方麵的武侯時，軍武演第一是必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