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淩風看著撲來的漫天鬼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就這?」
他甚至沒動用任何武功招式,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數百道撲來的鬼影,輕輕一握。
不是握拳,是虛握,像在抓一把空氣。
「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
但就在這個字出口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威壓,從聶淩風身上轟然爆發!那不是「炁」的波動,不是功法的威力,而是更深層次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血脈威壓!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時間彷彿靜止!那些悽厲嘶嚎的鬼影,在這股威壓麵前,像烈日下的積雪,瞬間消融、潰散、化作青煙!凍結的地板迅速解凍,冰晶融化,水汽蒸騰!慘澹的燈光重新明亮,搖曳的陰影恢復穩定!
一切鬼祟,一切陰寒,在這股至陽至剛、至尊至貴的威壓麵前,煙消雲散!
「噗——!!!」
刀疤劉噴出一大口血,那血不是鮮紅,是暗紅中帶著黑色,像是臟腑的碎片。他手中的開山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刀刃上的幽藍光芒徹底熄滅。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咳血,每咳一口,臉色就蒼白一分,氣息就衰弱一分。
他掙紮著抬起頭,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聶淩風。那個年輕人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個表情,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隻是拂過麵頰的微風。
但刀疤劉看到了。
在那雙平靜的眼睛深處,他看到了某種東西——不是殺氣,不是暴戾,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近乎神性的漠然。像是在看螻蟻,在看塵埃,在看微不足道的、隨時可以抹去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聶淩風沒回答,隻是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和他平視。
「回去告訴王靄,」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刀疤劉心上,砸進他的靈魂深處,「想殺我,派點像樣的人來。這種貨色,連給我熱身都不夠。」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告訴他,陳朵我保定了。他再敢動心思,我不介意……去王家做客。我想,王家大宅的風景,應該不錯。」
說完,他伸出手,食指在刀疤劉額頭輕輕一點。
力道很輕,像蜻蜓點水。
但刀疤劉隻覺得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湧入腦海,瞬間淹沒了所有意識。他眼睛一翻,軟軟倒地,徹底昏了過去。
聶淩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朝下看了一眼。
樓下那兩輛麵包車還停著,但車旁的人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聽到樓上的動靜,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壓,知道事不可為,跑了。
「跑得挺快。」聶淩風撇撇嘴,放下窗簾。
他走到牆邊,伸出手指,在牆麵上敲了敲。
三下,停頓,再一下。
很快,牆壁被敲響回應——也是三下,停頓,再一下。
聶淩風放心了,開始收拾殘局。
他把五個昏迷的黑衣人拖到走廊,一字排開,然後掏出手機,對著這五條「死狗」拍了張照,開啟微信,找到徐四的頭像——是個叼著煙、戴著墨鏡的囂張表情包——點選傳送。
照片發出去了,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王家送的禮,簽收一下。五個,都沒死,但估計得躺幾個月。順便問問,公司那邊的回覆,還要等多久?我耐心有限。」
發完簡訊,他收起手機,回到房間,關上門,重新盤腿坐到床上。
胸口的麒麟紋身,微微發燙。
剛才那股威壓爆發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屬於「入魔」狀態的暴戾、殺戮、毀滅的衝動,又蠢蠢欲動了一下。像是沉眠的凶獸被驚動,睜開了一隻眼睛。
但很快,那股衝動就被冰心訣的清明、無求易訣的平和聯手壓了下去,重新沉入意識深處。
「還是不夠穩。」聶淩風低聲自語,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隱約有一道赤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過,像火焰的烙印,「得抓緊時間,把『魔心渡』的第一步『直麵』練成。否則下次遇到更強的對手,生死搏殺時,可能就壓不住了。」
他閉上眼,重新運轉功法。
這一次,他刻意引導著體內那股灼熱的力量——麒麟血帶來的火焰之力,沿著特定的經脈流轉,淬鍊著筋骨血肉,也安撫著那股蠢蠢欲動的魔性。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
隔壁308房間。
陳朵抱著熊貓玩偶,坐在床上,靜靜聽著牆那邊的動靜。
從打鬥開始,到結束,不到三分鐘。
她甚至沒聽到聶淩風用任何武功招式,隻聽到門被踹開的巨響,幾聲沉悶的撞擊,一聲悽厲的嘶鳴,然後……就安靜了。
安靜得詭異。
但她能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從隔壁傳來的、那股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威壓。那不是殺氣,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近乎法則般的存在感,像是遠古的神祇甦醒,俯瞰人間。
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那股威壓的主人,在保護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淡淡的黑色紋路——那是蠱毒殘留的痕跡,雖然已經被聶淩風用麒麟血和藥浴壓製、淨化了大半,但根源未除,依然存在——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是活物在呼吸。
但這一次,紋路閃爍的頻率很平緩,很穩定,沒有失控的跡象。
因為隔壁那個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鎮壓。
陳朵把玩偶抱得更緊了一些,臉埋在柔軟的絨毛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玩偶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今天新買的,聶淩風特意選的薰衣草香型,說是有助眠效果。
「他很強。」她低聲說,像是在告訴自己,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比馬村長強,比廖叔強,比……所有人都強。」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他不會傷害我。」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很堅定。
她躺下,把玩偶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做噩夢,沒有驚醒,沒有冷汗涔涔地坐起來檢查自己是否還活著。
因為她知道,有人在保護她。
而那個人,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某棟高檔公寓的頂層。
王靄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房間。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車流如織,一派繁華景象。但他沒看夜景,他閉著眼睛,手裡攥著一部手機。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張照片——五個黑衣人像死狗一樣躺在酒店走廊裡的照片。
照片下麵,還有一行字:「王家送的禮,簽收一下。」
傳送人:聶淩風。
「哢嚓。」
手機螢幕被捏碎了。玻璃碎片刺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綻開一朵朵血花。但王靄渾然不覺,他隻是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窗外,臉色鐵青,眼中殺意翻騰如暴風雨前的海麵。
「廢物!」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像是野獸的低吼,「一群廢物!五個人,還帶著六眼鬼蠍,連他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他猛地轉身,一把將破碎的手機砸在牆上!「砰」的一聲巨響,手機碎片四濺!
站在他身後陰影裡的中年男人——正是白天在祠堂裡的那個——低下頭,聲音平靜無波:「老太爺息怒。刀疤劉傳回的最後資訊顯示,聶淩風使用的火焰極其詭異,疑似……麒麟火。」
「麒麟火?」王靄瞳孔一縮。
「是。根據古籍記載,隻有身負麒麟血脈者,纔有可能覺醒這種至陽至剛的火焰。而聶淩風的身份檔案裡,確實有『疑似擁有特殊血脈』的備註,隻是之前沒人確定是什麼血脈。」
王靄沉默了。他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但壓不下心頭的怒火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麒麟血脈。
如果真是那種傳說中的東西,那事情就棘手了。
但他不能退。王家的臉麵,他的臉麵,還有王並的仇——王並雖然沒死,但修為被廢,命牌出現裂痕,根基受損,這輩子都可能無法恢復。這個仇,必須報!
「去,」王靄放下酒杯,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下是更深的殺意,「請『那位』出關。告訴他,他要的『材料』,我找到了。不止一個——聶淩風的麒麟血,陳朵的蠱身聖童之體,都是絕佳的『材料』。」
陰影中的中年男人身體微微一震:「老太爺,請『那位』出手的代價……」
「我知道。」王靄打斷他,眼神冰冷如刀,「但我付得起。隻要能讓聶淩風死,讓陳朵落到我手裡,什麼代價都值得。」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躬身:「是。我這就去辦。」
他悄無聲息地退下,消失在陰影中。
王靄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蒼老,陰鷙,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聶淩風……陳朵……」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每個字都浸透了殺意,「你們逃不掉。一個都逃不掉。」
窗外,夜空中烏雲聚攏,遮住了星光。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是那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是那個抱著熊貓玩偶入睡的女孩,是那個盤膝而坐、修煉功法的少年。
夜,還很長。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