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鷹潭,龍虎山腳下。
人山人海,遊客和異人混成了黑壓壓的一大片。
張楚嵐背著雙肩包,跟在徐三徐四和馮寶寶後麵。
他眼珠子轉得飛快,很快就發現了周圍的異樣。
“四哥,這什麼情況?”張楚嵐壓低聲音,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徐四。
他下巴朝著不遠處點了點。
“從檢票口到這台階,我光看那個穿黃馬甲掃地的,掃了八回同一塊青石磚了。”
“那邊那個賣冰棍的,虎口上全特麼是老繭。”
“這幫人都是咱公司的吧?”
徐四叼著煙,吐了個煙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招子放亮點,現在整個龍虎山前山後山,公司調了三個大區的人手過來協防。”
“至於嗎?”張楚嵐縮了縮脖子,“防全性那幫瘋子?”
“防全性是一方麵。”徐四掐滅煙頭,臉色罕見地嚴肅起來,“最主要是防一個人。”
“誰?”
“陸淵。”
聽到這兩個字,張楚嵐腳下猛地一個踉蹌,差點從台階上滾下去。
這半個多月,這名字簡直成了他的心理陰影。
一閉眼就是天津廢棄廠房裡,那個兩米多高的怪物頂著漫天火球冰錐,一巴掌拍碎好幾個精銳腦袋的殘暴畫麵。
“他……他來這兒幹嘛?!”張楚嵐聲音都劈叉了,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來。
“臥槽!四哥你別嚇我!那傢夥一個人把三十多號人當狗打,他要是來了,我特麼還比個屁的賽,直接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徐三推了推反光的金絲眼鏡,臉色比鍋底還黑。
“就在前幾天,西南大區負責人郝意發了內部加急通報。”
“陸淵在貴州境內露麵,他先是跟華南大區負責人廖忠碰上了。”
張楚嵐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然後呢?”
“廖忠雙手粉碎性骨折,滿口牙被打掉一半,差點沒搶救過來。”徐三語氣沉得發悶。
“緊接著,郝意調集了整個西南大區五十多號頂尖好手,佈下天羅地網,甚至動用了四極封魂陣去圍剿。”
張楚嵐眼睛瞪得老大,五十多個精銳?還有陣法?
徐三捏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結果,包圍圈被陸淵徒手撕爛。”
“當場戰死九個,重傷二十多個,郝意親眼看著他打爆了自家臨時工,然後頂著幾十號人的集火強行突圍,消失在十萬大山裡。”
空氣突然安靜。
旁邊正在發獃的馮寶寶吸了吸鼻子,沒接話。
張楚嵐徹底聽麻了。
“打爆了……五十個人?”他結結巴巴,腿肚子直轉筋。
他太清楚陸淵那個變態異能了。
越打越強,打贏了就能抽乾別人的手段和修為。
西南那幫精銳全成了他的養料,那活閻王現在得膨脹到什麼地步?
“四哥,三哥,咱回吧。”張楚嵐哭喪著臉,轉頭就想跑。
“這羅天大醮我不參加了!這哪是比賽啊,這簡直是給那怪物送外賣啊!”
徐四一把薅住張楚嵐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
“瞧你那點出息!”徐四罵了一句,“這通報都發到總部了,上頭能沒防備?”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偽裝成遊客和工作人員的公司員工。
“這些全是一線好手。”
“隻要發現疑似陸淵體型特徵的人,立刻就會收網。公司這次下了死命令,哪怕是用人命填,也得把他按死在龍虎山腳下!”
徐四頓了頓,拍著張楚嵐的肩膀安撫。
“再說了,山上這回可是老神仙紮堆,十佬來了好幾位,還有老天師坐鎮。那陸淵就算再是個莽夫,也絕對不敢在天師府的地盤上造次。”
張楚嵐聽完這番話,提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微放回去一點。
“也是,老天師那是什麼級別的存在,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來龍虎山觸黴頭。”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
五十米外。
一棵粗壯的古柏樹底下。
一個穿著寬大灰色運動服、背著個破帆布包的男人,正靠在樹榦上啃冰棍。
身高一米九出頭。
鼻頭很大,顴骨平整,五官普通得扔進人堆裡連個泡都冒不出來。
他咬碎嘴裡的冰塊,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五十米外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全鑽進他的耳朵裡。
陸淵現在的體質屬性極高,聽力範圍和清晰度早就超出了人類的生理極限。
不敢造次?
陸淵在心裡嗤笑。
這幫穿工裝的蠢貨,還以為這是什麼名門正派的清修地。
在他眼裡,整個龍虎山現在就是個香噴噴的超級大食堂。
天師府?十佬?
拳頭沒砸在他身上之前,誰都是盤子裡的菜。
他嚼碎最後一點冰渣,順手把木棍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視線越過人群,極其自然地落在那個戴著鴨舌帽、穿著邋遢的馮寶寶身上。
陸淵停在原地沒動。
他知道,那瓜婆孃的直覺準得嚇人,尤其是對“氣味”的感知。
雖然自己把骨頭全捏碎了重新拚了一遍,樣貌和體型大變,但靈魂底子裡的那股子凶氣和行炁的特有味道,沒法徹底抹除。
五十米的距離,是安全線。
靠得再近,就容易引起那女人的警覺。
等徐四拽著張楚嵐,帶著馮寶寶順著石階往上爬,背影徹底消失在轉角處。
陸淵這才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的腳步很輕。
龐大的體重被控製在腳掌發力的極小範圍內,踩在青石板上連點灰塵都沒驚起。
這就叫對肉體的絕對掌控。
剛踏上前山的台階。
陸淵立刻察覺到好幾道視線從不同方向掃了過來。
掃地的清潔工停下了掃帚,目光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停留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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