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得老高。
龍虎山後山演武場,一大早亂鬨哄的。
今天本該是羅天大醮十六進八的淘汰賽,能留到現在的,全都是各路門派數得著的天才。
場地周圍的看台上早早擠滿了人,賣瓜子花生的販子扯著嗓子吆喝。
誰知道,抽籤箱剛擺上台,還沒等裁判道長開口唸名字。
幾十個披著天師府黃袍的高功道士從幾個入口湧了進來。
外圍還跟進來了大批大批穿著哪都通製服的員工。
這幫人手裡全攥著傢夥,各個黑著臉,把演武場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負責主持的胖道長走到台上,手裡拿著個喇叭。
“各位同道。”
喇叭裡傳出刺耳的麥克風電流聲,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老天師有令。後山出了一點狀況,今天的淘汰賽,暫時叫停。”
全場安靜了三秒鐘。
緊接著,罵娘聲和質疑聲直接掀翻了天。
“叫停?鬧玩呢!”
“我家掌門連夜坐飛機飛過來觀戰的,你說停就停!”
“出啥狀況了?你們天師府總得給個交代吧!”
胖道長沒理會下麵的嚷嚷,音調拔高了半個八度,繼續往下念。
“為了保證各位的安全!從現在開始,全山戒嚴,隻進不出。所有人分割槽域站好,天師府和公司的人會逐一進行身份審查驗炁。請大家配合!”
這下下麵徹底炸鍋了。
“驗炁?憑啥脫衣服給你們看底牌!”有人擼起袖子就想往前沖,硬生生被前麵的哪都通員工頂了回去。
選手備戰區裡。
張楚嵐拉著馮寶寶往後退了兩步,躲在一個柱子後頭。
他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手心裡黏糊糊的。
“四哥他們這是要徹底掀桌子了啊。”張楚嵐壓著嗓子,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旁邊不遠處,王也頂著黑眼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但他那平時鬆垮垮的肩膀這會兒崩得很緊。
諸葛青站在一旁,眯著的眼睛縫裡透出審視的光。
這幾個聰明人互相交換了一下視線,誰都沒去當抗議的出頭鳥。
昨晚後山那接二連三的邪門動靜,普通選手不知道,他們這些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門清兒得很。
那是真死了人的。還是死得很慘那種。
張楚嵐搓了一把臉,低聲嘀咕,“那怪物真特麼沒走,就藏在咱們這群人裡頭。”
另一邊,擁擠的人肉牆裡。
一個穿著有些不合身灰色夾克、頂著張平庸國字臉的男人,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手指頭。
陸淵。
或者說,散修“張三”。
他聽著台上胖道士喊出“停賽”兩個字,眉毛重重地擰在了一塊兒。
晦氣。
真他孃的晦氣。
陸淵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群情激憤的異人們。
在他那變態的五感裡,這些抗議的年輕人身上的真炁波動五顏六色,每一道都意味著屬性點在向他招手。
原本的計劃,今天他抽到誰就光明正大地在擂台賽上錘爛誰,然後在對方下山送去治療後,他再吃乾抹凈不留痕跡,連老天師找麻煩都挑不出理來。
結果現在倒好,開席前一秒,主家把桌子拿走了。
陸淵在心裡把天師府那幾個老傢夥罵了個底朝天。
老子也不過就吃了五六七八個人嘛。
那三個全性廢物、一個天師府暗哨、還有單家那幾個練符的。
加起來纔多少點肉?根本連塞牙縫都不夠。
這點雞毛蒜皮破事,至於把整個羅天大醮全給停了嗎?
簡直小題大做。
前方,幾個高大魁梧的哪都通臨時工已經開始分組拉警戒線了,手裡拿著類似於掃描器一樣的東西,準備逐個對選手上手段。
“都排好隊!手舉過頭頂!運轉本門功法!”帶隊的人大聲維持秩序。
陸淵看著那一個個拿著儀器走過來的公司員工,嘆了長長地一口氣。
這手段騙騙一般人還行,真讓這幫人貼身摸骨探脈,域畫毒那套捏骨的偽裝當場就會露餡。
躲不過去了啊。
陸淵伸手揉了揉自己被強行壓扁的鼻樑,滿臉的惋惜。
既然不讓在籠子裡老老實實吃自助餐。
那就隻能把籠子拆了,滿山抓瞎吃了。
“哎哎哎,前麵那個穿灰夾克的,說你呢,別亂動,手舉起來!”一個哪都通的員工指著陸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手裡還舉著一根棍子。
陸淵沒舉手。
他不僅沒舉手,還把一直插在褲兜裡的雙手慢悠悠地抽了出來。
周圍幾個看他不順眼的散修跟著起鬨。
“這不張三麼!咋的,乾碎了遼東金猛,連檢查都不配合了?”
那名公司員工皺著眉靠到近前,伸手去按陸淵的肩膀,“警告你老實點,趕緊運轉真……”
話沒說完。
陸淵徹底解開了強行閉鎖了一夜的全身骨竅。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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