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
陽光從小旅館那扇糊著膠布的窗戶縫裡擠進來,照在陸淵臉上。
他翻了個身,床架發出一聲瀕死的金屬嘶鳴。
眼睛睜開。
精神飽滿,神清氣爽。
昨晚那一戰消耗的體能,經過一夜的沉睡已經恢復了個乾淨。
丹田裡的真炁充盈飽滿,四肢百骸的肌肉緊實有力,骨骼裡隱隱傳來一陣暖流。
陸淵坐起來,活動了兩下脖子,骨節嘎嘣響了一串。
他掃了一眼房間。
夏禾靠著牆坐在窗戶下麵,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旁,人已經醒了,正在拿橡皮筋紮頭髮。
氣色不錯,呼吸平穩,一看就是睡得踏實。
再看呂良。
呂良蜷在門邊那條半米寬的縫隙裡,整個人縮成蝦米的形狀,被子隻蓋住了半截腿,另外半截露在外麵凍得發青。
兩隻眼睛下麵掛著兩團濃重的黑眼圈,活脫脫兩個爛熟的葡萄。
呂良聽到動靜,立刻支棱起來,一臉萎靡。
陸淵看了他一眼。
“你沒睡好?”
呂良張了張嘴。
能說什麼?說你打鼾跟開拖拉機似的,從淩晨一點響到早上七點,中間沒斷過一秒?
說他在這震耳欲聾的轟鳴裡翻來覆去了一整夜,好不容易迷糊著了,又被你翻身壓斷床腿的巨響嚇醒?
不能說。
不敢說。
“做……做了個噩夢。”呂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陸淵“喔”了一聲,再沒多問,起身走進浴室。
水聲嘩嘩響了起來。
呂良癱回地上,用被角矇住臉,無聲地張大了嘴。
夏禾瞥了他一眼,紮好頭髮,沒說話。
幾分鐘後,陸淵從浴室出來,隨手把濕毛巾甩在床頭,光著膀子往床沿上一坐。
“你們接下來去哪?”
陸淵隨口問了句,拿起掛在椅背上那件小了兩號的破爛帽衫。
看了兩眼後發現不能穿了。
成破抹布了。
他問的是夏禾。
夏禾偏了偏頭,目光看向呂良。
呂良趕緊爬起來,揉著痠痛的後腰說:“張錫林的靈魂殘片我已經提取到了,但資訊支離破碎,還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加工拚湊。”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明魂術對殘片的二次解析需要時間,而且過程不能被打斷,最好找個偏僻點的位置落腳。”
夏禾接過話。
“得找個安全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蹲幾天,把殘片裡的關鍵資訊篩出來。”
陸淵點了下頭。
“行,那就一起走。”
夏禾愣了一下。
“你要跟我們一起?”
“有問題?”
“沒有,就是……”夏禾歪了下頭,“沒想到你會跟我們一起行動,你不是一直都習慣單幹嗎。”
陸淵沒解釋。
他有自己的算盤。
羅天大醮,異人界幾十年一遇的盛會。
全國各路異人匯聚一堂,各大門派的精英弟子,天下會的高手,甚至十佬都會出場。
上千個異人聚在一個地方。
對別人來說,那是切磋交流的盛會。
對他來說,那是一個巨大的養殖場,裡麵全是等著被收割的肥羊。
參加羅天大醮就跟張楚嵐脫不了關係。
龔慶在佈局,陸淵不打算去攪和。
他隻需要確保一件事——不去乾擾那些他已經知道會發生的事。
隻要張楚嵐活著,隻要羅天大醮正常召開,他就能等到那個千載難逢的獵場。
在那之前,找個地方養精蓄銳,把屬性消化透,纔是正事。
“走吧。”陸淵拍了拍手,“不過出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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