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在狹窄的巷子口不斷閃爍。
外圍已經拉起了一長溜警戒線。
竇樂站在臭水溝旁邊，抬手揉著漲疼的太陽穴，兩個黑眼圈濃重得發黑。
他剛回到公司辦公室，一口熱茶還沒喝進肚子裡，又被緊急電話叫到了這裡。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員工正在清理地上的殘渣。
旁邊還站著一個滿身酒氣的胖子，正靠著牆根嘔吐，連褲襠都濕了一大片，顯然是半夜跑進來撒尿時被滿地屍體嚇尿了。
一個老員工拿著平板電腦，快步走到竇樂麵前。
“怎麼回事？前麵剛處理了全性十三個人，現在又是在鬧哪一齣？”竇樂語氣極其煩躁。
老員工滑動手裡的螢幕，壓低聲音彙報：“竇哥，死者身份查清了。”
“領頭的叫馬超，剩下三個也都是記錄在案的練家子。”
“全都是柴派橫練的門人。”
竇樂愣住了，滿臉錯愕。
“柴派？柴言幾個月前不是受了刺激，直接把門派解散了嗎？”
“陸淵發什麼瘋跑去殺他們？”
老員工嘆了口氣，把平板遞過去。
“根據我們這邊的檔案記錄，這陸淵幾個月前剛掛靠全性，想脫離那個泥潭，就跑去柴派尋求庇護，擺脫全性身份。”
“結果直接被柴派拒了，還差點被柴派門人給打死。”
“後來沒過多久，陸淵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實力大漲，跑回柴派山門反殺了一名當初對他下死手的弟子。”
“柴言大發雷霆，放出了全派通緝陸淵的話。”
老員工指著巷子外麵的監控探頭。
“我們剛調了外麵的天眼視訊，這四個柴派門人一早就在跟蹤全性的夏禾，結果好巧不巧，碰上了正在吃夜宵的陸淵。”
“然後他們就一起走進了這條死衚衕。”
竇樂看著倒塌的半麵磚牆，還有地上那些令人作嘔的痕跡，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柴派橫練的功夫在圈子裡名聲極響，這四個可不是倉庫裡那些全性雜魚能比的。
“就陸淵一個人乾的？”竇樂問。
老員工點點頭：“監控沒拍到巷子裡麵的情況，不過這四個人都是實打實的好手，加上柴派橫練的防禦力。”
“我們推測，這絕對是陸淵和夏禾聯手才把他們殺掉的。”
“而且以柴派橫練的反撲力度，這兩人中絕對有人受了極重的內傷。”
竇樂覺得這番推測非常合乎常理。
麵對記錄在案的四個柴派橫練好手，就算是拳鬼陸淵和刮骨刀夏禾聯手，也不可能在四個橫練高手的圍攻下全身而退。
但他現在根本不關心陸淵受沒受傷，他隻覺得頭痛欲裂。
“真他孃的麻煩！”
竇樂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這陸淵就不能消停一天！柴派雖然解散了，但柴言那個老頑固還活著！”
竇樂越說火氣越大：“最關鍵的是，現在那位新晉的十佬那如虎，也是出自柴派，那是柴言一手教出來的徒弟！”
“陸淵弄死這四個，等於是把那如虎也給招惹了！”
一個隨時隨地發瘋殺人的全性莽夫，再加上一個地位是十佬，實力更是穩定前三的豪傑。
這要是真在華東大區鬧起來，根本沒法收場。
“趕緊！立刻去查陸淵現在的蹤跡！”竇樂直接下令，“找到他之後，立馬派人去給他下最後的警告，讓他立刻停手，別再到處惹事生非！”
手下領命剛要轉身。
一個負責通訊的幹員拿著對講機急匆匆跑了過來。
“頭兒！剛收到交管部門的協查通報，陸淵跑了！”
竇樂動作一頓：“跑了？跑哪去了？”
通訊幹員喘著粗氣回答：“外圍監控拍到他們上了一輛套牌的麵包車，剛過了收費站，上了高速。”
“方向是……華北！”
聽到華北兩個字，竇樂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垮下來。
他長長地撥出一大口濁氣，甚至連眉頭的死結都舒展開了。
“行了，離開華東就好。”
竇樂擺了擺手，心情大好，“這塊燙手山芋丟出去了，就讓徐翔他們去頭疼吧。”
“大家手腳麻利點，趕緊把這巷子收拾乾淨回去睡覺！”
……
同一時間。
夜色深沉，高速公路上的路燈飛速向後掠過。
一輛破舊的銀色麵包車正以超過一百邁的速度在車道上狂奔。
車廂內部的氣氛極其壓抑。
剛剛一連殺了十幾個人，陸淵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飾的暴戾氣息，把整個狹小的車廂塞得滿滿當當。
他那魁梧龐大的身軀坐在後排座位上，一個人佔了足足兩個人的位置。
雖然衣服上的血跡被他自己震碎剝落，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凶氣，卻怎麼也洗不掉。
前麵駕駛位上，坐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蘑菇頭少年。
呂良。
他雙手死死捏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打濕了衣領。
他的身體甚至在控製不住地打擺子，好幾次差點把車開偏了道。
坐在副駕駛的夏禾終於受不了了。
她轉過頭，沒好氣地白了後座一眼。
“陸淵，你能不能把你身上那股子要殺人的氣勢收一收？”
“你沒看見小呂良連方向盤都快握不住了嗎？這大半夜開在高速上，你想讓我們跟著你一起車毀人亡？”
陸淵靠在破舊的皮質椅背上，閉著眼睛，連搭理都沒搭理她。
呂良趕緊從車內後視鏡裡偷瞄了一眼後座的煞星，隨即立刻把視線收回來，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沒事的夏禾姐！我一點事沒有！陸哥您別往心裡去，我這不是害怕，我就是見到陸哥太興奮了！”
呂良努力控製著發抖的聲音，試圖拉近一點關係。
“陸哥，咱倆差不多是一前一後加入全性的。”
“你看你現在，幾拳頭就在圈子裡打出了這麼大的威名，我到現在還是個隻能接點跑腿活兒的小透明。”
呂良越說越順溜：“說真的，陸哥，我是你實打實的粉絲。”
“以後在門裡，還得仰仗陸哥多提攜提攜。”
這話裡雖然帶著幾分恭維和討好，但也確實摻了真話。
呂良和陸淵差不多時候加入的全性，沒多久就聽說了“拳鬼”的名號。
今天親眼見到，才知道傳聞一點都沒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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