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廣場上出現了詭異而滑稽的一幕:聶淩風如同閒庭信步,身形飄忽不定,所過之處,原本圍攻他的寨民和陰影觸手,反而因為收勢不及或被他「引導」,互相撞擊、撕咬、纏繞在一起,亂作一團。三個鬼師的攻擊更是頻頻落空,打在「自己人」身上,引得一陣混亂的嘶吼。
他以一人之力,憑藉超凡的速度、入微的身法掌控和對「勢」的精準把握,竟然在數百敵人的瘋狂圍攻中,硬生生「製造」出了一條直通落洞口的、混亂不堪的「通道」!
幾個呼吸間,聶淩風的身形,已如鬼魅般突破了層層阻礙,出現在了那熊熊燃燒著幽綠火焰、不斷噴湧暗綠氣浪和陰影觸手的落洞邊緣!炙熱、腥臭、混亂、邪惡的氣息撲麵而來,幾乎凝成實質。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找到你了。」聶淩風低頭,暗金色的瞳孔彷彿能穿透那幽深的黑暗,直視洞底那扭曲存在的核心。他能感覺到,洞中那東西,在「注視」著他,那目光中充滿了貪婪、暴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外來者……強大……完美……的……容器……」洞中的非人之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興奮的顫抖,「進來……與我……融為一體……你將獲得……永生……與……無上……偉力……」
回答它的,是聶淩風緩緩抬起的右手,以及掌心驟然升騰而起的一團……暗金色的火焰。
這火焰,隻有拳頭大小,卻異常凝練、內斂,中心是深邃的暗金,邊緣流淌著赤紅、冰藍、淡金三色流光,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力量與淨化萬物的神威。它出現的瞬間,周圍那幽綠色的火焰都彷彿畏懼地矮了一頭,瘋狂湧出的陰影觸手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敵,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地向後縮去。
「聒噪。」
聶淩風吐出兩個字,掌心暗金火球,對著那深不見底的落洞,輕輕一推。
火球脫離掌心,並未急速下墜,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旋轉著,朝著洞中飄落。所過之處,幽綠的火焰無聲熄滅,暗綠的氣浪冰雪消融,那些陰影觸手更是如同烈日下的霜雪,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寸寸崩解、汽化,化為最原始無害的黑暗粒子,隨即被暗金火球散發的淨化波動徹底抹去。
「不——!!!」
洞中那非人之聲發出了驚恐、暴怒、難以置信的尖嘯!整個落洞,不,是整個廣場,甚至周圍的山體,都在這尖嘯聲中劇烈震動起來!洞口邊緣的岩石開始崩裂、塌陷,那幽綠的火焰瘋狂倒卷,試圖阻擋那緩緩飄落的暗金火球,但一切都是徒勞。暗金火球如同定海神針,又如淨化一切的神罰,堅定不移地向下,向下,照亮了洞口下方那扭曲、汙穢、布滿了詭異符文和粘稠黑色物質的洞壁,也照亮了……洞底深處,那團龐大、臃腫、不斷蠕動、伸出無數陰影觸手、中心隱隱有一張扭曲人臉輪廓的……不可名狀的暗綠色肉團!
那就是「洞神」的本體?!或者說,是某種被「外魔」氣息嚴重汙染、畸變,並以此地信仰和生靈為食糧,滋生出的邪惡聚合體?!
「鳳凰真火——焚天淨世!」
就在暗金火球即將觸及那肉團本體的瞬間,聶淩風身後,傳來了陳朵清脆而堅定的嬌叱!
隻見陳朵不知何時,竟已暫時將那幾名少女安置在相對安全的角落(用真火畫了個圈),自己則手持絕世好劍(雖然她不會用,但此刻劍似乎隻是媒介),站在了落洞口的另一側。她周身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純淨而熾烈的金色鳳凰真火,背後,一隻翼展數丈、神駿威嚴、通體由金色火焰構成的鳳凰虛影,昂首長鳴!
「唳——!!!」
清越高亢、充滿神聖淨化之力的鳳鳴,響徹夜空,竟將那洞中邪惡的尖嘯都暫時壓了下去!
陳朵雙手緊握絕世好劍,將體內所有的鳳凰真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劍身,然後,對著落洞,對著那暗金火球下方的邪惡肉團,狠狠一劍「刺」出!她不懂劍法,這一「刺」毫無章法,但其中蘊含的,是她那顆純淨無垢、隻想幫助聶淩風、淨化眼前邪惡的赤子之心,以及鳳凰血脈對一切汙穢邪祟最本能的排斥與淨化**!
「嗡——!」
絕世好劍在鳳凰真火的灌注下,漆黑沉重的劍身竟微微泛起一絲暗紅流光,彷彿被這股同屬神聖的火焰力量短暫喚醒。一道凝練無比、宛如實質的、直徑尺許的金色火柱,從劍尖激射而出,後發先至,竟追上了聶淩風發出的那團暗金火球,並與之……交融在了一起!
金與暗金,鳳凰真火與麒麟真火(融合版),兩股同源而生、卻又各具特色的神聖火焰,在此刻,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增幅!
「轟——!!!」
交融後的火焰,瞬間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一丈、內部金與暗金雙色交織旋轉、散發出足以淨化天地間一切邪祟汙穢的恐怖光柱,如同天神擲下的火焰之矛,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轟入了落洞深處,將那團臃腫蠕動、尖叫不止的暗綠色肉團,徹底淹沒!
「啊啊啊啊——!!!!」
無法形容的、混合了無盡痛苦、怨毒、以及一絲彷彿解脫般的哀鳴,從洞底爆發開來!那暗綠色的肉團在雙色神火的焚燒下,瘋狂地扭曲、膨脹、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轟然炸裂!粘稠腥臭的暗綠色汁液和破碎的組織,尚未飛濺開來,便被熾熱純淨的神火瞬間汽化、淨化!
與此同時,那些從肉團上延伸出去、控製著整個寨民的無數陰影觸手和精神連線,如同被斬斷了根係的藤蔓,瞬間枯萎、斷裂、消散!
「噗通!」「噗通!」「噗通!」
廣場上,那數百名瘋狂攻擊的寨民,如同被同時抽去了提線的木偶,齊刷刷地癱軟在地,失去了意識。他們身上那股被控製的狂躁氣息迅速消退,麵板下隱約的暗綠血管也迅速淡去,隻是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微弱。
那三個畸變鬼師,同樣身體劇震,眼中的幽綠鬼火瞬間熄滅,發出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叫,身上那噁心的畸變組織如同脫水般迅速萎縮、乾枯,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軟軟倒下,生死不知。他們手中那邪惡的骨製法器,也「哢嚓」幾聲,碎裂成齏粉。
落洞口,那熊熊燃燒的幽綠火焰,如同失去了燃料,迅速黯淡、熄滅。洞中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混亂邪惡的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詭異的吟唱聲,也戛然而止。
隻有那道金暗交織的神火光柱,依舊在洞中燃燒了片刻,將最後一絲殘留的邪惡與汙穢徹底淨化,然後才緩緩收縮、熄滅。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夜風穿過空曠場地的嗚咽,以及地上橫七豎八躺倒的寨民們微弱而不均勻的呼吸聲。
綠色篝火熄滅了,月光似乎明亮了一些,清冷的銀輝灑在狼藉的廣場上,照在那些昏迷的寨民身上,也照在傲然立於洞邊的聶淩風,和因消耗過大、小臉蒼白、以劍拄地微微喘息,但眼神依舊清亮的陳朵身上。
結束了。
那所謂的「洞神」,那扭曲邪惡的聚合體,在麒麟真火與鳳凰真火的合擊之下,已然灰飛煙滅,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聶淩風走到陳朵身邊,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一股溫和醇厚的內力渡過去,幫她平復翻騰的氣血和幾乎乾涸的經脈。「做得好,陳朵。」他低聲贊道,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剛才那一擊,時機、決心、力量,都恰到好處。沒有她的鳳凰真火加入,雖然也能解決,但絕不會有如此乾淨利落、徹底淨化的效果。
陳朵靠在他身上,感受著那股熟悉而溫暖的內力,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淺淺的笑容,小聲說:「它……好臭,好討厭。燒乾淨了,舒服。」 (๑•̀ㅂ•́)و✧
聶淩風失笑,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廣場,眉頭又微微蹙起。
邪惡源頭是解決了,但留下的爛攤子可不小。數百寨民昏迷,生死未知,那三個鬼師看樣子凶多吉少,還有那幾個被選為祭品的少女……而且,寨子被這股邪惡力量侵蝕了這麼久,地脈、風水、甚至寨民們被損傷的魂魄,都需要長時間的調理和恢復。這不是他和陳朵兩個人能善後得了的。
他拿出通訊器,準備聯絡小楊和黔省分部,讓他們立刻派人手進來救援、善後。
然而,就在他按下通話鍵的瞬間,異變……再次發生!
不是來自落洞,也不是來自地上的寨民。
而是來自……天上。
隻見夜空中,那原本被雲層遮掩、隻透出朦朧清輝的月亮,此刻周圍的雲層,不知何時,竟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沉的血色!這血色並非均勻,而是如同汙血浸染的破布,在月輪周圍緩緩暈開、蠕動,透著一股不祥至極的氣息。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剛才那「洞神」更加隱晦、更加深沉、更加……浩瀚而邪惡的意誌,彷彿從極遙遠的、無法理解的空間維度,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籠罩了這片天地!
這股意誌,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彷彿在「觀察」,在「確認」,在……「標記」。
聶淩風猛地抬頭,暗金色的瞳孔收縮如針!他體內的力量瞬間沸騰,警兆如同瘋狂敲響的警鐘!這股意誌……他「感覺」過!在二十四節穀,那個「管理員」死前隱約透露的、屬於「那個人」的氣息!在淩雲窟深處,那滲入地脈逃竄的、汙染了火麒麟遺蛻的「外魔」氣息!同源!絕對是同源!隻是,眼前這股瀰漫在月光中的意誌,更加「完整」,更加「高位」,更加……不可名狀!
是「洞神」被消滅,驚動了其背後的「主人」?還是說,這整個「古神信仰異常」事件,根本就是某個龐大計劃的一部分,這裡隻是其中一個「節點」?現在「節點」被拔除,引來了「主腦」的「注視」?
「陳朵!退後!到我身後來!」聶淩風一把將陳朵拉到自己身後,全身力量提升到極限,暗金色的麒麟真火在體表熊熊燃燒,形成一道凝實的護罩,將兩人籠罩。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輪被血色暈染的月亮,雪飲刀已然出鞘半寸,發出清越而警惕的嗡鳴。
陳朵也感覺到了那股令她靈魂都感到本能戰慄的邪惡意誌,小臉更加蒼白,但她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與聶淩風並肩而立,雙手再次燃起金色的鳳凰真火,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
「有趣……的……螻蟻……竟能……毀我……苗圃……」一個無法形容其音色、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更加宏大、更加淡漠、更加……非人的「聲音」,在兩人的意識中直接響起。
這聲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沒有憤怒,沒有驚訝,隻有一種如同人類觀察螞蟻搬走了一粒麵包屑般的、高高在上的「好奇」與……「評估」。
「你……不錯。她……也不錯。可惜……時辰……未到。」
聲音頓了頓,彷彿「目光」在聶淩風和陳朵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聶淩風身上那暗金色的火焰和陳朵背後的鳳凰虛影殘影上,多「看」了一眼。
「種子……已種下。遊戲……繼續。我們……還會……再見。」
話音落下,天空中那輪被血色暈染的月亮,周圍的暗紅迅速褪去,雲層重新合攏,月光恢復清冷。那股籠罩天地的、浩瀚而邪惡的意誌,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夜風依舊,以及廣場上昏迷的寨民,證明著剛才那片刻的凝滯與恐怖,並非幻覺。
聶淩風緩緩將雪飲刀推回刀鞘,體表的暗金火焰也緩緩收斂。他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仰望著恢復正常的夜空,久久不語。
剛才那片刻的「對視」,讓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麵對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那絕非淩雲窟火魔,或者這個落洞「偽神」可以比擬。那是真正高踞於食物鏈頂端,視眾生為棋子、為螻蟻、為「苗圃」的……難以理解的存在。
「那個人」……或者「那個存在」……遊戲,才剛剛開始嗎?
「聶淩風……」陳朵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碧綠的眸子裡還殘留著一絲驚悸,但更多的是對他的擔憂,「剛才……那是什麼?好……可怕。」
聶淩風收回目光,低頭看向陳朵,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隻是眼神深處,依舊凝重。
「一個……躲在暗處的,很壞的『傢夥』。」他儘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不過,暫時被我們趕跑了。別怕,有我在。」
他再次拿起通訊器,這次順利地接通了小楊。
「小楊,帶人進來,帶上所有醫療和善後人員。落洞寨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這裡需要大量援助。另外……」他頓了頓,沉聲道,「通知趙董,任務初步完成,但……有『大傢夥』露頭了。我們需要支援,以及……更高許可權的資料。」
結束通話通訊,聶淩風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卻又重歸「平靜」的寨子,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黔東南的這一局,算是破了。但更大的棋盤,更可怕的對手,已然在黑暗中,露出了猙獰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