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兒!
一股血腥味兒在蕭業嘴裏蔓延開來,他無法出聲,甚至連呼吸也忘了,定定的望著那小小一團幾乎和雪融為一體的纖細人兒——沒有殷紅!
而謝姮艱難的撐起身子,踉踉蹌蹌的再次向他奔來!
風急雪暴之中,謝姮的確沒有聽清蕭業在喊什麼,但她察覺到了他不同尋常的恐慌反應,謝姮知道,那一定是自己遇到了危險。千鈞一髮之際,她想起了射向殷管管的羽箭。
幸好雪下的夠厚,她雖從馬上摔下來,但除了頭暈目眩,並沒有傷到哪裏。
“姮兒!”
見到謝姮有驚無險的避開了那一箭,蕭業像是瞬間活了過來,他心中生出一股狂喜,不管不顧的朝著謝姮奔去!
突然,雪花猛然平地彈起,蕭業座下的駿馬長嘶一聲,轟然跪倒在地!
蕭業猝不及防被絆馬索絆倒,身子猛然前傾,在地上滾了幾滾。
“務旃!”
蕭業快速穩定身形,謝姮遙遠的疾呼聲被風吹到了他的耳邊,但很快被一陣兇惡的聲浪淹沒——“殺!”
兩側山林中黑壓壓衝出來兩股人,漫天的箭矢也如暴雨般落下!
蕭業挽劍花如鐵幕圍合密不透風,劍光交錯似銀色光幕,那箭矢盡落地上無一支傷身。
在劍影交織中,蕭業聽到一聲厲喝傳來:“不準放箭!”
“可是——”
“不得違逆!”
蕭業黑眸微眯——徐若安!這是齊王的人!
箭矢落後,不容蕭業喘息,殺手已沖至跟前。蕭業手中玄劍如黑龍翻白浪,以一當十,風聲、劍嘯聲錚錚作響,雪絮、血花紅白相間!
與以往不同,以往對敵,蕭業心無旁騖、精氣神高度集中,但這次,因為謝姮在外圍他很難專心。
蕭業劍身一旋,割斷一個殺手的喉嚨,在其倒下的瞬間,餘光瞄到謝姮立在不遠處回頭望望趕來的追兵,又看看與敵鏖戰的自己,不知所措。
蕭業黑眸一凜,護衛已被殺手削殺殆盡!謝姮無論往哪逃,都逃不出去了!
他心中一沉,正要呼喊謝姮“不要怕”時,後背一痛,捱了一刀!
“務旃!”
謝姮夾雜著哭聲的呼喊傳來,蕭業咬咬牙,忍下疼痛,身姿矯健騰挪,如黑龍上旋,一招星河倒卷連殺三人!
但他到底身負舊傷,肩胛骨和腹部自傷兩劍、胸口被謝姮刺了一劍、背上剛剛捱了一刀,饒是意誌力再堅強的人也無法忽視此時身上的疼痛!
鮮血染紅了他的前襟後背,蕭業的額頭上滲出了薄汗。但他咬牙挺著,他掃了一眼另一撥即將沖向謝姮的殺手,虛晃一招,突然拔地而起,躍出包圍圈外,朝著謝姮奔去!
但包圍圈外,有一人比他更快!黑襟覆麵的殺手一直靜靜觀戰,沒有參與對蕭業的剿殺。
但此時,眼見蕭業破出重圍,他迅疾閃到謝姮身邊,寒芒一閃,利劍橫在了謝姮的脖頸上。
蕭業生生剎住了疾奔的腳步,握著玄金劍的大手骨節泛白,黑眸死死盯住了挾持謝姮的黑衣人。
“放下劍,你已經窮途末路了!”黑衣人冷冷說道。
“不要!快走,不要管我!”謝姮的眼淚流了下來,聲嘶力竭的向蕭業哭喊道。
殺手重新圍了上來,另一撥的殺手也衝到了跟前,但全都持刃戒備,等著蕭業的抉擇。
“走啊!快走啊!我是你的累贅,你不要再管我了!你還有許多事要做,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女人死在這裏!”
風雪呼嘯,蕭業緊緊握著玄金劍,下顎微動,俊顏上濺到的鮮血已經凍至乾結。今日似乎是個死局,他要怎麼選,能給自己和謝姮尋條生路?
突然,謝姮猛然朝前衝去,白皙的脖頸直衝那閃著寒光的利刃!
“姮兒!”蕭業驚撥出聲!
千鈞一髮之際,那黑衣人的劍鋒一旋,一把將謝姮拽了回去!
他的目光冷冷的看著蕭業,“還沒選好嗎?”
謝姮求死不能,眼淚再次流了下來,絕望喊道:“你走吧,務旃,我求求你快走吧,你的心願就要達成了,怎麼能夠就這麼死了……”
是啊,怎麼能夠就這麼死在這裏?
他還沒跟梁王決一死戰,還沒將燕王扶上大位,還沒為他們傅家平冤昭雪,怎麼能夠死在這裏?
蕭業眼眸猩紅,隔著飛旋的雪片望著謝姮,她水眸通紅,哭著向自己搖著頭……
蕭業的嘴角忽然浮起一抹微笑,目光柔柔。可是,姮兒,我怎麼會讓你死呢?
“務旃!”
謝姮見到他笑了,瞬間明白了他想做什麼,她恐懼的搖著頭,想衝上去阻止他,可是被人死死拽著。
蕭業的目光從謝姮臉上移到了那個黑衣人臉上,他聲音沉定的說道:“放她走,我任你處置。可否一諾,世子?”
徐若安被點破了身份,眼眸中沒有驚慌,耳邊響起了齊王的聲音。
“讓他死!若安,讓他死!讓他親眼看著他的女人死在眼前!”
今日一早,當探子稟報蕭家有出行動靜時,齊王是想親自圍剿蕭業的,但他和他父親都認為禁足未解,還是不要離府為好。
所以,他來了。而齊王給他的命令是——要讓蕭業最後一個死!
徐若安看了一眼苦苦哀求蕭業快走的謝姮,冰冷的眸光有了一絲溫度。她曾為了陸家刺了蕭業一劍,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有情有義且無辜的女子,而齊王要的不過就是蕭業死。
緩緩的,他看著蕭業答道:“好,我答應你。”
蕭業聽了這句話,嘴角露出由衷的笑容,誠心道:“多謝。”
“不!不要……”
謝姮的眼淚洶湧而出,但是錚然一聲,蕭業丟下了手中的玄金劍。
徐若安橫在謝姮身前的劍仍然沒有移開,他審視的目光看著蕭業,蕭業狡詐多端的形象已深入人心。
可是這次,蕭業沒有耍詐,他的確是沒招了。
他的大手緩緩移向腰間,謝姮明白他要做什麼,那裏藏著一把軟劍,那是他留著最後關頭保命用的!
“蕭務旃!不可以!”
可是蕭業探向腰間紳帶,抽出了軟劍,丟在了雪地裡。
徐若安收回了威脅謝姮的那把劍,他知道蕭業最後的倚仗也沒有了。
風雪摑麵,蕭業的身姿挺拔如鬆。突然,身後的殺手猛踹一腳,蕭業腿彎一痛,單膝跪地,但挺直的上身依然傲立雪中!
下一瞬,另一條腿被劃了一劍,蕭業猛然吃痛,屈膝跪地,他咬了咬牙,撐住身子仍想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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