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列昂諾夫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狠話，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發現，從陸崢站起來的那一刻起，這場談判的主動權，就已經徹底落到了這個年輕人手裡。
索科洛夫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隻剩下了敬畏。
敢在盧比揚卡的核心會議室裡，對著克格勃的一眾高層，說出這番話的，整個蘇聯，陸崢是第一個。
沃洛金死死地盯著陸崢，胸口微微起伏，半天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的威脅，對陸崢沒用。這個年輕人，早就把他們的軟肋，摸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沃洛金才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固執：
“那你想怎麼樣？陸先生，你說，你想要什麼？隻要你能答應我們的要求，隻要我們能做到的，都可以談。”
終於，鬆口了。
陸崢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玻璃杯，又喝了一口水，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重鎚一樣，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很簡單。想讓我出手，可以。但是，我有我的條件。”
“第一，克裡姆林宮的派係鬥爭，我不會直接下場。造勢可以，我可以通過我的渠道，發布真實的民生資料，讓老百姓知道，是誰在阻礙他們吃飽飯。
但製造混亂，煽動鬧事，我不會做。我的底線是，絕不碰任何會傷害普通民眾的事。”
“第二，資金通道，我可以搭建。但我隻負責合規的跨境匯兌，不參與任何非法資金轉移，更不會為任何人的貪腐行為兜底。出事了，我不擔任何責任。”
這兩條，是他的底線，也是他的讓步。
沃洛金的眉頭微微舒展，這兩個條件，雖然和他預期的有差距，但也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崢的下一句話，就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了起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陸崢抬眼看向沃洛金，眼神裡沒有半分玩笑，語氣斬釘截鐵，一字一句道：
“我要蘇聯央行頒發的商業銀行全牌照，我要成立屬於我們華商自己的銀行。全蘇經營許可權，外匯結算、存貸款、貿易融資、資產託管，所有業務許可權，全部開放。”
“什麼？！”
沃洛金失聲喊了出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離譜的事情。
列昂諾夫直接跳了起來，指著陸崢，怒吼道：
“陸崢！你瘋了？！銀行牌照？還是全蘇經營的商業銀行牌照？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級別的許可權？！
別說你一個外國人，就算是蘇聯本土的資本大佬，都拿不到全牌照！你簡直是癡心妄想！”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一眾克格勃高層紛紛交頭接耳，看向陸崢的眼神裡，滿是震驚與荒謬。
在1990年的蘇聯，金融體係依舊牢牢把控在國家手裡，商業銀行試點才剛剛放開，全牌照的商業銀行，整個蘇聯都不超過五家，而且全都是國有控股。
給一個外國人，一個中國商人，頒發全蘇經營的商業銀行牌照，這在他們看來，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癡心妄想？”
陸崢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我告訴你們，這不是癡心妄想，這是我跟你們合作的唯一條件。少了這個，免談。”
他往前微微傾身，盯著沃洛金，終於說出了自己真正的訴求，也說出了自己必須拿下銀行牌照的核心原因：
“沃洛金局長，你隻看到我做的生意規模大，賺得多，可你知道，我現在麵臨的是什麼局麵嗎？”
“盧布！瘋狂貶值的盧布！”
“我入境的時候，美元對盧布的黑市價是1比5.8，現在呢？已經到了1比12！短短兩個多月，盧布的購買力，直接腰斬！”
“我一趟貨賺了56萬人民幣，換成盧布存在蘇聯的銀行裡，現在再換回來，已經縮水了近四成！
我上一批貨賺了3100萬，就算放在銀行裡吃利息，每天醒來，都要蒸發掉幾萬盧布的購買力！”
“我們華商在蘇聯做生意，資金結算、匯兌，全被你們的國有銀行拿捏著。匯率他們說了算，手續費他們定，想凍結我們的賬戶，一句話的事。
盧布貶值的所有損失，全都是我們華商在扛！”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