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中,蕭業望著謝姮乘坐的馬車漸漸走遠,直至變成一個小黑點兒完全消失在了雪白的天地中。
風雪打濕了衣衫,蕭業蜷了蜷發麻的指尖,轉身朝府內走去。
現在他要保證一件事——活著去接謝姮回來。
回到雲起齋,蕭業換上了玄色官袍,欲往大理寺處理公務。
府門口,孟院公為他牽來了馬匹,看著他蕭瑟的樣子,心中不是滋味。吉常和穀易都派出去了,夫人也走了,這府裡一下空落落的了。
“公子,風雪大,路上小心啊!”
蕭業輕輕“嗯”了一聲,接過韁繩就要翻身上馬。
忽然,雪花紛落中,一聲厲嘯破空而來!蕭業一把拽過孟院公,閃身避過,隻見一支羽箭沒進了朱漆大門,上麵還紮著一張紙。
蕭業淩厲的眼眸掃視羽箭射來的方位,確認沒有不妥後,迅速轉身拔下了羽箭,那紙上隻寫了兩個字——謝姮!
蕭業黑眸震顫,俊顏狠戾,一把揉碎了紙張,轉身向孟院公令道:“去找範廷,往天都山方向!”
說罷,他轉身進了府邸,取了削鐵如泥的玄金劍,迅速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一望無際的雪道中,馬車再也顧不得顛簸,催馬前行的呼喝震耳欲聾。而後麵黑壓壓的殺手也越追越近!
殷管管驚恐失色,臉色泛白,“是義父的人?”
謝姮也花容失色,她一麵回頭看後麵的追兵,一麵焦急地看著前路——前路茫茫,渺無人煙,但後麵的追兵不消一盞茶便能追上來!
忽然,殷管管又道:“不對!義父若是想留下你我,不必派人劫路!後麵是其他人,但一定是沖蕭業來的!”
說著,她一把抓住了謝姮,“蕭業怎麼那麼多仇人?他害死我了!”
謝姮望著殷管管恐慌、懊惱、不甘的神情,櫻唇翕動,無法反駁。
蕭業的確仇人很多,而殷管管眼看就能脫離苦海,與徐仲謨光明正大的廝守終生,卻很可能命喪今日,如何不惱?
綠蔻一把拽開了殷管管的手,斥道:“殷姑娘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難道我們姑娘不是身陷險境嗎?”
殷管管聽了這話,看了看沉默不語的謝姮,語氣不似剛剛咄咄逼人,“我早就告訴過你最好離開他。”
謝姮瞥了她一眼,沒有答話,轉身掀開軒窗向穀易道:“穀易,先送殷姑娘走!”
穀易回身望了一眼越來越近的追兵,大聲回道:“夫人,你們先走!”
說罷,他一勒馬頭停了下來,七個護衛緊跟其後停了下來,幾人一字排開擋在了路中間。
剩下的三個護衛,一人趕車奮起揚鞭,另兩人則一左一右護著馬車向前疾奔。
謝姮回首望去,後麵的殺手來勢洶洶,那衝天的殺氣即便是她這個不懂武功的人也能感覺到。
突然,疾馳的馬車猛地一頓,隻聽哢嚓作響,一聲馬嘶從前傳來,謝姮還未反應過來,身子猛然一傾摔在了殷管管身上,而馬車車軸折斷,側翻在地!
謝姮被摔得頭暈眼花,耳邊傳來殷管管和綠蔻痛苦的呻吟聲。
“殷姑娘,綠蔻?”謝姮艱難的起身,伸手去拉兩人。
“謝姮,你壓到我了!”
“對不起……”
“姑娘,我腳好痛……”
謝姮將殷管管拽了起來,殷管管倒是沒事兒,率先爬出了馬車。但綠蔻的腳卻被斷掉的坐凳砸到,血肉模糊。
“夫人,他們追上來了!”
謝姮聽到外麵的護衛大喊一聲,隨即便是刀劍出鞘的聲音,而廝殺聲越來越近。
綠蔻哭道:“姑娘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謝姮髮絲淩亂,使出全身力氣想將綠蔻拖出車外,殷管管也來幫忙,三個女子狼狽的爬出了車外。
隻見稍遠處穀易等人正在拚命廝殺,但對方實力顯然在他們之上,交手數個回合,便已砍倒了他們兩人。
另有幾名蒙麪人略過穀易,縱馬直奔謝姮等人而來!
“夫人,快走!”
三名護衛斷喝一聲,腳下疾奔迎著殺手而去!
謝姮顧不得思考,來到那兩名護衛的馬旁,連忙將受傷的綠蔻扶上其中一匹。殷管管也翻身落於另一匹馬上。
突然,一支利箭射來,射中了殷管管的後肩,殷管管應聲落地,那馬受了驚,拋開四蹄一溜煙的跑了!
“殷管管!”
正欲上馬的謝姮慌忙回身,將雪地上的殷管管扶起。
“謝姮,你走吧,逃命去吧!”
謝姮沒有丟下她,而是將她扶上了自己與綠蔻共騎的馬。
“謝姮?”殷管管震驚的望著她。
綠蔻明白了謝姮要做什麼,哭泣道:“姑娘我留下,你和殷姑娘走!”
謝姮揚起小臉,沉靜的眸子望著殷管管,嚴聲道:“殷管管,別忘了你和徐將軍答應他的事!”
說罷,謝姮猛地一拍馬屁股,“走!”
那馬兒嘶鳴一聲,疾馳而去!隔著風雪,謝姮看到馬上的殷管管一直回頭望著她,而綠蔻的哭喊聲越來越遠。
謝姮不敢耽擱,她慌忙跑到馬車前,取出袖中小劍想要割斷拉車馬匹的韁繩。
正在這時,幾個黑騎突然從她麵前沖了過去,或許是馬車擋住了她纖細的身影,他們沒有看到她,而是沿著馬蹄印朝著殷管管和綠蔻追去。
謝姮心中一緊,又見一騎來到跟前,是穀易。
見到謝姮安然無恙,穀易鬆了一口氣,“夫人,公子來了!”
謝姮水眸一顫,慌忙回首望去,隻見天地蒼茫風卷霜白中突然衝出一騎,蕭業玄色的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踏雪飛奔,宛如從天而降的神兵!
隔著風雪和遙遠的距離,謝姮望不清蕭業的臉,但她知道,那張英俊剛毅的臉上一定是讓她安心的神色!
謝姮的眼眸微微濕潤,但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連忙向穀易說道:“快去救殷管管!”
穀易有些猶豫,“可是夫人……”
“快去!殷管管若死了,徐仲謨一定會毀約!”
聽聞此話,穀易猛然想起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向僅剩的五名護衛喊道:“護好夫人!”轉身上了馬,緊追殺手而去。
剩下的五名護衛顯然不是殺手的對手,很快就要堅持不住。
一名護衛在廝殺中吹響哨音,喚來一匹坐騎,“夫人,快走!”
謝姮利落翻身上馬,猛揮馬鞭,繞過戰場,朝著蕭業疾馳而去!
風雪割臉,但蕭業的眼睛一瞬不瞬,他遙遙望著即將被砍殺殆盡的護衛和刀光劍影裡惶恐不安的小小身影,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手下的馬鞭狠狠催馬前行。
忽然,他看到謝姮翻身上馬,向自己疾馳而來。蕭業猛催胯下駿馬,但心還未放下去半分,就見謝姮身後有一把弓弩悄悄舉了起來,而那弩箭正對謝姮後心!
“姮兒!下馬!”
幾乎就在同時,那支弩箭突然離弦,破風穿雪,直奔謝姮後心而來!
“姮兒!快躲!”
蕭業的喉間激起一股腥甜,眼前一陣眩暈,眼睜睜的看著那羽箭呼嘯作響,直奔謝姮!
蕭業心神恍惚,完全沒了思考的能力,挺拔的身軀落在馬上,但早已沒了掌控的力氣,似乎隨時會栽下馬去。
風雪漫天中,謝姮彷彿沒有聽到他的呼喊,她縱馬賓士,滿眼都是向他投奔而來的渴望與欣喜……
忽然,赤紅馬上,俯身縱馬的謝姮身子突然一歪,那白狐裘鬥篷在風中飄揚,如一隻優美的白蝴蝶,蹁躚起飛,裹著她纖細的身影滾落在了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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