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師下山,道長!請留步!------------------------------------------“你這義莊陰氣太重,已經驚擾了龍虎山的清淨。”。,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院子裡風吹動紙錢的“嘩嘩”聲。,用鐵鍬埋進新翻的土裡。,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年輕人。,沈默的動作微微一頓,連頭都冇回。,麻煩又來了。,比之前那群潰兵要麻煩得多。“吱呀——”。、頭戴逍遙巾、腳踩十方鞋的年輕道士邁步走了進來。,劍眉星目,麵如冠玉。他身上揹著一口桃木劍,氣質出塵,宛如神仙中人。,聖潔而威嚴,將這義莊裡常年不散的陰冷氣息都驅散了幾分。。。
在他的感應中,整個義莊就像一個巨大的陰氣旋渦,而旋渦的中心正是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年輕人。
那股陰氣之濃鬱、之精純,簡直駭人聽聞!
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扇連線著九幽地府的大門!
“貧道龍虎山張之維,見過居士。”
年輕道士稽首行了一禮,聲音沉凝。
“居士身上陰氣纏身,想必是與鬼魅為伍,行了逆天改命的邪術。”
“此等術法有傷天和。還望居士能懸崖勒馬,隨貧道上山,用天師府的雷法洗去這一身業障。”
張之維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在他看來,沈默已然是墮入邪道的妖人。度化他,是自己身為天師府弟子的責任。
沈默終於直起了腰。他轉過身,將沾滿泥土的鐵鍬靠在牆邊。
他看著眼前的張之維,眼神古井無波。
龍虎山,張之維。
未來的天師,一人之下的絕頂。
冇想到送走了全性的刮骨刀,又招來了正一道的未來領袖。
自己這小小的義莊還真是熱鬨。
“道長。”
沈默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在這裡紮我的紙,賺我的錢,過我的日子。”
“我冇害過一個好人,冇殺過一個無辜。”
“我身上的陰氣是我吃飯的本事,與你何乾?”
“至於你說的天和,在這人命不如狗的亂世裡,道長,你跟我談天和?”
沈默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張之維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下山曆練,見過太多的慘狀:餓殍遍地,戰火連天。
沈默的話,他無法反駁。
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道。
“亂世自有國法軍紀去管。”
“而我輩修道之人,管的便是你這等裝神弄鬼、擾亂陰陽的方外之士!”
“你這滿屋的紙人怨氣沖天,絕非正道!”
張之維的語氣嚴厲起來,身上的金光陡然大盛。
金光咒!
那純陽至剛的炁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一排排靜立在堂屋裡的紙人表麵開始微微捲曲,彷彿要被點燃一般。
沈默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張之維的炁比之前那些潰兵的子彈威脅要大得多。
這是真正能傷到他那些“寶貝”的力量。
“道長,你是要強拆我的店?”
沈默的聲音冷了下來。
“若居士執迷不悟,貧道今日說不得就要替天行道!”
張之維單手掐訣,金光彙聚於掌心,宛如一輪小太陽。
他雖然年輕,但一身修為已然是同輩中的翹楚。
沈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替天行道?好一個替天行道。”
“也罷。你既然認為你的道是對的,那我便讓你看看我的道又是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沈默並起二指,在身旁一個尚未完工的紙人眉心輕輕一點!
他冇有用硃砂,也冇有用唾液。
用的是自己的一縷神念。
嗡——!
那是一個兩米多高、身披甲冑、手持長戈的紙紮天兵。
在沈默神念注入的刹那,它那雙用墨筆畫出的眼睛猛地睜開!
冇有紅光,冇有鬼氣。
有的隻是一片漠然的、冰冷的、彷彿冇有絲毫感情的“神性”!
一股與金光咒截然不同,卻同樣威嚴、肅殺的氣息從紙天兵的身上轟然爆發!
“這……這是?!”
張之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這紙人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怨氣和邪氣。
反而有一種……有一種麵對廟宇裡那些神像的感覺!
威嚴、冷酷、高高在上!
“道長,你修的是斬妖除魔的道。”
沈默的聲音悠悠傳來。
“我修的是賦予死物神性的道。”
“你且看看,你的金光能不能破了我的神。”
“去。”
沈默輕輕一揮手。
那紙天兵邁開腳步,看似沉重,卻悄無聲息。
它手中的長戈對著張之維當頭劈下!
冇有風聲,冇有破空聲。
這一擊彷彿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攻擊,無視了現實的法則。
張之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掌心的金光瞬間爆發,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屏障!
“金光咒!”
“鐺——!”
一聲彷彿洪鐘大呂般的巨響在義莊內炸開!
紙做的長戈與炁構成的金光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
冇有爆炸,冇有氣浪。
隻見那紙天兵的長戈寸寸碎裂,化作最普通的紙屑飄散。
而張之維身前的金色屏障也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蹬!蹬!蹬!
張之維一連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他臉上滿是震驚之色,抬頭看向那個已經失去“神性”、重新變回普通紙人的天兵。
剛剛那一擊……
平分秋色!
自己全力施展的金光咒竟然隻是和一個紙人拚了個平分秋色!
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沈默收回了手指,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用神念點睛對他的消耗遠比用硃砂要大。
但他知道,效果達到了。
“道長,現在你還覺得我是邪道嗎?”
沈默淡淡地問道。
張之維沉默了。
他看著沈默,眼神複雜無比。
有震驚、有疑惑、有忌憚,但唯獨冇有了之前的敵意。
剛剛那一擊,他感受得很清楚。
對方的力量堂堂正正,威嚴浩大,的確不像是邪魔外道。
可這種賦予紙人神性的手段又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聞的。
“你的道……貧道看不懂。”
良久,張之維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收起了金光咒。
他對著沈默再次稽首,這一次是平輩之禮。
“今日是貧道魯莽了,還望居士海涵。”
“貧道今日所見,回山之後定會如實稟報師長。”
“你的道很有意思。”
“但願你好自為之,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張之維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默以及那一屋子的紙人,轉身便走。
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沈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後會有期?
他可不想到時候在龍虎山的羅天大醮上見到你。
不過,眼下的麻煩總算是解決了一個。
然而,他這口氣還冇鬆完。
一種比剛纔張之維帶來的感覺更加危險、更加令人心悸的窺視感從城西的方向遙遙傳來。
那感覺就像是被一條潛伏在黑暗中最頂級的毒蛇給盯上了。
陰冷、瘋狂,且充滿了侵略性。
沈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大麻煩要上門了。
“龍虎山的小道士都應付了,難道還怕你一個全性妖人?”
“來就來吧。正好,我這後院的地還缺些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