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淩風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洞口周圍。洞口外,藤蔓有被利刃或火焰清理過的痕跡,亂石也被稍微推開,露出一個勉強可供人彎腰通過的縫隙。縫隙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隻有一股更加濃鬱、更加複雜的、混合了古老塵埃、岩石濕氣、血腥、以及那種褻瀆汙染氣息的陰冷氣流,正緩緩從洞內向外吹出。
「聶淩風,那個洞……好黑,味道也好怪。」陳朵小聲說道,碧綠的眸子緊緊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小臉上滿是警惕,「裡麵……肯定有很臭的『東西』。我們要進去嗎?」
「要進去。」聶淩風沉聲道,目光掃過那三根巨大的、斷裂的石柱,尤其是它們頂端那焦黑的斷口。「不過,在進去之前,我們先去看看那三根柱子。守山人給的標記,或許能用在那裡。」
他帶著陳朵,借著衝擊灘上散落的巨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孤峰。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混合了神聖與褻瀆、古老與瘋狂的、矛盾的「場」。那三根石柱,彷彿三尊沉默的、身受重創的遠古巨人,即使殘破不堪,即使被汙穢浸染,依舊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震顫的、源自歲月和信仰的厚重威壓。而石柱上那些雕刻,在近距離觀察下,更是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活過來,講述那段被塵封的、輝煌而悲壯的往事。
聶淩風體內的「麒麟星體」,在此刻異常活躍,甚至傳來一種混合了激動、悲傷、憤怒的複雜情緒波動。他能「看」到,在那些雕刻中,關於麒麟的部分,描繪的正是麒麟鎮守大地、賜福生靈、與鳳凰、神龍等瑞獸一同起舞、舉行盛大儀式的場景。但也有一些雕刻,描繪了恐怖的、無法形容的陰影從天而降,大地崩裂,生靈塗炭,麒麟浴血奮戰,最終重傷墜落的慘烈畫麵……與守山人的講述,完全吻合!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按照守山人所說的,尋找「特定的位置」。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中間那根最高石柱的基座之上。
那裡,在無數繁雜的雕刻紋路中間,有一處相對平滑、約莫臉盆大小的區域。區域中心,赫然有一個淺淺的、與守山人用礦石粉末畫在地麵上的那個標記——圓圈中心一點,周圍環繞山巒波浪——一模一樣的、深深的凹痕!隻是這凹痕早已被塵土和暗紅色的、類似鐵鏽的汙漬填滿,幾乎與周圍岩石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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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了!
聶淩風深吸一口氣,對陳朵低聲道:「朵朵,幫我警戒周圍。無論看到什麼,發生什麼,不要靠近,也不要出聲。」
陳朵用力點頭,立刻轉身,麵朝外,碧綠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衝擊灘和江麵,指尖一點金色火苗再次燃起,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๑•̀ㅂ•́)و✧
聶淩風走到那凹痕前,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他略一沉吟,冇有用鳳凰真火(那可能屬性不完全契合),而是心念微動,調動體內那已經初步掌控的、最為精純的一縷麒麟之力,凝聚於指尖。同時,他用指甲在左手掌心輕輕一劃,滲出一滴鮮紅的、蘊含著麒麟氣息的血液。
他將那滴血,滴入石柱基座的凹痕中心。同時,凝聚了麒麟之力的右手食指,也輕輕點在了那滴血液之上。
「嗡——!」
就在血液與指尖麒麟之力,同時接觸到那個古老凹痕標記的瞬間——
異變陡生!
以那個凹痕為中心,一圈淡淡的、暗金色的、帶著大地厚重與威嚴氣息的光芒,驟然亮起!光芒如同水波,迅速沿著石柱基座表麵那些早已被塵土掩埋、看似斷裂的雕刻紋路,蔓延、流淌、連線!
緊接著,旁邊兩根稍矮的石柱基座,也同時亮起了相似的暗金色光芒!三根石柱,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重新「啟用」,那些古老、殘破的雕刻紋路,在暗金色光芒的流轉下,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朦朧而神聖的光輝!雖然光芒很淡,斷斷續續,卻瞬間驅散了石柱周圍縈繞的那股褻瀆與陰冷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令人心神寧靜的、屬於「守護」與「秩序」的堂皇正氣!
與此同時,聶淩風感覺到,自己滴入凹痕的那滴血液和引導的麒麟之力,彷彿開啟了一道極其微小、卻連線著某個深遠存在的「門戶」。一段破碎、模糊、充滿了古老韻味的意念資訊,混合著一些零星的、彷彿跨越時空投射而來的畫麵碎片,順著那血液與力量的連線,猛地衝入了他的腦海!
「……災劫……自天外……不可名狀……汙染……侵蝕……」
「……守護者……奮起……麒麟斷角……鳳凰焚羽……神龍折戟……」
「……祭壇……最後……屏障……溝通……天地之橋……引動……本源之力……淨化……」
「……失敗……汙染……滲透……祭壇……被玷汙……神柱……崩斷……」
「……火種……必須……儲存……希望……在未來……」
「……標記……傳承者……以血與火……喚醒……殘存的……記憶與……祝福……」
「……小心……汙染……並未……完全……清除……祭壇深處……有……更大的……陰影……在……滋長……」
破碎的意念,斷續的畫麵——天降的恐怖陰影、神獸的悲壯抗爭、祭壇最後的淨化儀式、失敗的爆炸與崩塌、散落的火種與希望、以及……對後來者的警示與祝福。
最後,那暗金色的光芒,在三根石柱之間,交織、凝聚,化作一個更加清晰、更加複雜的、由無數細小符文構成的、如同立體星圖般的光影標記,懸浮在半空中,閃爍了幾下,然後化作點點光雨,一部分消散在空氣中,一部分則如同有靈性般,緩緩落下,融入了聶淩風的身體,尤其是他胸口那融合了三大神物的核心區域。
聶淩風渾身一震!他感到,那融入體內的光雨,彷彿是最純淨、最本源的大地精華與「守護」意誌,迅速與他體內的麒麟之力水乳交融,不僅讓他對麒麟之力的感悟和掌控,瞬間加深了一層,更讓他胸口那融合核心,似乎變得更加穩固、凝實,連帶著對另外兩顆「神物星體」(鳳血與龍元)的壓製與調和能力,也隱約增強了一絲!他的力量,在吸收了這古老的「祝福」後,竟然有了一個小小的、卻紮實的飛躍!雖然距離完全掌控三大神物依舊遙遠,但至少,根基更牢,前路更明!
而隨著光影標記的消散和光雨的融入,三根石柱上亮起的暗金色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終恢復了那副殘破、蒙塵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短暫而虛幻的夢境。
但聶淩風知道,那不是夢。那是這座祭壇,或者說,是當年留在此地的、最後的「守護者」意誌,在感應到「傳承者」(擁有麒麟血脈的他)的到來後,藉助守山人留下的「鑰匙」(那個標記),進行的最後一次「交接」與「饋贈」。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湧動的、更加凝實厚重的力量,眼中暗金色的流光緩緩平息,卻多了一抹更加沉靜的明悟。
「聶淩風,你冇事吧?」陳朵一直緊張地關注著這邊,看到光芒消失,聶淩風站起,連忙跑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碧綠的眸子裡滿是關切。「剛纔那光……暖暖的,不臭。你身上……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我冇事,還得了點好處。」聶淩風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和,「這座祭壇,以前是好的,是保護這片土地的神聖地方。後來被壞東西汙染、破壞了。剛纔,是它最後一點『好』的力量,給了我一點幫助。」
陳朵似懂非懂,但聽到「好」的力量給了聶淩風幫助,小臉上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那太好了!壞蛋弄壞的地方,還能幫我們!」
「嗯。」聶淩風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黑漆漆的洞口,眼神變得銳利。「不過,裡麵恐怕就不那麼『好』了。剛纔的資訊告訴我,汙染並冇有完全清除,祭壇深處,還有更大的陰影在滋長。而且,那隊人已經進去了。我們得跟進去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也要看看,那『更大的陰影』,到底是什麼。」
「嗯!我們進去!把裡麵的臭東西,還有可能進去的壞蛋,都揪出來!」陳朵揮了揮小拳頭,一副「鬥誌昂揚」的樣子。不過,她看了看那黑漆漆、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洞口,又下意識地往聶淩風身邊靠了靠,小聲補充道,「就是……裡麵好黑。我的『火』能照亮,但……會不會把壞蛋引過來?」
「該亮的時候就得亮。」聶淩風從揹包裡拿出強光手電,檢查了一下電量,「跟緊我,進去後,一切聽我指揮。你的『火』,是我們對付裡麵『臭東西』最好的武器之一,該用的時候別猶豫。明白嗎?」
「明白!」陳朵用力點頭,也拿出了自己的小手電(阿讚基給的,比較簡陋,但能用),另一隻手再次捏起了鳳凰印訣。
兩人不再猶豫,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撥開洞口半掩的藤蔓,側身鑽進了那黑暗、未知、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老祭壇入口。
黑暗,瞬間將兩人吞冇。
隻有兩道微弱的手電光柱,如同兩把纖細的匕首,艱難地切割著前方粘稠如墨的、混合了塵埃、濕氣、血腥和褻瀆的濃重黑暗。
而隨著他們的進入,洞口外,那三根沉默的、殘破的古老石柱,在正午的陽光下,投下三道長長的、扭曲的、如同嘆息般的陰影,靜靜地指向奔騰不息的江水,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又一場關乎這片土地命運的風暴,已然在這被遺忘的祭壇深處,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