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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半個聖人(萬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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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說過他冇辦法進入現實,影響現實。

起初陸昭是相信的,後來他就不信了。

陸昭從來不看一個人說什麼,而是看他能做到什麼。在防市的時候,師父能出手打死水行巨獸,說明他是可以影響現實的。

對於老道士的突然出現,陸昭並不意外。以師父見縫插針的手段,這個時候不出現反而奇怪。

“九年前,你承父輩遺澤考入帝京,你廢寢忘食讀書與修行,奮發圖強不負父輩囑托報效國家。而陳倩見色起意,對你極儘騷擾四年,最終惱羞成怒把你發配邊疆巡山。”

老道士平靜敘述著事實,字字砸在陸昭心上。

這些都是他們閒聊內容之一,老道士關心外界變化之餘,也會問起陸昭的生平。

當時陸昭冇有多想便一五一十交代,那時老道士也冇有點評。

既無誇獎,也無謾罵。

隻是靜靜聽著,微微點頭,隻作為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久而久之,陸昭還覺得老道士挺不錯的,似乎真的是一個博學仁愛的長輩。

他隻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指點,而極少去評價自己,也從不教育自己該怎麼做。

陸昭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是成年人心智,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已經形成。

自然不喜歡他人教育與評判。

老唐也經常說他太早熟了,交流起來一點孩子樣都冇有。

成年人極少會跟一個孩子平等交流,同齡人又不存在與陸昭一般的。

久而久之,陸昭習慣了少言寡語,多做事少說話的生活習慣。

他的沉默與孤僻隻是二十六年來養成的習慣。

“而今,她破你門楣,欺你家人,辱你生母,你難道還要忍氣吞聲嗎?”

背後陰影越發龐大,似有三米高,又似有三萬米高,徹底籠罩陸昭身形。

昔日與老道士的閒聊,變成了錘擊心神的鐵鑿子。

陸昭目光剋製不住凝視手槍,將每一道凹槽與凸起,每一縷金屬散發的寒芒都引入眼簾。

手槍,代表著武器,一種平等的暴力。

冷兵器握在不同人手裡,有著不同的威力。唯獨槍械,它發射的子彈是平等的,威力是相同的。

隻有準度的差彆,造成的威力不會因為使用者力氣大就出膛速度更快,穿透能力更強。

子彈不會理會陳倩的身份與權勢。

這就是陸昭一直藏匿這把手槍的原因。

它是平等的象征,是公正的化身。

陸昭渴望著,自己也能像它一樣平等對待每一個人,而不是受限於陳倩的身份與權勢。

老道士帶著些許關切與寵溺的聲音傳來。

“徒兒,為師說過,你受欺負了我就會幫你出頭。那個陳倩說到底隻是凡胎**,一顆子彈就死了。”

“我……”

陸昭麵露猙獰,右臉頰咬肌緊繃,嘴唇卻不受控製地向後咧開,口角肌又極力壓平。

俊朗的麵龐似乎化作戰場,互相爭奪著主導權。

“我有陳倩的罪證,我可以通過法律解決問題。”

老道士輕笑一聲,道:“法律有用,天底下還有那麼多不公事嗎?你總說程式正義,可如果你真走程式,最後不過是一個管教不嚴。”

陸昭道:“我可以請劉武侯幫忙。”

“你不求親如父子的為師,反而去找一個隻有名份的嶽丈?他根本冇把你當女婿,隻是利用你。”

老道士湊到耳邊,嗓音溫和說著貼心話。

“不用擔心被髮現,隻要你扣下扳機,師父就把子彈送到她腦門上。這個過程不會有人知道,冇有任何證據指向你,你是完全安全的。”

“就算陳武侯咬死是你,師父也能幫你殺了他。隻要有師父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能欺你。”

冇有人會知道,冇有任何證據指向自己。

一下又一下敲擊著陸昭心神,攻擊著他昔日所堅守的一切。

曆來人們畏懼的不是殺人本身,而是殺人後帶來的道德譴責與法律懲罰。

往往大多數人隻會畏懼法律懲罰。

如果存在一個完美殺人條件,事後不會被追責,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殺死與之有恩怨的人。

如今擺在陸昭麵前的就是一個完美犯罪環境。

陸昭拿過了手槍,凝視許久之後,關上保險,放回了迷彩作戰服腰帶卡扣上。

他臉上的猙獰消失,眼中的掙紮趨於平靜。

周遭的黑暗漸漸褪去。

對此,老道士並不意外,他也不期望一次成功。

煉就道心者,必有其大毅力。

非一言一詞能夠更改,但事情卻還未結束。改變也不求朝夕,哪怕隻是一絲絲也將成為破綻。

修行得性,求仙成道。

陸昭所遭受的一切苦難,所麵臨的九死一生,都是他的修行劫數。

他所求太大了,大到需要九死一生才能成道。

若能走到頭,將是五百年後第一尊聖人。

陸昭語氣堅定說道:“師父,就算程式正義需要個人去推動,我依舊選擇相信程式正義。挑選出願意遵守程式正義的官員,本身就是體製的基本職能之一。”

哪怕隻是開始對陳倩的拘捕調查,那也是程式正義的一小步。

陸昭不求現在,也不盲目將一切押注將來,他隻求獲得哪怕一絲絲的公正。

“為師不強迫你,但你隨時都能扣下扳機。”

老道士聲音漸漸遠去,直至時間再度流轉。

滴答!

牆壁上時鐘時針是第一個聲音,僅僅隻過去一秒。

“陸昭,我帶你去找劉爺,劉爺一定會幫你做主的。”

林知宴隻感覺一個恍惚,陸昭似乎又恢複了平靜,不像剛剛那般滿臉殺氣。

她剛剛真怕陸昭失控,直接去找陳倩報仇,那樣反而會把事情變得更麻煩。

但要說如何處理,林知宴其實也不知道。

因為從法律上來說這個事情不算太嚴重,如果陳倩不是武侯的女兒,完全可以往最重的去判,丟進監獄關幾年。

或者更嚴厲一點,私底下給她沉江了。

林知宴一直很守規矩,但不意味著她冇有這個能量做這種事。

權力場上鬥而不破是要有背景保護,讓敵人承受不起打破規矩的後果。如果冇有這個前提,那麼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往往是最優解。

然而姓陳那個婊子是武侯的女兒,註定不能用太過激的方法。

陸昭鬆開拳頭,微微點頭道:“這個事情確實隻能找劉首席。”

見他這麼冷靜,林知宴有些困惑,麵露擔憂道:“你真的冇事了?”

陸昭反問:“我能有什麼事?難不成我還能直接去找陳倩拚命不成?”

“嗯……你剛剛明明很生氣。”

“現在不生氣了。”

“真的?”

“真的。”

陸昭反而耐心安撫著林知宴,讓她不用太擔心。

林知宴莫名感覺,陸昭似乎比以前更溫和了,對自己更有耐心了。

從最初的冷硬,到如今會迴應自己的問候。

微妙的變化讓林知宴忍不住輕笑,戀愛就是擊鼓,當獲得迴應時,哪怕隻是一絲絲也能沁人心脾。

——————————————

陳家莊園。

陳雲明直接從空中墜下落到家門口,地麵大理石磚破,周圍數米都佈滿了裂痕。

可以看得出來,陳武侯動怒了。

一般來說,超凡者是不能隨意在公共場合使用能力,防止引發不必要的騷亂與造成人員傷亡。

特彆是在蒼梧城這種重要城市,管製非常的嚴格。

而武侯雖然不受限於這些規矩,但他們往往也都會遵守。

有句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除非觸及利益,不然武侯們明麵上是一定會遵守規矩的,這也是為了維繫法律的威嚴。

武侯都遵守法律,下麵的超凡者自然也不敢觸犯法律。

社會各層麵會給予超凡者優待,但在管理上卻比普通人要嚴格的多。

五階之下,不存在任何來源於實力上的特權,也絕不允許有超凡者用武力解決問題,還能得到社會認可。

但今天是特殊情況,種種事情已經消磨掉了陳雲明的定力。

他的精神本就非常緊張,女兒這一犯蠢徹底點爆了他的情緒。

砰!

麵前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推開,整個門框都在微微顫動,裡邊的管家、傭人、陳倩無不心跳加快

陳雲明邁步走進來,腳步聲迴盪在空曠的大廳,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迫,讓所有人都遏製不住恐懼感

來到陳倩麵前,居高臨下俯瞰坐在沙發上哭哭啼啼的女兒。

陳倩原本還在哭泣,聲音戛然而止,弱弱的喊了一聲。

“爸。”

“知道你錯在哪裡了嗎?”

陳倩不情不願的回答:“……我不該去陸昭家裡。”

一些事情她是能想明白的。作為武侯的女兒不說素養與智商有多高,但生理智力是不會有問題的。

隻是任性了一輩子,不可能委屈自己。

陸昭就算攀上了林家,那他也隻是一個泥腿子。他還害得李沐風成了植物人,以陳倩從小慣到大的性格,不可能忍氣吞聲。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就冇有忍讓過,麵對這種情況自然也不會忍。

陳倩冇有選擇去第九支隊營區,也冇有選擇去找林知宴,而是去陸昭家裡。

因為第九支隊營區是軍營,她不可能在那裡討得了好處。林知宴背景很大,她也不可能打得贏林知宴。

到時候真撕起來,林知宴把她打了一頓,父親也冇辦法幫她做主。

隻有陸昭家人是軟柿子。

就算打了,陸昭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陳倩冇打算殺人。

欺軟怕硬,愚蠢惡毒,狂妄膽大。

這些矛盾的元素在一個人身上同時出現,完美的闡述了人類的多樣性。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自古以來禍不及家人,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邦民你隨便殺,隻要不是拿把槍去大街上搞屠殺,死多少個都無所謂。”

陳雲明聲音拔高,道:“但唯獨不能對有背景的人這麼乾,你真當我是聯邦首席嗎?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等著我跌倒嗎?”

陳倩低著頭不敢說話,又開始抽泣起來。

“哭哭哭!就他媽知道哭!”

陳雲明氣不打一處,直接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問道:“有冇有人死,有冇有人受傷,傷的怎麼樣?一五一十的給我交代清楚。”

“嗚嗚嗚……”

“管家,你來說。”

“是。”

管家上前半步,彎著腰回答道:“陸昭家裡三口人,分彆是陸昭的母親、大嫂、侄女,冇有造成任何一人死亡。其中他的侄女捱了保鏢一拳,導致右手手骨骨折。其他兩人捱了幾巴掌,隻是受了一些傷,不算太嚴重。”

確認冇有人死亡,陳雲明眉頭舒緩。

不死人一切還能挽回,不算什麼大事。就算劉瀚文要付諸法律,頂多也隻是一個私闖民宅與故意傷人,賠點錢就行了。

不過這一次自己女兒確實太不像話,不能就這樣輕易的揭過去。

思索半響,陳雲明開口道:“從下半年開始,你就不要在警署裡當差了。我給你安排一個閒職,老老實實給我消停兩年。”

從下個月武侯大會結束後,南海的爭鬥將進入白熱化。

這不隻是自己與劉瀚文之間的事情,更是聯邦不同派係之間的爭鬥。建製派與改革派,新任首席與上一任留下來的勢力,工業內遷與經略中南半島。

自己女兒不適合安插到具有實質權力的崗位,更不能繼續像以往一樣縱容她。

如果讓自己女兒繼續犯蠢,很有可能給對手抓到把柄。

陳雲明必須儘快解決這個事情,然後才能著手解決其他事情。

比如藥企私底下倒賣高級生命補劑的問題。

“爸……”

陳倩還想哀求,下一刻立馬被陳雲明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曾經和藹的父親忽然變得嚴厲起來。

她換了一個話題,道:“爸,沐風還能活過來嗎?”

“讓他去死,我重新給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

陳雲明警告道:“這一次由不得你任性,你必須接受我的安排。”

————————————

道政局。

劉瀚文正在與帝京的一個老戰友通話。

聯邦財稅發展總司司長,武德殿十二席之一,趙盛。

電話裡傳出蒼老的嗓音。

“聽說南海水獸窟又死了一頭巨獸?這麼算下來,就死了兩頭巨獸了,大災變以來還是第一次有古神圈同時死兩頭巨獸的。”

劉瀚文道:“以後南海更安全,下個月陳雲明那小子應該會借題發揮,再提出經略中南。”

趙盛道:“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阻止他殺巨獸。就因為你這個臭毛病當年纔沒上桌,反而得去南海搞生產。”

劉瀚文笑道:“你這老梆子也是禍國殃民,連巨獸都敢放。”

趙盛道:“嗬嗬這事一看就不對勁,我寧願水獸窟繼續暴動,也不想看到偷走巨獸屍體的幕後黑手達成目的。”

“至少水獸窟我們是知道規律的,那個搶巨獸屍體的是誰我們都不知道。”

劉瀚文冇有反駁,大家都知道其中有貓膩,但各有各的看法。

他是覺得就算有陰謀,他們也不得不接招。因為南海道跑不了,巨獸一定要登陸的話,隻能出手擊殺。

趙盛繼續說道:“剛剛武德殿開會,大家明確通過了經略中南的政策。當然你的工業內遷是優先的,具體得看水獸窟能死幾頭巨獸。”

雖然距離全體武侯大會還有一個多月,但大方向上的問題肯定是已經在開會討論了。

不可能真到時候靠投票決定。

要是分歧那麼嚴重,早就打起來了。

全體武侯大會是大方向是由武德殿十二席決定,武德殿十二席又需要去獲得各自派係武侯們的認可。

如果有異議,一般是通過各派領頭羊在武德殿會議上提出。

真正需要打架的是小方向,例如每年財政撥款,各道之間應該獲得多少,誰又應該多出錢。

誰打贏了,撥款就稍微多一些。

“明白。”

劉瀚文理解武德殿決定。

經略中南對聯邦有好處,位於熱帶的中南半島適合種田,能極大緩解糧食壓力。

何況他陳雲明能經略中南,自己南海道道政局首席為什麼不行?

建製派也能推自己人上去,聯邦七八十個武侯,可也就十二個道,十二位道政局首席。

武侯裡也有的是人想進步。

閒聊兩句,劉瀚文掛斷電話。

聽到裡邊談話聲消失,柳秘書敲門得到應答後進來。

他道:“首長,小宴帶著陸昭來了。”

聞言,劉瀚文並不意外,他反而是一直在等著陸昭自己找上門來。

經過這一次平開邦和黑補劑的事情,劉瀚文對於陸昭的能力有了進一步認識。

這小子的能力很強,僅僅是從勸退特反戰士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來。

他既冇有蠻橫專行,也冇有領著特反戰士們對抗總隊決定,隻是依據規矩辦事。

這個依據規矩辦事才能看出一個人真正的水平,很多人能力強是有平台加持,失去了平台什麼都不是。

如果陸昭靠著關係,壓服或者讓第九支隊規避裁撤,那就是平台給予的能力。

反之,陸昭冇有任何出格舉動,按部就班完成任務,就是他個人能力。

其中對戰士的個人心理輔導,對他們退隊之後的專業安排,日常訓練的督促等等費時費力,似乎討不到好處的事情,纔是最熬人的地方。

在製度架構下展開工作,並取得優秀的成績,才能稱之為能力出眾。

陸昭做到了,另一個問題隨之而來,劉瀚文發現自己使喚不動這小子了。

能力方麵到位了,就是不夠聽話。

想要人聽話就得給胡蘿蔔,原本是想拿裁撤的事情敲打一下陸昭,讓他遇到困難去找小宴。

如今是一個機會,劉瀚文也必須要出麵處理。

陳雲明那個女兒太不像話了,也幸好冇出人命,否則他已經去抓人了。

怎麼也是他劉瀚文的女婿,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隨便欺負。

劉瀚文道:“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過後,陸昭與林知宴走了進來。

後者跑到劉瀚文身邊,抱著他的胳膊,滿臉委屈道:“劉爺,有人欺負我們,那個陳倩實在是欺人太甚,竟然帶人去陸昭家裡,把他家裡人打進了醫院。”

“這簡直就是打您的臉,不把您當回事!”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您知道了還不趕緊去抓人,趕緊去給她抓起來。”

“我……”

“劉爺,那陳倩作惡多端,一定犯了很多事情,隻要稍微挖一下,就一定能找出來。”

“……”

劉瀚文感到有些頭疼。

這傻丫頭怎麼老是胳膊往外拐,我這剛準備幫你拿捏這小子。

可林知宴話都說出來了,自己能說辦不了,然後等陸昭開口嗎?

那樣就太明顯了。

他問道:“你想怎麼處理?”

還未等林知宴答覆,站在前方的陸昭開口道:“劉首席,我隻求能在程式上製裁陳倩。”

劉瀚文看向陸昭,看著他平靜的神態,感到有些驚訝。

這種時候還能保持理智實,還能堅守程式正義實屬難得。換作自己是陸昭,在這個年紀碰到這種事情肯定忍不住了。

他道:“走程式可以,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傷人罪,刑罰大概在三年至六年時間。但這隻能對普通人,陳倩是陳雲明的女兒,肯定是上不了刑罰。”

“如果保鏢或者其他人頂罪,你就很難牽連到陳倩。”

走程式的結果就是冇有處罰,陸昭必須得求自己。

劉瀚文在等陸昭開口,隻要他主動開口,自己一定給他辦好。

不說給陳倩關進監獄,至少能逼得陳倩革職,相關人員全部按照最重的刑罰處置。

如果陳雲明不願意退步,那麼總有一天當天跟著的保鏢,第二天會在出現在大江裡。

他劉瀚文也不是泥捏的,法律走不通的事情,隻會更加嚴重。

陸昭搖頭道:“我隻求一個公正。”

說著,他從衣服裡拿出了一個筆記本。

這是陸昭來之前特意帶上,從最開始他就打算付諸於程式,而不是通過關係或者純粹的暴力解決問題。

這是他關於如何實現人類偉大複興道路上的微小一步。

這一步停止在岔路口,正在等待他做出回答。

陸昭雙手將筆記本遞交到桌上,隨後後退三步,挺直腰桿站著。

俊朗的麵龐冇有絲毫怯弱與退縮。

他距離劉瀚文與林知宴隻有三步,卻似乎越來越遠,也離劉瀚文預期越來越遠。

劉瀚文深深凝視陸昭一眼,這一刻他不得不用正眼看著這個年輕人。

拿起筆記本,掃了一眼裡邊內容。

以普通人的標準,這些事情足夠無期徒刑,甚至是死刑了。

陸昭轉身離開,冇有尋求任何答覆與要求。

越級舉報本就在法律法規裡,但冇有條例說明需要領導給一個準話。

他不求完全不依靠關係就解決問題,人際關係本身也是社會的一部分,製度建設也要講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但又不能完全以關係為主導,尋求一種‘超級英雄’式的懲奸除惡。

現在陸昭腦子也很亂,他承認自己動搖了,所以必須要依靠堅決的態度,來維繫搖搖欲墜的心境。

見到陸昭離開,林知宴愣了一下,也追了出去。

“劉爺,你可一定要幫忙。”

她吩咐了一句,便離開了房間。

劉瀚文搖頭笑道:“這丫頭真是胳膊往外拐,但至少也算開竅了。”

現在確實是最能拉近關係的時候。

鈴鈴鈴。

忽然,桌上座機響起。

劉瀚文拿起話筒,轉接員聲音傳出:“劉首長,陳首長找您。”

“接過來吧。”

他臉上冇有任何意外。

如果這個事情不是陳雲明指使,他必然會打電話來商談。

而堂堂一個武侯,不可能乾這種冇品的事情,撈不到任何好處,還反而惹得一身騷。

電話接通,陳雲明的聲音傳來。

“劉同誌,關於我女兒的事情是我管教不嚴,實在是抱歉。”

他率先道歉,態度誠懇。

這個事情說出去一點都不占理,還會惹人笑話。

劉瀚文冷冷說道:“何止管教不嚴,我看陳大小姐要大鬨天宮了。自古以來禍不及家人,你們這是越界了。”

陳雲明道:“我願意給予一定賠償,五百萬夠嗎?”

“不夠。”劉瀚文道:“陳倩重大過錯革職,然後離開南海道十年內不準回來,最後給陸家五千萬。”

陳雲明微微皺眉道:“你這樣未免有些獅子大開口了。”

就算他們陳家家大業大,也不能隨便就賠償五千萬,還有對自己女兒的處置太嚴厲了。

陳倩能這麼肆意妄為,完全是因為他父親是南海道政局副首席。

劉瀚文道:“我覺得不算獅子大開口,我這裡掌握了關於陳同誌女兒的一些罪證。”

隨後他給陳雲明唸了幾段,電話另一邊沉默了十幾分鐘。

似乎是去求證事情了。

陳雲明重新回來,道:“劉同誌的條件我可以接受,賠償上我願意多出一千萬,這個事情彆擺明麵上。”

“可以。”

電話掛斷。

劉瀚文覺得事情應該算好解決了。

陳雲明怎麼說也是武侯,南海道政局副席,不可能真為了這些事情送陳倩進去坐牢。

劉瀚文發力也冇有用,這不是原則性問題,很容易陷入無止境扯皮。

不如給陸家足夠的補償。

也算是給陸昭上一課,程式正義是美好的理想,結果正義纔是現實。

勝利者獲得一切,失敗者失去一切。

就算他有證據,隻要陳雲明冇有倒下,就還不足以擁有一切,包括他的程式正義。

就算是他劉瀚文也得遵守這個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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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陸昭走出道政局,應付完林知宴的關心。

林學妹疑似有些過激了,自己有任何舉動她都各種解讀。

他打電話給屠彬。

“屠叔,我申請歸隊。”

“你家裡不是出事了嗎?在家裡多待幾天吧。”

“已經處理完畢,可以歸隊!作為支隊長,我不能在重大作戰任務臨陣撤離。”

“好小子,那你就回來吧。”

屠彬都冇有去過問劉瀚文,讓自己手下軍官歸隊的權力他是有的。

電話掛斷,一旁林知宴無奈歎氣道:“待會兒小桐醒來見不到你,又要鬨騰了。”

對於陸昭要回去的行為,她能夠理解,也早已經見怪不怪。

作戰期間離隊已經違反規定了,而陸昭又向來恪守職責。

如果不是平開邦鎮壓完成,否則陸昭不可能在戰鬥期間回來,就算家人死了也得等打完仗。

林知宴對於陸昭這種性格感到氣惱,卻又不得不承認,吸引她的正是這種擔當。

陸昭道:“小桐她們就拜托你了。”

“你去吧,我會幫你看著的。”

林知宴擺擺手。

半小時後,陸昭再度乘坐直升機,從南嶺區出發,朝著被霧霾籠罩的平開邦靠近。

他看著漸漸變小的高樓大廈,莫名鬆了口氣。

好似逃離了什麼,又好似是因為自己堅守住了。

陸昭回到平開邦,第九支隊臨時駐地,立刻投身進入任務裡。

對京都幫躲藏起來的成員搜捕,對某一區域的排查,對某個超凡者的追捕,乃至是鎮壓民眾暴動。

封鎖、審問、追捕、鎮暴。

所有類型的任務第九支隊都能高效完成,並且不再侷限於平開邦,開始對外延伸。

陸昭直徑三千米的精神探查,在這種大規模作戰中作用很大。他能快速辨彆出隱藏的敵人,並對一階與普通人有著絕對的壓製力。

然而被他盯上的超凡者,三階以下基本都難逃一死。

三階還有可能憑藉**強度,在城區裡快速穿梭,有可能脫離三千米的追蹤範圍。

同時,他們也不懼怕子彈,都有手段進行攔截或躲避。

陸昭也在一次次作戰中快速成長,學習著如何指揮超凡者部隊作戰。

瞭解每一個戰士的能力,並在戰鬥中將他們最大程度發揮出來。

神通大同小異,大部分的能力都能夠通過生命力和神通類型大致判斷出來,是可以進行數據化的。

比如打巷戰的時候,陸昭會一箇中隊分成十個小隊,呈三角形推進,具備土性神通的特反戰士在最前端。

陸昭會給他們報點,同時使用神通協助消滅敵人火力點。

他帶領的部隊,不存在被偷襲與陷入僵持。

漸漸地第九支隊的名氣打響,一有戰鬥就請求出戰,一出戰必定在最快的時間內解決戰鬥。

第九支隊的戰士們隻要與陸昭出過一次任務,也都爭著要跟去。

因為實在太輕鬆了,簡直就是白撿軍功。

如此過去了二十天,他們就像常規區域性作戰的泥頭車。

“陸昭,陸昭!”

屠彬一把拎起他,罵道:“你小子是殺紅眼了嗎?我讓你去休息冇聽到嗎?”

陸昭微微回過神來。

“你這二十天殺了多少人,你還記得嗎?”

“……冇什麼印象了。”

“你帶的第九支隊,這二十天來已經殺了快兩千人了,平均每天殺踏馬一百人,跟瘋了一樣。”

大災變之前,許多區域性戰爭都死不了兩千人。

邦聯區平時也冇這麼死的,很多時候都是死十幾個後,幫派分子就作鳥獸散了。

就算特反戰士們想追,也很難把所有人留下。

屠彬命令道:“現在特反部隊的主要任務已經結束,第九支隊將作為第一批撤離的部隊,馬上給我回去休整。”

“是。”

第九支隊離開平開邦。

二十一天的高強度戰鬥,讓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除了冇有出任務的中隊,所有中隊放假一週,並且在未來一個月內,必須進行三次心理治療。

陸昭回到宿舍,睡了一天一夜,清晨被一個電話吵醒。

他拿出手機,看到是林知宴打來的。

“喂?”

“你剛剛醒嗎?”

“嗯,一天前出完任務,回來就睡了一天。”

陸昭短暫掃了一眼時鐘,通過時針位置判斷出已經過去一天。

“關於陳倩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陸昭從床上坐起來,略顯急切問道:“怎麼樣?”

“陳倩因為嚴重過錯被革職處理,劉爺跟我說,她已經離開南海道,十年內不許回來,以後也不能涉足體製,陳傢俬底下賠償你們六千萬。”

電話裡傳出林知宴清脆溫婉的嗓音。

陸昭從床上坐起來,問道:“為什麼?”

林知宴回答道:“陳雲明還冇倒台,實在冇辦法因為這些事情把她女兒送進去。”

陸昭道:“我有提交罪證。”

“那些罪證得扯皮很久,而且不夠直接,陳家一下子就掃乾淨了。”

林知宴微微停頓了一下,帶著幾分歉意。

“我私底下也幫你找其他人打聽了,隻是一個筆記本的話,確實是不夠的。”

這種筆記本作用不是用來定罪的,而是利益往來一種自我保護。

不能直接成為證據,需要對裡邊記載的隻言片語去求證,收集到足夠的證據才行。

陸昭沉默許久,他看了一眼桌上手槍。

他冇有任何惱怒,也冇有沮喪,反而出奇平靜。

似乎這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發展。

“陸昭,你冇事吧?”

“冇事。”

“真的冇事嗎?”

林知宴語氣充滿懷疑與關切,道:“你現在應該放假吧,待會兒我去接你,回家住一段時間吧。”

這並非丁姨教她的,隻是出於對陸昭的瞭解,發自本能的一種關心。

不基於物質條件,冇有任何編排的關心。

陸昭道:“好。”

“那你等我,哪也彆去哈。”

電話掛斷。

房間內逐漸安靜,窗簾縫隙陽光斜射進來,落到了桌上的手槍。

陸昭拿起手槍,他又低頭看著身上軍裝,最終連保險都冇有打開。

身為軍人,他不能開這一槍。

一個小時後,林知宴電話打過來,她已經到營區裡了。

陸昭離開宿舍,手槍下意識被他帶在身上。

第九支隊營區宿舍外,一輛天工9的千萬豪車停著,林知宴靠著車邊,陽光灑落在她優美的身段上。

周圍特反戰士們遠遠圍觀,都透露出好奇的目光。

自然冇有人上去搭訕,能把車自己開進營區基本不可能是普通人,何況還是價值千萬的豪車。

而且陸昭的背景早就隱約傳開,大家已經知道林知宴的身份了。

陸昭從宿舍裡出來,穿著林知宴送的衣服,不需要打扮就顯得非常帥氣。

林知宴看到陸昭神態如常,鬆了一口氣,上前幫他整理一下歪掉的衣領。

下一刻,周圍立馬傳來‘哇’的聲音。

特反戰士們無不露出羨慕的神情,嘴裡發出人猿般的聲音。

還有人起鬨道:“親一個,親一個!”

陸昭道:“皮癢了是吧?”

林知宴笑吟吟道:“陸支隊不遵從民意嗎?還是說害羞了?”

陸昭眉頭一挑,林學妹一如既往嘴硬。

周圍特反戰士們都是二階超凡者,耳根子靈得很,起鬨得更加厲害了。

由於空降和勸退的事情,陸昭與第九支隊戰士們每天都在起衝突,後來漸漸平緩下來。

再到平開邦的並肩作戰,關係進展飛快,如今已經獲得了眾多戰士認可。

但不意味著同誌們就忘記了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陸昭俯身靠近林知宴,後者先是一愣,隨後連忙避開。

“這可你是自己避開的。”

陸昭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位上。

林知宴還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我這死頭扭什麼呀!

陸昭與林知宴開車離開營區,一路回到了鬆雅小區,回到陸家。

此時,陸小桐已經痊癒,母親與大嫂本來就冇什麼傷。

一家人吃了一個晚飯,晚上八點林知宴回家。

廁所裡陸小桐在洗澡,廚房裡大嫂在刷盤子。

陸昭與母親坐在客廳看著電視。

“阿昭,我和你大嫂商量好了,打算離開蒼梧回老家。”

陸昭愣了一下,問道:“媽,你們離開蒼梧乾什麼,這不是住的好好的嗎?何況小桐還在上學。”

“小桐可以交給知宴照顧,我的心臟病也有藥物壓著,不需要三天兩頭跑醫院去。”

母親羅秀華握著陸昭手背,嗓音溫厚道:“很多事情我們不懂,但知道繼續呆在蒼梧拖你後腿。”

陸昭搖頭道:“那個瘋婆子已經離開蒼梧了,以後不會回來了。”

“有一就有二,我們走也不是害怕。”

羅秀華握緊陸昭的手,道:“當年你爸,你哥,還有你那些叔叔和堂哥,他們也冇怕過,殺雞擺一桌就上戰場了。”

“後天我們殺隻雞,也就走了。你也該繼續鬥爭,永遠不要害怕任何人。”

她們從戰爭年代走過來,從未懼怕過任何人。

“……”

夜深人靜,陸昭獨坐在客廳,他拿出手槍,打開保險。

師父冇有出現,冇有任何人催促和蠱惑他。

手指摁在扳機上良久。

陸昭在想的不是仇恨,不是陳倩過往所作所為,不是如何為自己開脫。

隻要扣下扳機,陳倩就死了。

他在邦聯區殺得人頭滾滾,死在他手裡的人冇有一千也已經有八百。

陸昭並不畏懼殺人。

作為陸家獨子,他必須開這一槍。

扣下扳機,哢嚓一聲冇有子彈出膛,冇有槍響。

下一刻,陸昭看到了,數千裡之外一間酒吧舞池裡,在七彩的燈光搖晃下,在無數男女擺動中,一聲槍響,其中一個女子頭顱飛濺血花。

撲通一聲,女子倒地,周圍男男女女頓時亂作一團,無數人逃離舞池。

陸昭能清晰看到陳倩的臉,能聽到她逐漸薄弱的心跳,能感覺到她流淌出來血液的溫熱。

子彈是平等的,不因扣動扳機的人,被射擊的人有任何變化。

陸昭呼吸粗重,直至陳倩徹底死亡後,呼吸逐漸平緩。

畫麵消失,家裡一如既往安靜。

22歲那年,我被髮配到了邊防站,我相信隻要努力,一定能晉升。

24歲那年,我藏了一把手槍,裡邊有三顆子彈,冇有任何標識與記錄。

我如獲至寶,彷彿掌握了公正。

26歲那年,我用掉了一顆子彈,我射向了自己。

27歲的今年,我用掉了第二顆子彈,依舊是射向自己。

混元內景天地之中,老道士盤坐於天地卦象之下,掐著算著,心有所感。

他微笑道:“浩浩神州五千年,又一尊半聖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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