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性的人。
陸淵趴在瓦片邊沿,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往下瞅了兩眼。
三個人影壓著身形,沿著客房後麵那排老槐樹的樹根摸過去。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三角眼,嘴裡叼著一根半截銅管,走路的時候膝蓋彎得很低,腳掌外側先著地,是練過暗器的步法。
中間一個光頭,塊頭不小,肩膀上的肌肉在月光下隆起一道一道的棱,看著像是橫練出身。
最後麵跟著個披散長發的瘦子,左手背在身後,掌心裡反握著兩把彎刀,刀刃上塗了一層黑漆漆的東西,聞著有股子悶酸味。
淬毒的。
三個人配合得很熟練,間隔固定在三步左右,走位刻意避開了月光覆蓋的區域。
陸淵沒動。
他瞅了瞅三人行進的方向。
後山那片老林子裡,一棵大槐樹的粗椏上,隱約有個穿灰道袍的瘦小身影,盤腿坐著,腰間掛著一柄木劍。
天師府的暗哨。
看年紀不大,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正閉著眼打坐,身上有一層薄薄的金光護體。修為嘛——一般般。擱在正經門派裡也就是個中等偏上的內門弟子,但身上那股子正宗天師府的中正真炁倒是挺純。
純就好。
純的吃起來舒服。
三個全性的人顯然也盯上了這個暗哨。
他們的路線繞了個大弧線,從側後方包抄。三角眼的銅管已經從嘴裡拿出來含好了,管口對著樹冠方向。
吹箭。
陸淵從瓦片上無聲翻起身,腳尖在屋脊上點了一下,整個人便橫向掠出去七八米,落在了旁邊一棵高大的銀杏樹主幹上。
手指扣著樹皮,兩百多斤的身體掛在十米高處,紋絲不動。
連樹葉都沒晃一下。
底下三個全性的人渾然不覺,繼續摸向目標。
陸淵從銀杏樹跳到鬆樹,再從鬆樹躍上槐樹。
樹冠之間的距離對他來說跟走平地沒區別。那套縮了骨頭的身板雖然比原來小了一圈,但兩百多點的敏捷擺在那兒,肌肉控製力精確到了腳趾。
他很快懸停在了目標區域正上方。
底下傳來壓得很低的對話。
光頭蹲在一麵土坡後麵,沖三角眼比了個手勢,嘴唇翕動。
“上麵那個小道士,修為不高,一針就能放倒。老三你從左邊摸上去,等他軟了之後直接割喉,別弄出動靜。”
長發男人把彎刀換了個握法,刀尖朝下。
“殺了之後呢?屍體怎麼處理?”
“丟他媽的懸崖底下去。這鬼地方深更半夜誰來?等天師府發現人不見了,咱們早撤了。”
光頭搓了搓手指,壓低嗓門。
“代掌門交代的事纔是正經。今晚趁著篝火晚會,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前山,後山防守最鬆。咱們的人必須在天亮之前把那幾個暗樁的位置全清出來,明天的行動才能順利。”
三角眼含著吹箭管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黑色毒針,塞進管口。
“少廢話。動手。”
三人散開,腳底猛地一蹬,分別竄到了老槐樹下方的兩側死角。
三角眼深吸一口氣,肺部高高鼓起,把吹箭管湊到了嘴邊。
陸淵就站在三角眼頭頂上方五米高的一截斷木上。
底下這三塊料的對話,一字不漏全進了他的耳朵。
陸淵原本可以等他們弄死那個小道士之後再動手。
但他根本懶得等。
食材要趁著最新鮮的時候下鍋,掠奪來的真炁纔是最精純的。
三角眼嘴唇收緊,剛準備把毒針吹出去。
頭頂砸下來一大團黑影。
下落的速度太快,周遭的空氣被擠壓排開,發出沉悶的氣爆聲。
三角眼連抬頭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
“哢嚓!”
骨骼爆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林子裡炸得人頭皮發麻。
陸淵兩百多斤的體重加上重力勢能,配合小腿肌肉爆裂般的瞬間收縮,一腳踩在了三角眼的後背正中。
脊椎骨從頸椎第三節開始,一路到尾椎,碎成幾十塊沒法拚湊的骨渣。
三角眼的身體直接被踩進了濕軟的腐殖土裡。
肋骨全斷,碎茬刺穿了內臟。那根還沒吹出去的毒針反過來捅穿了他自己的喉嚨。
沒有慘叫。
沒有掙紮。
一擊。
鮮血裹著泥土在樹根底下炸開,空氣中瞬間多了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這一腳的力道太重,地麵劇烈震顫。
幾米外的光頭和長發同時哆嗦了一下。
兩人猛地轉頭。
地上趴著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爛泥背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月光穿透樹冠,打在那張臉上。
額頭偏窄,鼻樑扁塌,兩腮微微外鼓。
白天在擂台上大殺四方的那張平庸麵孔,此刻正毫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光頭的瞳孔猛地縮緊。
這孫子下午才把天下會的大小姐打進醫院,天師府和哪都通的人滿山在找他,怎麼跑到後山這荒郊野嶺來了?
長發男人反應更快。
他怪叫一聲,雙手往腰間一摸,兩把淬毒的半月彎刀握在手裡。
“張三!”
長發男人嗓子拔高了八度,完全忘了上麵還有一個天師府暗哨。
“你特麼腦子有病吧!我們全性在這裡辦事,你一個沒門沒派的土鱉也敢跑來壞爺爺們的好事?”
光頭也緩過來了。
雙手猛地合十,渾身肌肉瞬間暴漲,麵板浮起一層暗紅色的橫練氣功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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