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兩個條件,談既白沒有立時答應,當夜便用飛鴿傳書回了京城。
次日,飛鴿帶回了答覆:第一條,重號將軍涉領兵實權,皇帝絕不會應允,難度過大,可請列將軍。
第二條,不答應,蕭業不能傷殘,更不能死。
於是,信鴿來回飛了數次後,雙方終於達成了共識:一,請賜列將軍,但必須在到達越州前接到聖旨;二,不掣肘,支援蕭業的先鋒行動。
三日後,在大軍行到天門關時,朝廷的嘉獎快馬送了過來。
徐若清賜列將軍,名號建威將軍;大理寺卿蕭業遙領桂州刺史。
其餘勤王有功的人亦各有封賞:談裕儒賜爵關內侯,另加封號建信侯;應諶封列侯,封號甘慶亭侯;
虎牙將軍李隨擢為征北將軍,其麾下都尉馮安山賜號揚威將軍,前往藤州替換校尉孟浚,寧朔將軍吳功望擢為征南將軍,梧州的崔嶠賜號奮武將軍,三軍各賞黃金一萬兩、一萬兩、五千兩。
原城門司馬彭文廷擢為城防校尉,原城門校尉趙芳擢為衛將軍,統率北軍,負責京師防衛。
燕王、齊王、信國公何良牧、鎮北將軍趙敬、鎮西將軍徐賁、虎賁校尉褚越皆是賞賜金銀,徐伯軔、徐仲謨、步兵校尉曹逢護駕不力,廷杖六十,奪職。
除了活著的功臣,在這場鬥爭中忠君而死的人也被追封:前大理寺卿姚知遠被追贈為兵部尚書;射聲校尉杜瑛被追贈為前將軍、高州刺史;屯騎校尉高攸被追贈為後將軍、濱州刺史……
至於叛賊的處置,除了特赦梁王妃外,一律叛賊盡皆處死,或斬首或淩遲。皇帝甚至都沒有見代王一麵,便將其夷了族。而梁王,人雖死了,也被挫骨揚灰。
隻是,蕭業猜測,那具屍首應不是梁王的。
而對於眾人所得的賞賜,蕭業確定這是各方角力的結果。
皇帝賜了功勞最大的談裕儒為爵位不可承襲、僅有食俸無封地的關內侯,卻封功勞可大可小的應諶為爵位可世襲、有食邑的亭侯。
說明皇帝對談裕儒已頗為不滿,加封應諶是為壓製談裕儒。而此舉雖然有失偏頗,但談裕儒已致仕六年,是一介白身受爵。
應諶則不同,身為禦史大夫兼領尚書令,在朝中可以說一呼百應。因此,即便群臣都能看出不公,也不會去駁皇帝和禦史大夫的麵子。
另對於徐若清,當群臣為其請功時,皇帝心中應是不願的,但勤王大功擺在那裏,皇帝隻能咬牙賜了個列將軍。列將軍也叫雜號將軍,可參議政務,但隻有得到指派時纔有領兵權。
即便如此,齊王的核心陣營中也算是有了個軍職人物。
於是,在眾臣朝議宮變之時徐伯軔、徐仲謨護駕不力時,皇帝將這兩位徐氏兄弟奪了職,至於隻是廷杖六十,沒有重責,則應是顧及其父鎮西將軍徐賁的情麵。
還有彭文廷,作為這場平叛中的“裡應”,因其既應了燕王,又應了齊王,皇帝對其做法挑不出錯來,沒有將他劃到任一陣營,仍讓其領城門校尉之職。
另一個無陣營的人便是原城門校尉趙芳,他也是最幸運的人。
在宮變之時,未樹寸功,但因其從一開始就被關進了死牢,平定叛亂的第二日才被人想起從牢中放出來,無論是梁王、燕王還是齊王,無一方有瓜葛。
所以,被皇帝認定不偏不黨,可委以重任。
有人幸運,也有人鬱悶。這些功臣之中,最尷尬的莫屬褚越了。
褚越是不是齊王的人?蕭業心中沒有答案,但他知道皇帝心中應有答案。
在皇帝看來,談裕儒找了何良牧救駕,又找了褚越護駕。這是幹什麼?這是製衡,雙方防備彼此誰也不要輕舉妄動。
何良牧自然是站燕王那邊的,那褚越不就是為齊王而來嗎?
所以在家中賦閑多日的褚越沒有因為這次捨生忘死的勤王而重獲重用,隻得了一些金銀賞賜。
再看自己,這個賞賜更是耐人尋味,遙領桂州刺史。桂州,現在被吳功望和崔嶠兩麵夾擊,日後也是在兩人的眼皮子底下。蕭業已有預見,自己這個大理寺卿做不久了。
總的來說,這番論功封賞是君臣各方角力的結果,也是各方最能接受的結果。
山野蒼茫,夕陽西下。
途經天門關,接受李隨犒軍的蕭業等人在這裏遇到了聞訊而來的姚煥之和陸靈韻。
營地前空曠的原野上,疾風吹勁草。蕭業在向兩人介紹京中的情況後,向陸靈韻道喜道:
“朝廷已為陸家平反了,令尊和令兄的將軍封號已經歸還,流放的陸家眾人也已赦罪召回。陸姑娘,恭喜了。哦,不對,應該是齊王妃。”
蕭業著重的強調了最後三個字,暗藏狡黠的雙眸瞅了陸靈韻一眼,隻見陸靈韻原本揚起的笑意忽然凝固了,那雙亮晶晶的杏眸瞬間黯淡,幽幽的看向了姚煥之。
姚煥之微垂著眸,臉上一片深沉,兩人的視線甫一相碰便似被燙到了一般迅速錯開。
蕭業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對兩人間暗暗滋長的情愫已然瞭然於胸。
短暫的沉默後,蕭業若無其事又道:“天門關終究不是久待之地,齊王妃還是早日回京吧。”
陸靈韻沒有答話,隻是微垂著頭,臉上悶悶的。
蕭業又向姚煥之問道:“姚兄是如何打算的?仍留在天門關嗎?”
問完此話,蕭業餘光掃到陸靈韻抬起頭來看著姚煥之。
姚煥之沉吟了一下,答道:“天門關和橫州已然平定,郴州之圍也解了。我在這裏也沒什麼事了,我想隨你去平定越州。”
蕭業笑道:“好,姚兄能夠一起自然最好!”
說著,他的目光又投向了臉上露出失落的陸靈韻,態度親和的問道:
“齊王妃打算何時啟程回京?李將軍若是不方便,蕭某可以派人護送。或者,徐將軍也行,想來徐將軍已派人將這個好訊息告知齊王了……”
陸靈韻沉悶的花容上漸漸浮現出怒氣來,向蕭業怒沖沖的斥道:“本姑孃的事何須你來多嘴?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說著,連帶著把姚煥之也狠狠瞪了一眼,轉身走了。
蕭業嗬嗬一笑,毫不在意,轉身又向盯著陸靈韻背影遠去的姚煥之道:“陸姑娘當真是火爆脾氣,姚兄這些時日想必是不好過,好在順利交差了……”
話還沒說完,姚煥之也轉身走了。蕭業毫不生氣,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夜,李隨來到大營犒軍,眾人各自就座,陸靈韻仍如往常般坐在姚煥之右側。
蕭業出聲提醒道:“欸,齊王妃豈能屈尊?應當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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