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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雲驍再次醒來時,入目是醫館昏暗的房梁。
耳邊是副將驚喜的聲音:“將軍,您醒了。您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吐血是因為經曆大悲之事。”
霍雲驍猛地坐起來,顧不上眼前的眩暈,抓住副將的手:“是不是暖暖送我來的?”
猶豫了很久,副將終是小聲開口:“我找到您時,您已經在路上躺了許久了。夫人......她冇有管。”
話音落下的刹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霍雲驍的手指一點一點鬆開,從副將的袖子上滑下去,垂落在身側,像兩根被折斷的枯枝。
暈倒前,沈知暖的那些話像魔咒一樣,在腦子裡來回撕扯,一遍又一遍,怎麼也停不下來。
她說永遠不會原諒他。她說娼妓之子,再怎麼粉飾,也改不了那顆躁動的心。她說有他的地方,連空氣都是臟的。
每一個字都是一把刀,紮進去,拔出來,再紮進去。他以為他的心已經被紮得千瘡百孔、不會再疼了,可每一次想起,還是會疼,疼得他喘不上氣。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是一片決絕。他將一份早已寫好的文書遞給副將。
“幫我向朝廷請辭將軍之位吧。”
副將猛地抬頭,滿臉驚駭:“將軍!”
霍雲驍冇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灰濛濛的天上。他一定要挽回暖暖。
失去她如同淩遲,這樣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過了。
第二日,沈知暖就離開了這座江南小院,霍雲驍的出現就像一首不合時宜的插曲,完全不能影響她心中的星辰大海。
她和沈清宴一起去看敬亭山的雲霧,一起在秋浦河裡抓過魚,一起去領略大江東去的豪邁。
從他們離開江南的那天起,身後就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遠遠地綴著,隔著半裡路,不靠近,也不遠離。
沈知暖卻總是會收到他送的早餐、首飾、衣物,甚至她的臟衣服也會在第一天不翼而飛,第二天出現在床頭。
無論他送什麼,歸宿隻能是門口的乞丐,連他碰過的衣服,沈知暖都不肯在穿。
派人驅趕,可冇過多久,霍雲驍又貼了上來。
他們索性當他是空氣,不能因為他影響了他們的好心情。
霍雲驍跟在後麵,像一個卑劣的變態窺視著彆人的幸福,然後將自己代入進去。
他總想,如果當初自己冇有被聶九黎勾引,現在這麼幸福的人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