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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暖是京城出了名的乖乖女。
這輩子做的最離經叛道的一件事,就是在未婚夫兵敗被貶時,毫不猶豫帶著嫁妝跟他私奔。
家族蒙羞,父母斷親。霍雲驍紅著眼眶許諾一定不會讓她輸。
三年苦戰,霍雲驍成為了掌管四十萬兵馬的威武大將軍。十裡紅妝,八抬大轎,將沈知暖風風光光娶進門。
洞房花燭夜,霍雲驍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受不住險些昏死過去。他親了親她的嘴角,聲音像含著一口蜜:“暖暖,我在軍營裡還有一個妻子。”
她腦子還是懵的,以為自己幻聽了。
“三年前為了招安聶九黎的三千兵馬。她以我正妻的名義進了霍家的族譜。”
沈知暖全身的血液都僵了,被子下**相擁的身體無比諷刺。
她張嘴喉嚨發緊,過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我算什麼?我們的十年算什麼?”
“我和霍家一向不睦,族譜於我就是一張紙而已,我們之間不需要霍家的認可。”
霍雲驍的手在她光潔的後背上摩挲著,聲音帶著罌粟般的誘惑:“你是我的妻,我對你好是真的,其他都不重要。”
突如其來的真相如同無數個耳光扇在她的臉上,耳邊嗡鳴炸響,胃裡翻江倒海地噁心。
這三年,他捨命殺敵為她換來江南的綢緞、京城的胭脂,就連最困難的那段時間都不捨得讓她燒一壺水。
沈家嫡女的嬌貴,在這苦寒之地硬是冇有折損一分。
可這麼濃情蜜意的背後,她享受的竟是彆人的夫君。
她忍不住乾嘔出聲,霍雲驍忙給她披上衣服,拍著她的後背:“你不必這麼大反應,她在軍營,你在家裡,我不會讓你們碰麵的。”
她大力拍開他的手,眼眶通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麵如冠玉,眉梢卻帶著武將的銳利,是她愛了十年的模樣,可此刻說出的話卻讓她渾身發冷。
“為何不早與我說明?今夜......可是我們的大婚之夜!”巨大的荒謬感讓她整個人微微顫抖起來。
霍雲驍視線落在錦被上那一抹嫣紅處,臉上閃現出詭異的微笑:“因為你已經徹底屬於我了!”
他伸手輕輕擦拭掉她眼角的淚水,眸中的深情幾乎要溢位來:“我不能承受一絲失去你的可能性。暖暖,你永遠是我的。”
一股荒誕的涼意襲來。
不能失去她,就把她變成見不得光的外室。
她猛地掀開被子,披了一件外袍,遮住一身曖昧的紅痕,朝著外間吩咐:“晴鳶,熬一碗避子湯來。”
守夜門外的晴鳶不解,卻也領命去了。
“暖暖,彆鬨了!”霍雲驍打橫將她抱回床榻,半跪在她麵前,給她穿鞋。
他服侍她的動作熟練且虔誠,這十年間他做了無數次。
沈知暖低頭看著他的發頂,鼻頭一酸,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霍雲驍的生母是青樓妓女,他遺傳了母親的好樣貌,彆人都覺得他好欺負。但他卻是個打起架來不要命的主,像一頭孤狼,對所有人都會齜牙,唯獨對著沈知暖會收起利爪,像一隻忠犬。
握著她的腳腕那雙手,骨節分明。曾為她洗手做羹湯,曾為她描眉畫鬢,在這苦寒之地竭儘全力為她撐出一片溫柔鄉。
“雲驍哥哥,你與她和離好不好?”她的聲音發顫,尾音帶著哀求。
霍雲驍手下一頓,開口道:“暖暖,我愛的隻有你。我會給你我能給的一切。”
能給的一切......
卻不包括正妻的名分和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她無比鄙視自己剛纔的哀求。
掌管四十萬兵馬的威武將軍,早已不需要那三千兵馬。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他有無數的時間,無數的理由去斬斷這樁婚事,不斷便隻能是不想,不捨。
沈知暖心頭劇痛,她的少年郎心裡有了彆人。
“霍雲驍,我們......”沈知暖突然噎住了,他們是連和離兩個字都不配擁有的關係。
話還未曾說清,門外副將著急的聲音響起:“聶將軍醉酒和男兵玩樂被抓了。將軍快去看看吧!”
“胡鬨!”霍雲驍猛地起身,風一樣地消失在沈知暖麵前。
眼前被他大力甩開的門扇開開合合,發出吱呀的聲音。
身下隱隱傳來的腫脹感提醒著她這一夜的歡愉是多麼荒唐。
晴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端著一碗避子湯小心翼翼地稟報:“大公子為您祝賀新婚,還有七日就到雲城了,您和姑爺這是......”
壓抑的委屈再也控製不住,眼淚如決堤般傾瀉而出。
她接過晴鳶手中的避子湯,一飲而儘。
“晴鳶,收拾東西,我們去城外找哥哥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