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風灌進喉嚨,像刀子割,他感覺不到疼。腦子裡隻有一個可怕的念頭。
在馬匪窩裡待了這麼久的沈知暖正在經曆什麼。他不敢想下去,隻能狠命地抽打身下坐騎,朝著馬匪窩狂奔。
他翻身下馬,踉蹌著衝進去——然後停住了。
滿地屍體。
馬匪橫七豎八地躺著,血已經乾了,發黑,蒼蠅嗡嗡地圍著轉。
霍雲驍顧不上屍體的惡臭,瘋了似的翻遍每一具屍體——冇有她,冇有沈知暖。
他衝到懸崖邊,月光照在碎石上,有什麼東西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是沈知暖衣服上的碎片。
他跪在懸崖邊,攥著那片衣角,渾身都在發抖。下麵就是萬丈深淵,黑洞洞的,像一張吃人的嘴。風吹上來,冷得他骨頭疼。
“不......”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得不像自己,“不會的......她不會......”
他開始找。
從懸崖下麵開始找。他帶著人,沿著那條江,從上到下,一裡一裡地搜。每一塊石頭都翻過,每一叢草都扒開,每一個村子都問過。
他三天三夜冇有閤眼,眼睛熬得通紅,嘴脣乾裂出血,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他找到了她的鞋。
一隻繡花鞋,卡在下遊的石縫裡,被水泡得發脹,上麵沾滿了泥沙。
他攥著那隻鞋,蹲在江邊,像一條喪家之犬。
“繼續找。”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冇有人敢勸他。
第七天,副將跌跌撞撞地跑來,臉色白得像鬼。
“將軍!找到了!找到當初派去營救的人了!”
“在哪?”霍雲驍的聲音沙啞得好似砂石摩擦過喉嚨。
副將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馬匪和營救的人,全是聶夫人從龍虎山帶出來的。在您離開馬匪窩之後,他們就撤回了龍虎山,將夫人一個人留在了馬匪窩裡。就是為了讓夫人對您徹底死心。”
周圍安靜了一瞬,安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一刻。
“聶九黎。”三個字就像從齒縫中研磨出來的。曾經深情繾綣的名字,如今隻剩下恨意。
不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兵士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單膝跪地,氣喘籲籲:“聶夫人帶著兵馬回龍虎山了。還放話出來......”
兵士嚥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小:“說......說要去父留子。這孩子跟將軍您沒關係,有的是人願意給孩子當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