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坐在客舍裡,麵前的煙灰缸已經堆成了小山。
屋子裡全是劣質煙草的嗆人氣味。
徐四的兩條腿搭在桌沿上,煩躁地搓了把油膩的頭髮,煙灰撲簌簌掉了一褲襠。
“四哥。”
門被一把推開。
華東大區的偵查組長老李頂著一張煞白的臉衝進來,額頭上全是汗,連氣都沒喘勻,跟後有鬼追著似的。
徐四眼皮跳了一下,把煙頭戳進煙灰缸裡:“張楚嵐又特麼搞什麼幺蛾子了?”
“不是張楚嵐。”老李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重重砸在桌上,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後山出命案了,死了三個,廢了一個。”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徐三皺起眉頭,長腿一邁走過來。
徐四點亮平板螢幕。
第一張照片剛彈出來,他的一句髒話就直接脫口而出。
“操!”
螢幕上是後山密林裡的一片泥地。一個人麵朝下趴在地上,後背從頸椎往下全塌了進去,像是被幾十噸的壓路機正麵碾過,血肉模糊地跟泥土混成了大亂燉。
滑到第二張。
是個光頭。但光憑照片已經很難看出光頭原本的形狀了,腦袋被半個摁進了土坑裡,周圍全是裂開的頭骨白茬兒。
第三張是一張人臉,顴骨外翻,鼻樑骨完全凹陷,像個被踩扁的充氣皮球。
“這是那三個死的?”徐四抬頭盯著老李,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幾分。
這太熟悉了。
這種暴躁、野蠻、不講道理的作案手法,讓他立刻想到了那頭一直懸在他們頭頂的凶獸。
老李嚥了口唾沫,點點頭。
“認出身份沒?”徐三問。
“查了,全性的人。”老李聲音發緊,“光頭練的橫練,長發的玩淬毒,都是在冊的通緝犯。”
“全性的渣滓死有餘辜。”徐四又點了一根煙,但拿打火機的手稍微頓了一下,“那廢的那個呢?”
老李臉色更難看了,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調出第四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天師府深藍色道袍的年輕道士。靠在樹根下,臉色慘白得像糊了一層麵粉,胸口隻有微弱的起伏。
“天師府負責巡山的暗哨。發現的時候還有呼吸,現在已經被連夜搶救過來了,命保住了。”
徐四夾著煙,瞪圓了眼睛:“命保住了你這副活見鬼的表情幹嘛?”
“因為……”老李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接下來的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天師府的醫師驗查過了。這個小道士體內的金光咒真炁,連同辛苦打磨了七八年的底子,空了。”
屋子裡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徐四手裡的火機“啪”的一聲掉在桌麵上。
“空了?”徐四猛地拔高音量,一把揪住老李的領子,“什麼特麼叫空了?真炁被打散了還是丹田碎了?”
“都不是!”老李使勁搖頭,“醫師說,他的丹田完好無損,經脈也沒斷,但就是連一滴炁都死活榨不出來,就好像……被人拿粗管子強行抽幹了一樣!”
徐四和徐三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瞳孔同時縮緊。
“單家叔侄!”徐四咬著後槽牙,一個個把字往外蹦。
就在一小時前,竇樂剛把鷹潭醫院那邊的詳細情況傳真過來。
符籙派當家人單懷義和他弟弟單懷德,三十多年的符籙真炁在男廁所和病房裡被人抽得乾乾淨淨。
現在,天師府的小道士也遭了同樣的毒手。
“現場有沒有發現任何術法殘留?或者是符籙陣法的波動?”徐三快速追問。
老李拚命搖頭。
“一點都沒有,這四個人所在的位置相距不到一百米,全是被極其狂暴的純物理力量直接衝擊。”
“那個三角眼的脊椎,是被一腳當場踩斷的;光頭和長發的腦袋,是被人單手硬生生捏爆的。至於那個天師府小道士,後頸上有五個特別大的手指印,指骨全部錯位。”
純肉身力量。
手捏,腳踩。
抽乾真炁。
所有的特徵,就差拿個大喇叭在龍虎山上廣播了,全部死死貼在同一個人的腦門上。
“拳鬼。”徐四倒吸一口涼氣,覺得肺肚子裡像被塞了一團冰渣子。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重重踹在客舍的木板牆上,震得窗體嘩啦啦作響。
“監控外勤那幫大爺都是幹什麼吃的!”
徐四破口大罵,口水星子都噴出來了,“不是說張三那個孫子,晚上一直蹲在前山集市啃紅薯嗎?大半個公司的眼線都在盯著他,他怎麼跑到後山去殺人的?會分身術啊!”
老李擦了把冷汗:“四哥,當時咱們的人不是親自去集市上聞過了,她說那個張三身上的氣味,跟白天打比賽的時候一模一樣,絕對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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