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時慕再次鄭重的點頭,“你放心,隻要你日後不再有此行徑,我不會跟謝姐姐說的,我也不忍謝姐姐傷心。”
蕭業聽到最後一句話俊顏微沉,目光嚴厲起來,上下打量著魏時慕。見這九歲的少年稚嫩的臉龐,半高的身子,心中一時好笑,俊美無儔的臉上溢位一抹自嘲的笑。
魏時慕並不覺得不妥,自顧自的又道:“說起來,我有許久未見到殷姐姐了,殷姐姐喜歡四處遊歷,這次不知又去了哪裏。”
蕭業深沉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這個單純的小世子還不知道他父王為他鋪就的王圖霸業是用了多少人的痛苦血淚來換。
俄而,謝姮的馬車來到了府門前,因著人多眼雜,兩人隻遙遙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
回到宮中,滿宮的屍體已被清掃乾淨,除了清水沖不掉的血腥味兒隱隱還能嗅到,並不復之前的駭人場景。
因此魏時慕並未察覺異樣,而梁王也沒有見魏時慕,隻讓人將他帶下去歇息。謝姮則被侍女們帶走安頓去了。
蕭業來到中德殿陪梁王處理各路訊息。不久,秋鬆溪和兩位白巾軍將領走了進來,其中一人正是上殿稟報“齊王為叛軍”的那名禁衛軍。
從梁王口中,蕭業得知,這二人分別是從濱州和青州來的,現任中尉的林於泰負責整個皇宮的治安禁衛,現任衛尉的張理負責宮門的守衛。
蕭業與二人正式打了照麵後,秋鬆溪將城防營辦妥一事告知。
廖明章著重推薦的人選是彭文廷,此人與廖明章有多年交情,沒有多費口舌,便識時務的投效於梁王麾下了。
蕭業聽到此人,黑眸微微一轉。此人在崖州任都尉時下屬貪墨軍餉,因其舉證上報及時被皇帝饒了一命,但也因禦下不嚴被罷職抄家。此案是談裕儒為相時親自批示的,算是處理嚴格。
幾年後,彭文廷再被起用,便是在城防營中任校尉司馬。
據秋鬆溪說,原城門校尉趙芳被彭文廷計誘拿下,投進了死牢,現在城防營已在彭文廷手中。
梁王聽到這裏放下心來,又聽張理稟報,前去北軍傳旨的白巾軍在赤楊分營遇到了曹逢。
曹逢手裏拿著皇帝之前下發的平叛梁王的密詔去搬救兵。
寒風裹旗、火把映照的營門口,曹逢率領殘部手持密詔要求長水校尉萬嶽、胡騎校尉吳安節發兵救援。
長水校尉萬嶽和胡騎校尉吳安節相視一眼,冷靜回絕,“曹校尉,無詔發兵是死罪。”
馬上的曹逢舉起手中密詔,“本將手中有陛下密詔,現令長水校尉萬嶽、胡騎校尉吳安節發兵勤王!”
兩人再次拒絕,“曹校尉,這密詔是發給你的,並不是發給我二人的。無詔發兵視同謀反,我二人難以從命。”
曹逢恨不得罵娘,恰在此時,一隊禁衛軍手持聖旨縱馬疾馳而來。
“長水校尉萬嶽、胡騎校尉吳安節接旨!梁王逼宮,殿上被誅,現命二人即刻拔營起寨前往越州平叛!”
長水校尉萬嶽、胡騎校尉吳安節看了看曹逢,又看了看禁衛軍,跪下接了旨。
曹逢麵露疑惑,難道宮中叛亂已平?遂問道:“宮中是何情況?”
那禁衛軍看清馬上之人是曹逢,登時變了臉,厲喝道:“步兵校尉曹逢勾結齊王謀反,立即拿下!”
曹逢辯解道:“本將沒有謀反!”
“那將軍為何要將陛下置於險地,逃竄至此?”
“本將中了埋伏,是來搬救兵!”
“這話將軍到陛下麵前說吧!”
曹逢拽著韁繩,目光炯炯的看著圍上來的禁衛軍。
忽然,他臉色一變,喝道:“不對!就算本將救駕不利,陛下論罪便是!何來與齊王謀反一說?爾等定是反賊,假傳聖旨!”
“混賬!還敢狡辯,拿下!”
霎時,雙方兵戎相向,混戰一團。
戰局之外的長水校尉萬嶽、胡騎校尉吳安節看著雙方人馬互罵對方反賊,又皆以陛下旨意下令自己捉拿對方。
兩人相視一眼,低頭研究起了手裏的聖旨,的確是聖旨無疑,而且又有兵部羽檄軍報,何況越州謀反也與曹逢說的梁王逼宮對得上。
至於曹逢是否跟隨齊王謀反,因幾人都是新換到北軍,私下並無交情,無法打包票。
不過,無詔不發兵,兩人一合計,接的是平叛越州的聖旨,不是平叛齊王的聖旨,於是決定兩不相幫,當下整飭人馬向越州行軍。
兩方人馬酣戰之時,禁衛軍派人調來援軍。曹逢見到援兵趕到,帶領殘部往東南方向撤。
就在禁衛軍窮追猛打之際,恰巧遇到率領精兵強將的齊王,將曹逢救走了。
梁王聽到這裏,眉頭擰了起來,“齊王有多少人?”
蕭業也俊顏嚴肅的看著張理,齊王不但逃了出去,還拉起了兵馬,又與手持密詔救駕的曹逢會合了,這可不是好訊息。
張理答道:“約莫千人,曹逢麾下約有五百。”
“他們往哪逃了?”梁王問道。
“往柳州方向。”
梁王走到巨大的軍事輿圖前,銳利的目光在圖上逡巡著。
蕭業也走了過去,他伸手一指與柳州接壤的金州、崖州,“王爺,這兩州盛產鐵礦,齊王把控鹽鐵司多年,手中隱藏些勢力不是難事。”
梁王點點頭,神色凝重起來,吩咐道:“加派人手追緝,格殺勿論,務必不能讓其拉起軍馬!”
張理領令去了,梁王向秋鬆溪問道:“濱州的軍報發來了沒有?得趕快把北軍越騎校尉孫楨和中壘校尉莊大年派出去,若讓他們與魏承煦攪合一起,情況將大為不妙!”
秋鬆溪正要答話,一名白巾軍快步進殿送來了濱州軍報。
梁王讓人即刻擬旨下發,沒多久,白巾軍來報,越騎校尉孫楨和中壘校尉莊大年不疑有他,接旨之後火速整兵出發了。
梁王聞言,神色一鬆,如今皇宮和盛京都在他把控之中,而屯師京師的北軍也已被他矯詔支走了,暫時沒有能威脅到他的勢力了。
蕭業也鬆了一口氣,現在他還需依附梁王而活,隻有梁王安全,他才安全。
大患既平,梁王又安排起自己的人來,讓秋鬆溪將半年來以商隊的名義陸續進京的勢力安插進城防營,如此才能安心。
做完這些,梁王似乎覺得睏倦了,但在讓眾人告退前,他又下了一道命令——全城戒嚴,直至援兵到來!各官員府邸也把控起來,不準走漏風聲,致使城中民心不安。
眾人稱“諾”告退,蕭業去了謝姮安歇的頤和殿。
沐浴洗漱之後,蕭業揮退了侍女們,擁著謝姮躺在了床榻上。
一盞小燈點在帳外,燈油幾近乾涸,燭火如豆般跳躍,雖不甚明亮卻靜謐溫馨。
為防隔牆有耳,謝姮小手輕攏,附在蕭業耳邊將暗語傳遞訊息一事告知。
蕭業薄唇勾起一抹笑,星眸含笑,滿是讚賞,伸手輕輕點了點謝姮小巧的鼻尖,“姮兒冰雪聰明,慧心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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