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金光隨心而動,瞬息間在他身前凝聚、壓縮,化作一柄長約三尺、凝練如實質、符文流轉的金色光劍,橫亙於前,精準地迎向那道撕裂一切的銀芒刀光!
「鐺——!!!!!」
刀劍相擊!
這一次的碰撞聲,不再是沉悶的巨響,而是尖銳高亢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金鐵交鳴!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氣浪所過之處,地麵霜雪盡消,石板碎裂翻飛,數十根粗壯的翠竹被連根拔起,或攔腰斬斷,劈裡啪啦倒了一地!整個竹林彷彿被無形的巨犁狠狠耕過一遍!
聶淩風隻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發麻,胸口一陣氣血翻騰。他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足尖在虛空輕點,身形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雪花,向後飄然滑出三丈有餘,輕盈落地。
雪飲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銀色弧線,刀鋒掠過之處,空氣中飄散的竹葉、塵埃、甚至潰散的氣勁餘波,竟都被凍結成晶瑩的冰粒,懸浮半空,在月光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寒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冰封三尺!」
刀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極致的速度,轉而凝聚起山嶽崩塌、冰河倒灌般的厚重與酷寒!聶淩風雙手握刀,由下而上,斜斜撩起!刀光所過,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凍結聲,一道肉眼可見的、混雜著冰晶雪屑的白色寒流,如同甦醒的冰河巨蟒,咆哮著席捲向涼亭!寒氣未至,地麵已迅速凝結出厚厚的冰層,並朝著老天師腳下瘋狂蔓延!連那護體金光,表麵都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冰霜!
老天師終於動了真格。
他並未硬接,而是身形微晃,如同瞬移般,在寒流及體的前一剎那,離開了石凳,出現在涼亭一角。那道恐怖的冰河刀氣擦著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掠過,將石桌石凳乃至半邊涼亭都瞬間冰封!刀氣餘勢不衰,衝出涼亭,在地麵上犁出一道長達十數丈、深達尺許、兩側凝結著厚厚冰層的恐怖溝壑!
「好刀法!」老天師立於冰封的亭角,衣袂飄飄,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剛猛中蘊含極寒,迅疾中暗藏厚重,變化莫測,殺機凜然。更難得的是,刀意與功法、與刀本身完美契合……小聶,你這手刀法,稱得上當世第一流了!」
聶淩風此刻隻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不是恐懼,而是興奮!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極致暢快!有老天師這樣一座巍峨高山在前,作為磨刀石,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機緣!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將這段時日苦修琢磨的諸般刀法精髓,盡情施展!
創刀·縱觀天地!刀勢大開大闔,如長虹貫日,又似天河倒懸,剛猛無儔中帶著靈動變幻!
創刀·刀空如也!雪飲刀脫手飛出,並非失控,而是以腿禦刀!聶淩風身形騰空,右腳腳尖精準點在刀柄末端,整柄刀化作一道人刀合一的銀色驚虹,以詭異莫測的軌跡破空襲殺!腿法即是刀法,刀法亦是腿法,詭譎淩厲,防不勝防!
更有從十方無敵中化出的刀招變化,時而如狂風驟雨,刀光綿密如網;時而如冰封千裡,寒氣凍結四方;時而如雷霆霹靂,一刀快過一刀,力劈華山!
一時間,竹林之中,刀光縱橫如銀龍亂舞,寒氣肆虐似隆冬降臨!聶淩風的身影在漫天刀光與冰晶雪屑中忽隱忽現,刀法千變萬化,將「刀」這一兵器的剛、柔、快、慢、詭、正諸般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老天師始終在防守、閃避。他周身的金光隨心念而動,化作金色長劍格擋,化作光盾抵禦,化作金鐘籠罩,甚至化作柔韌的光帶纏繞、卸力……將聶淩風那狂風暴雨般、又兼具極寒侵蝕的攻勢一一化解。他眼中那抹讚賞,越來越濃,彷彿在欣賞一件逐漸成型的藝術品。
「這小子……」老天師心中暗贊,「刀法之博、之精、之變,堪稱千變萬化,在年輕一輩中,說是第一刀法也不為過。更難得的是根基紮實,性命雙修的修為在年輕人裡算頂尖了,比旁邊那個吐血的小王也強上一截……尤其是這肉身,打磨得如同精鐵,氣血充盈,筋骨強健,現在的小年輕,沒幾個肯下這種水磨工夫熬打肉身了,不錯,真不錯。」
又過了數十招,老天師似乎覺得「活動」得差不多了。他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蜷。
沒有雷鳴電閃,沒有風雲變色。隻是掌心之中,一點純金色的、溫暖而明亮的電光,悄然浮現。那不是張楚嵐那至剛至陽的白色陽五雷,也不是張靈玉那至陰至濁的黑色水髒雷,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內斂、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生發之力的——金色雷霆!
「小聶,接老道一招試試。」
老天師話音平淡,掌心那點金色雷光輕輕一吐。
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沒有撕裂長空的電芒。隻是一道細如髮絲、凝練到極致的金色雷線,悄無聲息地射向聶淩風。雷線劃過空中,甚至連破風聲都微不可聞。
然而,就在這金色雷線出現的剎那,聶淩風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前所未有的、純粹到極致的死亡威脅感,將他徹底淹沒!
不能硬接!接不住!
他幾乎是在本能驅動下,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雪飲刀瞬間收回,橫於胸前,刀身緊貼心口要害!玄武真經的內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在體內形成層層疊疊的防禦!十方無敵中所有用於防守、卸力、化解的招式意境,同時浮現在心頭、加持於身!
「轟——!!!」
金色雷線,輕輕地,觸碰在了雪飲刀的刀身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聶淩風隻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溫和卻又霸道到極點的力量,透過刀身傳來!那力量並非單純的衝擊或破壞,更像是一種最本源、最浩大的「生發」與「催動」之力,要將他體內的一切平衡、一切結構,都「催動」到崩潰的邊緣!
「噗!」
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人在空中,完全無法控製身形,接連翻滾了七八圈,體內氣血瘋狂翻湧,五臟六腑都在震顫!好不容易雙足落地,卻根本站不穩,「蹬蹬蹬蹬」一連向後退出十幾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堅硬冰冷的青石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邊緣布滿蛛網裂紋的腳印!
一直退出近二十步,聶淩風才勉強穩住身形,用雪飲刀拄地,單膝微屈,才沒有摔倒。他劇烈地喘息著,臉色微微發白,握刀的手臂不受控製地顫抖,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在霜雪地麵上綻開點點紅梅。胸口氣血翻騰,一口腥甜湧到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
「好……好強……」聶淩風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這就是絕頂的實力?隨手一擊,沒有任何花哨,隻是最本源的雷霆之力……我全力防守,接得都這麼吃力……若是他認真起來……」
他不敢再想下去。差距,如同天塹。
老天師早已散去掌中雷光與身後金身虛影,又變回了那個普普通通、慈眉善目的百歲老道。他捋了捋雪白的長須,看著不遠處拄刀喘息的聶淩風,微微點頭,語氣溫和:
「小聶啊,你這身功夫,老道看明白了。刀法千變萬化,堪稱當世第一流的刀法。你的性命修為,在年輕一輩裡算頂尖,比旁邊那吐血的武當小子強——尤其是這肉身根基,打得牢,現在肯下這種苦功熬打肉身的小年輕不多了,不錯,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能看透聶淩風體內運轉的每一分真炁,每一寸筋骨,緩緩道:「不過老道感覺……你還在壓著一些東西。方纔那最後一刀『冰封三尺』,你至少留了三成力,未盡全力。還有你那把刀……寒氣雖盛,卻未盡展,刀中似有靈性未醒,你也有所保留,未曾完全喚醒。是怕控製不住?還是……另有限製?」
聶淩風心中一震,沉默不語。
老天師眼光之毒辣,果然驚人!他確實留手了,不僅刀法未盡全力,更不敢完全激發雪飲刀的凶性與自己體內那躁動不安的瘋血。方纔激戰之中,瘋血已有沸騰的跡象,若再催穀下去,萬一失控暴走……
見他不答,老天師也不深究,擺了擺手,笑道:「行了,今夜活動得差不多了,筋骨舒坦。你們倆,都回去吧。明天還有正賽,好好調息,莫要耽誤了。」
聶淩風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將雪飲刀收回乾坤袋,對著老天師深深一揖,語氣誠摯:「晚輩聶淩風,多謝前輩今夜指點。獲益良多,感激不盡。」
王也也掙紮著站直身體,行禮道:「晚輩告辭。」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這片幾乎被夷平、滿是冰霜與溝壑的竹林。
走出很遠,直到再也看不見涼亭的輪廓,王也才壓低聲音,心有餘悸地問:「聶兄,你剛才……到底用了幾成實力?」
聶淩風仔細感受了一下體內依舊有些紊亂的氣息,以及隱隱作痛的臟腑,苦笑道:「大概……七成半吧。刀法用了七成,護體功法用了全力。」
王也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老大:「七成半……就能逼得老天師動用金光法相,甚至……用出了那種金色的雷霆?!那可是天師府的金光咒與雷法結合到極高深境界的體現!」
「那是老天師手下留情,隨手玩玩罷了。」聶淩風搖頭,神色認真,「若他老人家真箇動怒,或認真出手,我連一招都接不住。方纔那一道金色雷線,若他多用半分力,我至少也是個重傷。」
王也沉默了半晌,臉上慣常的慵懶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片複雜,最終化為一聲長嘆:「你們這些怪物……一個比一個變態,還讓不讓人活了?」
「王道長這話說的,」聶淩風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你不也是個怪物?風後奇門,亂金柝,操控時間……這手段,不變態?」
「那又如何?」王也苦笑更甚,「在老天師麵前,還不是被隨手破去,反震得自己吐血三升?」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那位絕頂老人的深深敬畏,以及一種……同為「怪物」、惺惺相惜的無奈笑意。
月光清冷,將兩人的影子在蜿蜒的山路上拉得很長。
明日,羅天大醮第二輪,三十二強進十六強的單淘汰賽,即將拉開戰幕。
真正的龍爭虎鬥,群雄逐鹿,此刻,纔算是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