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落座的李隨略一思索,亦覺有理。
陸靈韻初時是以姚煥之隨從的身份投入軍中,身份不明不必注重繁文縟節。
如今身份既明,當然不可沒了尊卑,甚至自己這個征北將軍還要禮讓這位未來的齊王妃三分。
因此連連附和,甚至讓出了主位,徐若清亦是幾次恭請。
在一片恭維聲中,陸靈韻霍然起身,擲了手中的筷子,怒斥一聲:“本姑娘不吃了!”轉身氣沖沖的走了。
蕭業笑容狡黠,瞥了一眼一臉沉肅、默然不言的姚煥之一眼,朗聲說道:“齊王妃慢走!快,將這些吃食送去給齊王妃!”
李隨亦是連聲附和,差人送去了陸靈韻的營帳。
宴席之中,眾將相談甚歡,隻有姚煥之偶爾瞥一眼右側空著的坐席,悶悶的飲酒。
蕭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隔著眾人時不時的提醒兩句,“少喝點兒,別耽誤了五更行軍。”
姚煥之聽了這話,酒杯見底的更快了……
次日三更,大軍埋鍋造飯。
蕭業瞥見陸靈韻的帳門一掀,拎了個包袱走了出來。
“齊王妃也是今日回京嗎?”
陸靈韻瞪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站在馬旁目光深沉望著她的姚煥之,沒好氣的答道:“不是!我要去翼州找我爹,途經安州、越州,本姑娘可以幫你們平定了這兩州!”
蕭業輕笑一聲,“怎敢勞齊王妃衝鋒啊?姚兄啊,你說是不是?”
姚煥之沒有答話,轉身牽著馬匹走了。
陸靈韻突然拔劍出鞘,森冷的白刃橫在了蕭業的脖頸上,氣急敗壞的斥聲道:“蕭業!你再敢叫我齊王妃,休怪我不顧阿姮的情麵教訓你!”
蕭業莞爾一笑,好整以暇的掃了一眼朝著這邊走來的徐若清。
“陸姑娘這麼介意,不如問問徐將軍?”
徐若清遠遠見兩人起了衝突,有一瞬間是真想陸靈韻一劍抹了蕭業的脖子,但想起與談裕儒的盟約後,又走上前來勸陸靈韻放下手中的劍。
蕭業率先開口,“徐將軍,你來評評理,蕭某稱陸姑娘為齊王妃有何不妥嗎?”
徐若清瞪了他一眼,“陸姑娘還未出閣,既說不妥便是不妥!”
“徐將軍還真是幫親不幫理。”蕭業揶揄一聲,伸手撥開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鋒,轉身朝著姚煥之離開的方向去了。
隻聽身後又傳來徐若清的聲音,“陸姑娘回京城的人手我已經安排妥了,殿下派來的人也在路上了——”
“誰說我要回京城?”陸靈韻打斷了他的話,“徐將軍,你記住,在他魏承煦對我陸家袖手旁觀時,我們便已恩斷義絕了!我的事,你不許管,更不許報給他!”
“陸姑娘……”
蕭業步履悠悠,不緊不慢的走到了在河邊看馬飲水的姚煥之身邊。
“剛剛聽徐若清說,齊王派來接陸姑孃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姚煥之轉過頭來看著他,目光嚴肅,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蕭務旃,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有今日?”
蕭業微微一笑,黑眸望著遠處低垂的星野,眸中也似沾染了無數星光。
“姚兄啊,有些事是算不到的,即便早有警惕,千防萬防也防不住。”
姚煥之沉默了,山風拂野,隻有遠處兵士們活動的響聲飄飄忽忽傳來。
片刻後,姚煥之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憂傷,“可她是聖旨禦賜的齊王妃。”
蕭業不以為意的揚了下嘴角,“所以,今夜不博,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姚煥之聞言轉過身來直直的望著他,“你實話與我說,這一戰京中失控是否與你有關?你是不是想——”
“是,想。”
蕭業知道他想問什麼,不待姚煥之將話說完,乾脆利落的給出了答案。
姚煥之麵無驚訝,幾息過後忽然笑了。笑聲初時溫潤,繼而爽朗,一掃連日來的苦悶煩躁。
他牽起馬兒,利落的翻身上馬,向蕭業道:“告訴她,我在月牙坡等她!”
蕭業也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好,我料姚兄必然得償所願!”
姚煥之笑容疏朗,一掣馬頭策馬揚鞭而去。
蕭業對陸家的最後一點兒擔憂放下了,如此一來,陸家與齊王再沒瓜葛了。
星光漫天,馬蹄踏風,陸靈韻縱馬衝上了月牙坡。
見到那月下長身玉立的溫潤書生,陸靈韻深呼了兩口氣,掩下劇烈起伏的胸脯,繃著臉走了過去。
“姚煥之,蕭業說你找我。”
“是。”
姚煥之一直注視著那月下駿馬上英姿颯爽的女子奔向自己,臉上是溫潤的笑容。
“我想問問你,你想回京城嗎?若是想……一路山高水長,珍重;若是不想——”
“若是不想怎樣?”陸靈韻圓圓的杏眼望著他,小嘴不自覺的抿住了。
姚煥之臉上的落寞漸漸消散,神采飛揚重又爬上劍眉,目光堅定地道:“你不是要去翼州嗎?我陪你去,今晚就啟程。”
“你想趕我走?”陸靈韻杏眼圓睜,隱隱浮現怒氣裡,“你去翼州做什麼?你想把我送到翼州交差了事是不是?我就知道,你這個書生最是沒用——”
“去提親。”姚煥之笑著看陸靈韻疾言厲色,忽而出聲解釋道。
“提親?”陸靈韻眨了眨杏眸,臉上倏忽浮起一層紅暈,聲音漸漸軟了下去,故作鎮定的再次綳起了小臉,“提什麼親?給誰提親?我爹可沒有多一個女兒讓你提親。”
姚煥之走上前去,隻垂眸笑吟吟的望著她,聲音溫柔低沉道:“便是有旁的女兒我也不要,我隻要眼前這個‘雲兄弟’。”
陸靈韻羞紅了臉,抬頭剜了他一眼。姚煥之眼裏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去想將麵前驕縱又不失可愛的女子攬入懷中。
手臂剛剛抬起,陸靈韻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大手,狠狠咬了上去!
姚煥之疼的悶哼一聲,但卻沒有抽回手,任她咬著。
鑽心的疼痛後,陸靈韻終於從他手背上抬起了頭,那雙杏眸認真的看著他。
“姚煥之,疼不疼?”
“疼。”
“殺頭可比這疼多了,你真的敢娶我嗎?”
“你不是說我是百無一用的書生嗎?殺了便殺了吧,不過現在我還想高興幾天,咱們最好趕緊上馬,跑的遠遠的……”
二人說著,翻身上馬,兩騎並驅,在月華之下衝下了山坡。而在後方,關平等人奉蕭業之命遠遠地跟著……
陸靈韻的不告而別讓徐若清頗為煩擾,而蕭業隻給出了一個輕描淡寫的解釋:陸姑娘思念父兄,不想回京城。
大軍行到安州時,再次傳來了陸靈韻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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