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半空。
乙白虎區的看台周圍,一大早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半個龍虎山上的異人全跑過來占前排。
原因沒別的,第一天那個靠著不要臉晉級的“不搖碧蓮”張楚嵐,今天要在這個場子對陣符籙派的天才單士童。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好戲,就盼著青符神能把這個恬不知恥的貨色打成豬頭,好給大夥出出氣。
張楚嵐穿著件普通的短袖,雙手插兜,孤零零地站在擂台中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麵擂台的入口處空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場邊的裁判道士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疙瘩,舉起大喇叭喊了起來。
“請選手單士童速速入場!再重複一遍,請選手單士童速速入場!”
大喇叭的聲音在整個演武場上空來回飄蕩。
台下的觀眾等得不耐煩了,開始交頭接耳。
“怎麼回事?青符神怎麼還不來?這都超點了吧。”
“難不成吃壞肚子了?”
等了足足五分鐘。
裁判放下喇叭,長長嘆了口氣,舉起右手高聲宣佈結果。
“單士童逾期未到,按棄權處理!本場勝者,張楚嵐!”
這幾個字剛落音。
整個演武場詭異地安靜了一秒鐘。
緊接著,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盆冷水,看台徹底炸了。
“我去大爺的!不要碧蓮!”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頓時把所有人的怒火全點燃了。
“不要碧蓮張楚嵐!肯定是你小子昨晚下黑手了!”
“我靠,我想起來了!聽說單士童今早被人發現在後山林子裡,被人打得半死不活,連肋骨都斷了好幾根,人已經被抬下山搶救了!”
“大傢夥評評理啊!這孫子明知道今天正麵打不過,昨晚就玩陰的去套麻袋把人打殘了!天師府的選拔怎麼能混進這種人渣!”
“滾下山去!敗類!”
“對!把這小人趕出去!”
漫天的汙言穢語和唾沫星子,像雨點一樣砸向擂台中央。
要是換做昨天,按張楚嵐這從小受欺負練出來的心性,指定要順著這話茬裝個大尾巴狼。
甚至還得把外套披在肩膀上,在台上擺倆pose噁心噁心大夥。
但今天不一樣。
張楚嵐一反常態。
他低垂著腦袋,麵無表情地站在那兒。
任憑周圍罵聲滔天,連一句嘴都沒還。
兩隻手放在褲兜裡,死死捏成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四哥剛才的話還在耳朵邊轉悠。
單士童胸骨碎裂,內臟大出血,隻剩下一口氣吊著。
別人以為是他張楚嵐不要臉下的黑手,可隻有他自己清楚,這龍虎山上藏著一個什麼級別的怪物。
昨天半夜那個潛伏在路燈背後的黑影發出的威壓。
那種把人當成豬羊口糧的恐怖壓迫感。
直到這會兒,還死死盤旋在他後背上,衣服裡的冷汗落下去又冒出來,就沒幹過。
“這鍋扣得真他孃的結實……”張楚嵐嚥了口唾沫,低著頭快步走下擂台。
他沒心情跟這幫看熱鬧的蠢貨爭辯。
得趕緊去摸清那個叫“張三”的散修到底是個什麼底細。
昨天那個連半點真炁都不用、純靠物理力量把金猛踹廢的傢夥,作案手法和單士童受的傷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這頭不知名的暴龍,隨時可能把龍虎山當成自助餐廳。
張楚嵐擠出人群,順著石板路跑到隔壁的一個賽區。
剛到場邊,就看見那個叫王二狗的粉頭髮異人選手翻著白眼、口吐白沫,被天師府的擔架急急忙忙抬了下來。
馮寶寶把老式運動服的袖子擼上去,扛著破鐵鏟,慢吞吞地從台階上走下來。
“寶兒姐!”張楚嵐趕緊跑過去,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完事了?”
馮寶寶伸出手指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這娃兒有點名堂,噴那個五顏六色的炁能影響經脈,弄得我有點困。”
“然後呢?”
“然後我比他跑得快,用鏟子把他腦殼拍暈咯。”
哪怕是天塌下來,這大姐估計也是這副處變不驚的呆萌樣子。
張楚嵐顧不上吐糟,一把抓起馮寶寶的手腕往外拉。
“走,趕緊跟我去看一場比賽,我總覺得昨天晚上那個盯上咱們的傢夥,就是今天參賽的人。”
“哦。”馮寶寶沒多問,任由他拉著。
鐵鏟在石板路上倒拖著,劃出一路刺耳的摩擦聲。
兩人很快轉場,擠進了一個偏僻的丙級擂台區。
這地方本來沒多大,但因為對戰雙方身份特殊,看台上此時也聚了不少人,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天下會會長風正豪的掌上明珠,風莎燕。
對戰那個毫無名氣、昨天剛靠一腳把人踹碎而引出點話題的散修“張三”。
張楚嵐拉著馮寶寶,硬是從人堆裡擠出一條縫,找了個靠前的角落位置站定。
視線越過擂台護欄。
那個叫“張三”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擂台內側。
一張平庸到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大長臉,穿著特別寬大的黑色運動服。
雙手老老實實地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
從表麵上看,這人除了肩膀比普通人寬出不少,找不到任何亮眼的地方。
沒有真炁外放的波動。
沒有頂尖高手的氣場。
活脫脫一個剛從工地上搬完磚過來湊熱鬧的包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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