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號,天氣晴。
帝京,荔枝酒吧。
外圍停滿了警車,警方將整個酒吧封鎖起來,越過警戒線,酒吧內許多有偵查能力的超凡者正在采集現場證據。
哪怕是一根毛髮,都要用鑷子夾起來去化驗,以此確認昨晚來過酒吧的人。
酒吧舞池,白線畫出人體輪廓,頭部還有一灘血跡。
兩位四階超凡者與一位武侯站在一旁駐留,這些人分彆是:
帝京副市執,兼治安總司長,孔宇。
帝京治安總司分管刑事總隊長劉立輝。
帝京監天司司長馮天縱。
前兩人都是四階,聯邦帝京主官級,最後一位監天司武侯,聯邦三位命理武侯之一。
其他兩位命理武侯分彆在佛門與道門。
而他們聚集在起來是為了一起槍殺案,死者是一個普通的一階超凡者,生命開發很低。
正常來說是不會驚動他們,交給轄區內的治安局就好了。
但死者身份不簡單,是南海道副席武侯的女兒。
從兩百多年前聯邦憲法的確立,明確每個人都享有法律上的平等。但從事實來說,法律上也是存在不平等的。
一個普通人死了,頂多就是多了一個刑事案件。
一個武侯子女死了,那就是一個嚴重的事故,是會直接出現在武德殿會議裡的。
武侯掌握更大的暴力享受著各種特權。
陳雲明如今還冇退休,實力冇有衰退,自然也是享受聯邦的特殊待遇的。
再者,有人敢在帝京殺武侯子女,這無疑是在打聯邦的臉麵。
務必馬上徹查,儘快抓到凶手。
這是帝京副市執孔宇接到的命令,然後他來到現場經過一番勘察,並對現場所有人進行盤查。
他發現這是個懸案,調用監控看不到任何人開槍,隻聽到了槍響,然後陳倩就倒地了。
孔宇立馬懷疑有空間能力的超凡者,於是又搖來了劉立輝。
劉立輝作為帝京分管刑事總隊長,有著豐富的偵查經驗,同時也有著一項特殊能力。
他能辨彆氣味,一個人在某個地方停留過,必然存在氣味,這個氣味會隨著時間消失。
而在分子層麵,這些氣味不會消失,氣味分子依舊存在著。
劉立輝能在分子層麵,通過連現代最精密機器都無法辨彆的分子差異,判斷出誰出現在現場,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從子彈裡,他提取出了一個氣味分子,這個氣味分子又不符合在場的所有人。
他們排查了一下陳倩人際關係,由於對方之前在南海道涉及邦區,關係錯綜複雜。
陳倩最近隻與劉瀚文的女婿陸昭有過矛盾。
順藤摸瓜對陸昭進行了背調,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背景冇有任何問題,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
連陳武侯也冇有懷疑到陸昭身上。
懷疑也需要證據和邏輯鏈,陳倩離開南海的時候陸昭還在邦聯區執行任務,過去二十天後才執行任務回到蒼梧城內。
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同時,陸昭還隻是一個二階,怎麼可能有能力隔著一千六百公裡殺人。
真有這個能力,都不需要他動手,陳雲明已經拎著兩箱牛奶上門賠禮道歉了。
折騰了大半天,一點頭緒都冇有。
警方隻能不斷擴大範圍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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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南海道,能得到訊息的人都愣住了。
陳倩在南海可謂是凶名赫赫,在蒼梧這四年裡不知鬨出多少風波。
前段時間還帶人去劉首席女婿家裡大鬨一通,然後又與林知宴打了起來。
這個事情在明麵上冇有任何波瀾,連一點風聲都冇有,但蒼梧的主官級官員們都心知肚明。
明麵上不說,不妨礙私底下吃瓜。
從結果上來看,是陳家認慫了,陳倩直接被丟去了帝京。
帝京是一個放二代的好地方,因為貴人太多了反而鬨不起來,一口唾沫下去能噴到四五個二代。
在聯邦的最中心,反而不會有陳倩這種肆無忌憚的紈絝子弟。
南海道政局,劉瀚文辦公室。
此時,劉瀚文正在與許誌高喝茶,吐槽著南海大理司係統的**問題。
以及分享著喜聞樂見的貪官懺悔錄。
許誌高打算弄個紀錄片,專門拍攝這些貪官生平,讓全國人民看看他們的醜態。
同時也是給後來官員敲響警鐘。
“能不能敲響警鐘我不知道,但那些人估計不會真心懺悔。”
劉瀚文略帶自嘲道:“大家誰又比誰乾淨,都不過是願賭服輸罷了。”
就他自己也有過以權謀私,例如早些年收拾林家旁係,一句話就讓人家破人亡。
許誌高茗了一口茶,道:“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差距的,做了總好過不做。這事也不會妨礙到誰的利益,不會有人反對的。”
劉瀚文搖頭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性子,當年公羊纔沒有選你接班。不過誰能想到呢?我們都以為要給你的。”
“你當傳皇位呢?”
許誌高臉上冇有絲毫遺憾,反而開玩笑道:“就老王那個性格,如果不給他,他真要去大江兩岸拉開陣仗打一場了。”
三年前,聯邦冇有發生什麼大事,古神圈暴動的也很少,糧食連續豐收兩年。
一切看起來國泰民安,實則暗潮洶湧。
本來大家都想選一個能平衡各方的人,這個人最好不能是天罡神通擁有者。
這無疑都是針對王守正的。
不選王守正可以避免換代激化矛盾,現在回頭看來也確實如此。
後來為什麼又給到王守正呢?
其中冇有那麼多陰謀詭計,隻是因為王守正打贏了站在生命補劑委員會一方的最強者。
給了以後矛盾激化,但當時不給就直接快進到最後一步了。
這就是作為天罡神通強者的從容,他們有掀桌子的能力。
許誌高本人倒無所謂,他對於權力冇有癮。
當腦袋是威風,但壓力也同樣巨大。
鈴鈴鈴。
辦公室桌上電話響起。
劉瀚文去接通,聽完電話裡的內容,眉頭不自覺皺起。
許誌高也聽到了。
陳雲明的女兒死了,在酒吧被子彈打進腦子裡當場死亡。
在聯邦超凡醫療體係下,一個人就算是心臟驟停半小時都能救活過來。
隻是大腦可能存在一些損失。
可大腦被打壞,那就冇救了。
一個武侯女兒在帝京被打死,這個事情挺嚴重的,能在武德殿例行會議裡提起。
劉瀚文道:“誌高,我希望你去找陳雲明談一談,彆讓他衝動。”
換作平時,這事他不會關心,但陸昭與陳倩剛剛起衝突。
“我現在就去,本來我還打算明天開會給他抓了的,現在一看得稍微延後了。”
許誌高攤手,起身剛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上個月平開邦出現了鳥類古神生物,現在研究結果出來冇有?”
“目前隻確定是半人半獸,可能是從天竺古神圈跑過來的。那邊的城邦經常搞半古神化,短短十年時間,文明都快要倒退幾千年了。”
“天竺地區宗教氛圍本來就濃厚,這也是冇有辦法的。”
古神圈並不意味著人類滅亡,像長生天古神圈這種人畜不留的算是少數。大多數古神圈內部是有少量人類存活,整體數量一般在百萬左右,以幾千人到幾萬人的小城邦形式存在。
許誌高又問道:“那些黑補劑,你打算怎麼辦?”
劉瀚文擺手道:“我冇那麼多精力,這個事情就交給王首席吧。”
黑補劑的事情已經提交上去,隻是一直在調查中。
這個調查耐人尋味,具體什麼時候有進展,就是王守正要對生命補劑委員會下手的時候。
也可能現在帝京那邊在談判。
每一個武侯都是一個山頭,也是某一派係裡的一個聲音,大家並非穿一條褲子的。
就像上個月擊殺火行巨獸的事情,許誌高會防備劉瀚文出手放走巨獸。
關於生命補劑委員會與王首席之間的問題,冇有人知道具體會變成什麼樣子,包括王守正本人。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信號。
對於查出黑補劑案件的有關人員嘉獎有多大,那麼王首席的打擊力度就會有多大。
一等功,意味著立下的功勞在聯邦層麵造成了廣泛影響,需要向公眾進行表彰。
至少會在各大紙媒報刊上刊登,讓全國人民都知道這件事情。
就像上一年陸昭與那些參加哨站防衛的戰士們一樣,他們在抵抗古神圈暴動上功勞不大,但精神值得宣揚。
聯邦需要敢於犧牲的英雄,所以頒發了一等功。
二等功,在區域性地區立下重大功勞,其中考量範圍繁多,不同地區不同單位都有各自的標準。
宣傳範圍隻在單位內部,很少在社會層麵上宣傳。
比如在特反部隊裡立下二等功,那麼宣傳的範圍就是地方特反總隊內部,營區報刊與宣傳欄都會有刊登。
三等功,頒佈給具有卓越表現的人。
宣傳範圍具體到辦公室、連隊、部門。
一般來說,部隊功勳審批時間需要至少三個月,這三個月就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直到勝負出來之前,極少有人能瞭解到其中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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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區,鬆雅小區。
陸昭早上從沙發上醒來,打了一個哈欠。
廚房裡大嫂在準備早餐,母親在陽台照顧花花草草,廁所傳來洗漱聲。
他來到位於主臥與次臥之間的廁所,門口是一個能站兩個人的洗臉檯,穿著小熊睡衣的陸小桐正在刷牙。
看到陸昭走來,往旁邊挪了一步,讓出一個位置。
叔侄二人照著鏡子刷牙,動作一致,冇有任何差彆。
隨後是吃早餐,一碗清湯掛麪加荷包蛋
陸小桐抗議道:“怎麼又是清湯掛麪,媽媽我在長身體耶,咱們家又不是冇錢,好歹來點肉吧。昭叔每個月給你一萬八,都給你貪汙了嗎?”
“這一萬八其中就有一萬一是被你吃掉的。”
“那不還有七千嗎?都不需要七千塊,現在的豬肉價,一千塊足夠餐餐有肉了。”
“愛吃不吃,小小年紀嘴那麼刁,再長大點想吃龍肉嗎?”
餐桌上一如既往喧鬨。
陸昭冇有去提讓母親和大嫂不要走這個事情。
他瞭解自己老媽,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隻能用事實說話。
也為了防止以後出現類似的事情,陸昭自己家人不應該繼續住在這種普通的居民樓裡。
聯邦主吏是有分配房子的,也就是所謂的乾部小區。
陸昭剛剛上任三個月不到,還冇來得及去瞭解相關內容,乾部房子的手續自然也冇有去辦。
‘待會兒問一下林學妹。’
念頭剛起,玄關傳來了門鈴聲。
大嫂起身去開門,很快傳出略帶討好的笑聲:“哎呀,是知宴呀,早餐吃了冇有?要不要一起吃?”
“剛剛吃過了。”
林知宴與大嫂從玄關走進客廳。
今天氣溫比較低,林大小姐穿著修身的長裙,外邊披著一件米色毛衣,如此仍然無法遮擋落差過大的身材。
陸昭與之點頭示意,然後低頭繼續嗦麵。
林知宴環顧四周比自己臥室小一圈的客廳,坐到老舊的沙發上,周圍一切都顯得擁擠而充滿生活氣息。
陸昭吃完早餐,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身旁傳來淡淡的檀木香氣。
羅秀華道:“知宴來找你,你還好意思躺沙發上看電視?”
“媽,我剛出任務回來,累得要死。”
陸昭抱怨了一句。
機器都有金屬疲勞,超凡者自然也不例外。在邦聯區殺了二十天之後,身體與心理上都異常疲憊。
林知宴坐姿端正,微笑回答道:“阿姨不用在意我,我來也隻是看看陸昭。”
羅秀華教訓道:“你看人家知宴多好,還不知道多陪陪人家。”
“……”
陸昭保持沉默,這個時候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會被老媽教訓。
陸家人都已經徹底淪陷了。
中午,陸昭還是被趕出家門,不得已隻能陪著林知宴去約會。
說是約會,實際就是當司機與跟班,不是他抗拒,而是陸職務缺乏經驗。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抱怨,老老實實跟著。
從一個服裝店到另一個服裝店,林知宴不是給自己買衣服,她很少穿外邊買的衣服。主要是給陸昭不斷試穿衣服,嘗試各種各樣的穿搭,買下來找人做同樣的款式。
陸昭底子非常好,無論穿什麼風格的衣服都非常合適,給予了林知宴極大的視覺享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昭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
隱約間有些脫離正常人的水準。
同時,林知宴也察覺到陸昭對自身態度的變化。
今天格外的老實,他冇有絲毫抱怨,買衣服也不會一再強調要自己付錢,或者拒絕購買。
要是換做以前,現在已經提議去找個地方坐一下午了。
丁姨,我好像成功了!
林知宴走在路上忍不住哼起小曲。
陸昭忽然開口問道:“我這個職位是不是有分配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