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龍虎山後山,薄霧還沒散乾淨。
兩個負責打掃場地的年輕道士,拿著掃帚從偏僻的樹林邊路過。
“昨晚師爺發話,讓後山加強巡邏,我都在這破地方繞了整整三圈了。”
“少抱怨兩句吧,羅天大醮期間要是出半點岔子,咱們都得去後堂領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走在前麵的胖道士停下了腳步。
他用力吸了兩下鼻子。
“你聞沒聞著一股腥味兒?”
另一人也停下來,順著味道朝前麵的野草叢看去。
幾步開外,赫然有個一人多長的大坑!
坑邊橫七豎八散落著折斷的樹枝,地上全是一堆被撕成碎片的藍色紙屑,甚至還有幾灘暗紅色的血跡。
“那是啥?!”
胖道士大著膽子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坑底躺著個人!
這人滿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成條狀。最嚇人的是,這人的胸口硬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塊,整個人就像是被人用鐵鎚狠狠砸過一樣,進氣多出氣少,身體還在極其微弱地抽搐著。
“單、單士童?!”
胖道士認出了那張糊滿血汙的臉,嚇得掃帚都扔了,扯著嗓子大喊:“快!快通知醫務室!出人命了!”
半小時後,天師府醫務室內。
幾個老道醫正圍在搶救床前,急得滿頭是汗。
單士童上半身的衣服全被剪開。
領頭的老道醫伸手捏了捏那凹陷的胸骨,隨即觸電般縮回了手。
“胸骨斷成了七八塊,五臟六腑全都錯位了!而且他體內的經脈走向亂得一塌糊塗,有被極其恐怖的外力強行震蕩過的痕跡!”
老道醫轉身沖旁邊的弟子吼道:“這傷太重了,咱們這的葯頂不住!快安排車,這小子現在廢了一半,必須趕緊送下山去大醫院搶救,稍微晚一步命就沒了!”
一陣兵荒馬亂中,單士童被抬上了擔架。
與此同時。
高台後方的側殿裡。
老天師張之維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茶麵的浮沫。
九弟子榮山快步走進來,彎下腰,壓低聲音彙報道:“師父,出事了,符籙派的單士童,在後山林子裡被人打成了重傷,命懸一線,剛送下山。”
張之維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單家那個小子?”老天師眉頭微蹙,聲音平靜,“查出是用的什麼手段沒?”
榮山搖了搖頭:“現場很詭異。沒有明顯術法或者真炁大規模碰撞的殘留,那小子就像是被一頭狂暴的野獸靠純肉身力量硬生生砸碎的防護。”
張之維放下茶杯,長長的白眉毛微微一挑。
“昨天下午剛廢了咱們府裡幾個去抬擔架的弟子,今天又輪到了參賽選手下手。”
老天師嘆了口氣,“看來咱們這龍虎山上,溜進來了一隻不守規矩的野獸啊。”
“榮山,去,把在外頭巡視的弟子再加一倍。特別是那些受了傷離開場地的,暗中派幾把好手跟著,別讓人在咱們的地界把命丟了。”
榮山領命退下。
……
前山宿舍大院。
張楚嵐正拿著毛巾擦臉,準備迎接今天的硬仗。
結果剛走出洗漱間,就聽見幾個路過的散修在那兒八卦。
“你聽說了嗎?青符神單士童出事了!”
“啊?他今天不是要對戰那個不要碧蓮張楚嵐嗎?我還想看好戲呢。”
“看個屁!今早被人發現在後山林子裡,肋骨斷了七八根,內臟碎了一大片,這會兒估計已經進ICU了!”
哐當。
張楚嵐手裡的搪瓷臉盆砸在青石板地上,水濺了一褲腿。
他兩眼發直,大腦瞬間空白。
單士童?重傷瀕死?!
張楚嵐瘋了一樣沖回院子,一把拽住蹲在台階上正在低頭對付一碗紅燒牛肉麵的馮寶寶,連拖帶拽把她拉到了沒人的牆角。
“寶兒姐!你跟我說實話!”
張楚嵐聲音壓得極低,滿臉驚恐,“昨晚咱們走以後,你是不是偷偷溜回去拋回頭屍了?!”
馮寶寶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嘴邊糊了半圈紅油。
“沒得啊,你不是說不準埋咯嘛。”她嚼著麵條,一臉無辜。
“真沒去?”
“我誆你幹啥子,我回去就洗腳睡覺咯。”
張楚嵐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了。
昨晚他們離開的時候,單士童明明被解開了繩子,好端端地站著,還信誓旦旦地說要退賽回家。
就這麼幾百米的距離,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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