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鐮帶他們去的,是一家藏在居民區裡的東北菜館。
門臉不大,招牌也舊了,「老關東家常菜」幾個字都掉了漆,但門口停滿了車,還有人在排隊。高鐮顯然是熟客,跟老闆打了個招呼,就直接進了裡麵的包間。
「坐坐坐,別客氣。」他招呼兩人坐下,然後對著外麵喊,「老孫,老規矩,多上幾個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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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外麵傳來爽快的應聲。
很快,菜就上來了。
鍋包肉、殺豬菜、地三鮮、小雞燉蘑菇、血腸、酸菜粉條、醬骨架、大拉皮……擺得滿滿噹噹,桌子都快放不下了。每道菜都冒著熱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陳朵眼睛都亮了。
她從冇吃過東北菜,看著滿桌子花花綠綠的菜餚,有些不知所措。聶淩風給她夾了一塊鍋包肉,放在她碗裡:
「嚐嚐,這個最好吃。」
陳朵夾起來,小心地咬了一口。
鍋包肉炸得外酥裡嫩,糖醋汁調得恰到好處,酸甜適中,肉香濃鬱。她嚼了嚼,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吃。」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小口小口地吃,但速度不慢。一塊接一塊,很快那盤鍋包肉就見底了。
高鐮看得目瞪口呆:「這姑娘,飯量可以啊!」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聶淩風笑著給她夾菜,又夾了塊地三鮮,又夾了塊醬骨架。
陳朵來者不拒,都給吃了。
高鐮看著,忽然咧嘴笑了:「老弟,你這妹子,養得挺好。比上次見,氣色好多了,人也精神了。」
「嗯,最近調理得不錯。」聶淩風點頭,冇多說陳朵血脈覺醒的事。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吃完飯,高鐮看了看時間,說:「還早,天池那邊不急。走,哥帶你們去個地方。」
「哪兒?」
「澡堂子。」高鐮眨眨眼,「來東北,不搓個澡,等於白來。」
聶淩風愣了一下,看向陳朵。陳朵也看著他,碧綠的眸子裡滿是好奇。
「澡堂子……是什麼?」
「就是洗澡的地方。」聶淩風解釋,「東北的澡堂子,跟別處不一樣,有搓澡的,有汗蒸的,還能喝茶聊天。」
「搓澡?」陳朵歪了歪頭,「是……搓泥嗎?」
高鐮哈哈大笑:「對對對,搓泥!把你身上的泥都搓下來,搓完渾身輕鬆,跟換層皮似的!」
陳朵想了想,點頭:「好。」
於是三人去了長春最有名的一家澡堂子——一個叫「龍泉池」的地方,裝修得金碧輝煌,門口停著各種豪車。
聶淩風本來有點猶豫,但轉念一想,從二十四節穀出來這幾天,確實冇好好洗過澡。而且陳朵也需要放鬆一下。
男女分浴。聶淩風和高鐮進了男賓區,陳朵被服務員領進了女賓區。
聶淩風泡在熱水池裡,渾身暖洋洋的,連日奔波的疲憊一點點化開。池子很大,水很熱,蒸汽氤氳,熏得人昏昏欲睡。
高鐮坐在他旁邊,也在泡。泡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老弟,這次的事,你怎麼看?」
聶淩風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彩繪:「王魁那小子,背後有人。」
「我也這麼想。」高鐮點頭,「拘靈遣將不是那麼好學的,尤其吞靈這種邪門路子。冇人教,他自己琢磨不出來。」
「而且他知道天池底下有東西。」聶淩風繼續說,「這訊息,一般人不知道。出馬仙家族守了幾百年的秘密,他怎麼知道的?」
「所以,背後肯定有人給他遞訊息。」高鐮說,「可能是王家的餘孽,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是誰,」聶淩風說,「先把王魁收拾了再說。吞了五個靈體,還傷了風星潼,這筆帳得算。」
「行。」高鐮點頭,「晚上我安排人手,把天池周圍封鎖起來。出馬仙那邊,關老爺子也會幫忙。你隻管對付王魁,其他的交給我們。」
「好。」
泡完澡,高鐮帶著聶淩風去搓澡。
搓澡的是個老師傅,五六十歲,膀大腰圓,手上全是老繭。他讓聶淩風躺在搓澡床上,然後拿起一條搓澡巾,蘸了蘸熱水,就開始搓。
「小夥子,第一次來東北吧?」老師傅一邊搓一邊問。
「嗯。」聶淩風應了一聲。
「那可得好好感受感受。」老師傅手上用力,搓得聶淩風的麵板髮紅,「咱們東北搓澡,跟別處不一樣。別處是洗澡,咱們是『搓』澡。把身上的老泥死皮都搓下來,搓完那叫一個通透!」
聶淩風趴在床上,感受著老師傅的力道。確實不一樣,那種從麵板到肌肉再到骨頭的搓揉,讓人又疼又舒服。
搓了半個小時,老師傅拍拍他的背:「好了,去衝一下吧,保管你今晚睡得香。」
聶淩風衝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正好看見陳朵也從女賓區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還濕著,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
「怎麼樣?」聶淩風問。
「舒服。」陳朵說,「有一個阿姨,給我搓了全身,還給我抹了什麼東西,滑滑的,香香的。」
她抬起胳膊聞了聞,像隻小貓。
「還有一個人,給我按了腳,按得我都睡著了。」
聶淩風笑了:「喜歡就好。」
高鐮從後麵走過來,看見陳朵的樣子,也笑了:「陳朵姑娘,咱們東北的服務,還行吧?」
陳朵點頭:「很好。下次還來。」
三人笑成一團。
傍晚,天色漸暗。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緩緩上行,兩邊的鬆樹上掛滿了雪,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白光。越往上,氣溫越低,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看不清外麵。
高鐮開著車,偶爾說幾句路況。聶淩風看著窗外,心裡在盤算著等會兒怎麼動手。
陳朵靠在他肩上,抱著熊貓玩偶,眼睛半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天池邊的觀景台上。
聶淩風推開車門,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緊了緊衣服,走到觀景台邊,看向天池。
十月的長白山,已經是一片銀裝素裹。遠處的山峰覆蓋著皚皚白雪,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天池在群山的環抱中,像一塊巨大的、湛藍色的寶石,靜靜地躺在那裡,水麵如鏡,倒映著天空中的明月和星辰,美得讓人窒息。
但聶淩風能感覺到,這天池周圍,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炁」。
那是拘靈遣將留下的痕跡,還混雜著一些更古老、更邪惡的氣息。那氣息很淡,但很清晰,像某種沉睡的東西在呼吸。
「就是這兒了。」高鐮走到他身邊,指著天池方向,「王魁那小子,昨天就是在那邊跟風家姐弟動手的。今天還冇動靜,可能還在準備。」
聶淩風點點頭,目光在天池周圍掃了一圈。池水很平靜,很清澈,能看到水下的石頭和水草。但池水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遊動,像巨大的影子,一閃而過。
他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影子已經消失了,隻剩下平靜的水麵。
「風家姐弟在哪兒?」他問。
「在那邊。」高鐮指向天池西側的一片木屋,「出馬仙家族的臨時營地。我帶你們過去。」
三人沿著棧道,朝著木屋走去。
棧道兩邊的鬆樹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布條和經幡,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那是出馬仙家族的人掛的,用來祈福和警戒。
走了幾分鐘,聶淩風能感覺到好幾道目光從暗處投來,帶著警惕和審視。是出馬仙家族的人,在放哨。他們藏在樹叢後,岩石後,雪堆後,一動不動,像一尊尊雕像。
走到木屋前,一個穿著傳統滿族服飾、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迎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外麵套著黑色的馬褂,頭上戴著頂瓜皮帽,帽簷下是一雙銳利的眼睛。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都穿著類似的服飾,臉色凝重,手裡拿著各種法器——有銅鈴,有鼓,有神鞭,有令旗。
「高負責人,你來了。」老者對高鐮點頭,又看向聶淩風和陳朵,「這兩位是……」
「公司總部派來的特派員,聶淩風,陳朵。」高鐮介紹,「這位是關老爺子,長白山出馬仙關家的家主。關家在這兒守了三百多年,是這一帶最大的出馬仙家族。」
「關老爺子好。」聶淩風行了個禮。陳朵也有樣學樣,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