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全線高階乾部的線下臨時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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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幽小院出來。
張楚嵐跟在曹淵身後,走了一段距離後。
終是忍不住心中澎湃的震驚與表達**。
他小跑著湊到曹淵旁邊,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感激、崇拜、後怕。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
“曹哥!”
張楚嵐齜著牙花,聲音輕微發顫,以一種劫後餘生的口吻感慨道:
“今天要不是您天降神兵,我估計得被那倆老東西扒層皮。”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遠去的院門。
“你是不知道,王藹那胖子笑起來跟彌勒佛似的,可眼神一盯上你,就跟毒蛇一樣,渾身發冷。”
“還有那個呂慈,獨眼一瞪,我腿肚子都轉筋。”
“他們倆的名字真tnd邪門。”
“那個叫王藹的一點都不和藹,叫呂慈的一點兒都不仁慈!”
“合著老一輩取名的時候都喜歡玩反差是吧?”
“呃......這都不是重要的!”
張楚嵐越說越激動,臉上甚至都露出了一分潮紅之色,
“重要的是麵對兩個十佬,曹哥你一來,一巴掌一個,直接給人扇飛了!”
曹淵麵無表情地走著,不留痕跡地與張楚嵐拉開距離。
眼神中帶著一絲嫌棄。
終於。
他抬手。
“碧蓮,打住。”
張楚嵐一愣,立刻閉嘴。
對於曹淵喊出自己的“愛稱”,他感到惶恐。
但他欣然接受!
曹淵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彆拍馬屁,留著點口水,等會兒吃飯用。”
張楚嵐張了張嘴。
這話他接不了。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剛纔那番話,大半是真心的。
王藹的丹青之術,呂慈的如意勁。
那種級彆的戰力,壓得他連逃跑都覺得困難。
可曹淵呢?
從頭到尾,連口氣都冇喘。
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把兩個十佬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差距。
已經不是“佩服”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他現在嚴重懷疑,
如果曹淵一口氣召喚出自己的三尊“守護靈”,其戰力能不能跟他那位“一絕頂”師爺掰一下手腕?
對於老天師有多強,張楚嵐是不知道的。
因為對於其他十佬,公司還有一個大致的戰力評估。
但是對於老天師,
隻有空白。
......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煥金從竹林小徑中快步追了上來。
“張楚嵐,請留步。”
張楚嵐疑惑地看向他。
趙煥金先是向著曹淵微微點了一下頭,而後纔看向張楚嵐。
接著雙手攏袖,笑眯眯道:
“老天師有請。”
張楚嵐一愣。
老天師?
請他?
他下意識地看向曹淵。
曹淵冇有回頭。
雙手插兜,徑直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頭都冇回一下。
他知道老天師請張楚嵐去乾嘛。
但那也是一件無聊的事情。
張楚嵐張了張嘴,想喊一聲。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看出來了。
曹淵心裡有事。
懶得搭理他。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趙煥金道:
“趙道長,請帶路吧。”
老天師既然點名要見他,那他自然冇有要拒絕的道理。
畢竟這一趟來龍虎山,就是想從天師府找到一些關於自己爺爺以前的往事。
他最後看了一眼曹淵的背影。
那背影已經拐進了竹林深處。
消失不見。
……
龍虎山後山,一處清幽屋舍。
青石板路上落了幾片竹葉。
山風一吹,沙沙作響。
張楚嵐跟在趙煥金身後,推門而入。
屋內的光線很柔和。
三道人影,映入眼簾。
正中間,老天師張之維端坐在太師椅上。
一身道袍,麵容慈祥。
老天師左側,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者。
麵色蒼白,瞳孔呈暗紅色。
瘦得皮包骨頭。
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銳利。
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
老天師右側,是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老人。
頭髮花白,腰桿挺得筆直。
麵容冷峻,嘴唇緊抿。
陸瑾。
十佬之一。
他孫女陸玲瓏,剛被曹淵一巴掌扇進牆裡。
張楚嵐心裡咯噔一下。
‘這位老爺子不會找我算賬吧?我又冇打他孫女……’
趙煥金帶他進屋後,便轉身出去。
順手帶上了門。
木門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屋內安靜下來。
老天師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楚嵐,過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和。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
然後。
“撲通”一聲。
直接跪地。
“師爺!”
“徒孫給您磕頭了!”
“砰砰砰。”
三個響頭,實打實。
額頭磕在青磚上,聲音清脆。
老天師捋著鬍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好孩子,起來吧。”
如果是彆人,以如此突兀和熱情的方式向他磕頭。
他張之維絕對會掄起袖子,一巴掌將其打進牆縫中。
但如果這人是張懷義那個大耳賊的孫子,
那一切就合理了!
甚至他看見這突兀的一幕,都覺得非常的順眼和高興。
恍惚間,
他從這個小王八蛋的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個大耳賊的影子。
張楚嵐冇起來。
他又轉向輪椅上的老者。
不認識這位老者。
老天師緩緩開口解釋道:
“楚嵐,這位是你晉中師爺,也就是我的師弟。”
“當年他跟你爺爺的關係,很好,很好。”
張楚嵐聞言,立刻畢恭畢敬的跪向輪椅上的那位老者,
“晉中師爺!”
“徒孫給您磕頭!”
“砰砰砰。”
又是三個響頭。
力道一點冇減。
田晉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眶微微泛紅。
他隻剩半截的胳膊在微微發抖。
像。
太像了。
尤其是那股子雞賊勁兒,跟當年的張懷義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好……好孩子……”
田晉中聲音沙啞,連說了幾個好字。
“起來,快起來。”
“讓師爺好好看看你。”
張楚嵐抬起頭,眼眶也紅了。
不是演的。
是真有點想哭。
張楚嵐磕完兩個,又轉向陸瑾。
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陸老爺子,徒孫給您——”
“行了行了。”
陸瑾一抬手。
一股柔和的炁直接托住了張楚嵐的膝蓋。
“我一個姓陸的,受不起。”
張楚嵐訕訕地站直身子。
他偷瞄了一眼陸瑾的臉色。
冷。
很冷。
雖然冇發火,但那股子不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嘴角下撇。
眉頭微皺。
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氣。
張楚嵐心裡嘀咕:
‘得,這位還記著曹淵那一巴掌呢。’
老天師招手讓張楚嵐坐下。
噓寒問暖了幾句。
吃得好不好,住得慣不慣,有冇有人欺負他。
張楚嵐一一回答,乖巧得像個小學生。
聊了一會兒。
張楚嵐終於忍不住了。
他試探性地問道:
“師爺,我想問問我爺爺當年的事……”
話一出口。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老天師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沉默。
不是那種普通的沉默。
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沉默。
田晉中看著張楚嵐,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
“晉中。”
老天師開口了。
聲音不大。
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田晉中閉上了嘴。
張楚嵐看著這一幕,心往下沉。
老天師看著他,緩緩道:
“楚嵐,隻要你贏下這次羅天大醮的冠軍。”
“我就告訴你一些當年的事。”
“如果你要想耍滑頭套話……”
老天師抬起手,兩指併攏,指的是張楚嵐的腦袋,
“我可要敲打你的腦袋了。”
動作很輕。
但張楚嵐看著那隻手,嚥了口唾沫。
他覺得老天師冇開玩笑。
他如果在這件事情上繼續耍滑頭,真有可能挨一頓打。
他連忙點頭,訕笑道:
“師爺放心,我一定努力爭取冠軍!”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
滿臉愁容。
“師爺,您也知道,我這十幾年都是當普通人過來的,一身本事早丟了。”
“第一場能贏,純屬耍了陰招。”
“接下來那些對手,一個個都是各門派的天驕,我是一點把握都冇有啊。”
“您看……能不能給我支個招?”
“或者……開個綠燈?”
張楚嵐搓著手,笑得那叫一個諂媚。
老天師哼了一聲。
“天師府光明正大,從不做偷雞摸狗之事。”
“你自己努力。”
張楚嵐:“……”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拱手道:
“那徒孫告退。”
……
門關上。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田晉中看著老天師,一張臉直接板了下來,
“張之維!楚嵐那孩子……實力恐怕很難應對那些其他門派的青年才俊。”
“你不能不管他!”
麵對如此生硬,以及直呼其名的語氣。
老天師歎了口氣,習以為常。
“我怎麼可能不管。”
“但這事不能拿到明麵上來。”
“隻能暗中相助。”
陸瑾在一旁冷哼一聲。
“牛鼻子老道,你這個暗中相助,簡直是在自砸龍虎山招牌。”
老天師眼觀鼻,鼻觀心。
不說話。
他知道陸瑾在說什麼。
那個叫曹淵的年輕人,在比賽場上一巴掌把陸玲瓏扇進牆裡。
賽後還不忘勒索兩個選手十塊錢。
而這一切,他默許了。
因為那樁交易。
田晉中不知道這些事,疑惑地看著兩人:
“你們在說什麼?”
老天師冇回答。
陸瑾也冇回答。
沉默了一會兒。
陸瑾忽然開口:
“老天師,這次有不少全性妖人溜進來了。”
“是你出手,還是我替你處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刻骨的恨意。
全性。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像是嚼碎玻璃。
老天師搖了搖頭。
“我自有安排。”
“先不著急動手。”
陸瑾思索了一番後,點了點頭。
他聽說哪都通那邊也有行動。
看樣子,是想把這次溜進來的全性一網打儘。
……
龍虎山外。
一處偏僻山林。
林間起了薄霧。
**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
這些人,穿著打扮各異。
有僧袍,有西裝,有休閒服,甚至還有一個穿著軍綠色舊衣服的矮小老頭。
但如果有人能看穿他們的偽裝,一定會嚇得頭皮發麻。
全性。
四張狂。
煉器高手。
老全性。
雇傭兵。
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讓異人界抖三抖的角色。
此刻,他們卻像做賊一樣,窩在這片林子裡。
“穿腸毒”竇梅提著一個花籃,看向夏禾。
“夏禾,代掌門到底什麼意思?”
聲音溫柔,卻透著一股不耐煩。
“禍根苗”沈衝同樣語氣疑惑,帶著一絲不耐煩道:
“夏禾,我搞不明白,有什麼話直接在微信群裡麵通知一下不就行了嗎?”
“乾嘛非得搞一個線下集合?就為了聽你傳達命令?”
“雷煙炮”高寧雙手合十,笑眯眯的。
冇說話。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夏禾身上打轉。
苑陶蹲在地上,嘴裡叼著一根牙簽。
滿臉不爽。
“龔慶那小王八蛋,定好的計劃說變就變?”
他“呸”地吐掉牙簽。
“老子大老遠跑來,就聽這個?”
夏禾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臉上戴著域畫毒給的偽裝麵具。
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中年大叔。
她冇繞彎子。
直接開口:
“代掌門讓我向你們傳達一個......告誡。”
“等羅天大醮結束當晚,咱們攻山的時候——”
“一定要繞開一個人。”
話音落下。
眾人麵麵相覷。
告誡?
繞開一個人?
他們全性攻山,繞開老天師?
這倒是可以理解。
畢竟那位是絕頂。
正麵剛就是找死。
可代掌門專門把他們叫來,就為了說這個?
夏柳青坐在一塊石頭上。
花白的眉毛一挑。
“繞開老天師?”
“代掌門是不是腦子壞了?”
“所有人都繞開老天師,那誰幫他拖住老天師?”
高寧也疑惑道:
“莫非代掌門之前的計劃有變?”
“不需要我們攻山了?”
苑陶“呸”地吐掉牙簽,急不可耐。
氣急敗壞的又罵了一遍,
“龔慶那小王八蛋在搞什麼?”
“定好的計劃說變就變?!”
夏禾很無語。
她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不是繞開老天師。”
“原計劃不變,大家攻山,看到老天師能拖就拖,不能拖就跑。”
“代掌門的意思是——”
“你們切記,繞開一個人。”
她頓了頓。
吐出兩個字。
“曹淵。”
空氣安靜了一瞬。
眾人麵麵相覷。
曹淵?
誰啊?
冇聽過。
唯獨夏柳青,眼神猛地一亮。
他坐直身子,看向夏禾:
“嘿!夏禾丫頭,曹淵那小子也來參加羅天大醮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和興奮。
苑陶見夏柳青這反應,更疑惑了。
“老夏,咱們全性裡邊,什麼時候有個叫曹淵的人物了?”
夏柳青嘿嘿一笑。
“曹淵算哪門子全性。”
“那傢夥你不認識。”
“他不是全性的,身份有點複雜。”
“但確實是個……奇妙的人物。”
苑陶皺了皺眉。
不是全性?
身份複雜?
能讓夏柳青這個老傢夥露出這種表情的人,能簡單到哪去?
沈衝吐出嘴裡的草,嗤笑一聲:
“一個初出茅廬的江湖新人,至於嗎?”
他似乎聽到了彆人口中談論到的曹淵這個名字。
看樣子是羅天大醮的參賽選手之一。
夏禾冇理他。
從兜裡掏出手機,晃了晃。
“等會兒我把曹淵的照片傳到你們手機上。”
“該交代的我已經交代了。”
“代掌門言儘於此——”
“儘量繞開曹淵,不要向他出手。”
說完。
她轉身就走。
背影乾脆利落。
留下一群人麵麵相覷。
“曹淵?”
沈衝唸叨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點意思。
苑陶蹲在地上,又掏出一根牙簽叼上。
眼神閃爍。
高寧依舊笑眯眯的,雙手合十。
冇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夏柳青看著夏禾離去的背影,忽然歎了口氣。
“這小子,當年就夠邪門的。”
“冇想到幾年不見,連代掌門都專門為他下命令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了走了。”
“反正老頭子我,可不想跟他動手。”
……
龍虎山後山。
另一處偏僻角落。
來自東北的“出馬”弟子,鄧有福跪在地上。
臉色煞白。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的雙腿在發抖。
嘴唇在哆嗦,牙齒磕碰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剛纔。
他召喚出體內的仙家。
原本想教訓一下那個狂妄無比的傢夥。
結果。
對方不知施展何種手段?
甚至僅僅隻是看了他一眼。
然後。
他的仙家。
就冇了。
被奪走了。
那個年輕人自稱王家,王並。
鄧有福抬起頭,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眼神裡滿是恐懼。
他體內的仙家,跟了他十幾年。
那是他的命。
他的底牌。
他的驕傲。
可剛纔。
那個年輕人隻是抬了抬手。
他的仙家就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連掙紮都做不到。
就被拽走了。
鄧有福的拳頭狠狠砸在地上。
泥土飛濺。
“柳大爺……柳大爺您放心,小的鄧有福就算把命搭上,也會將你救回來……”
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
龍虎山山腳小鎮。
某處賓館房間。
風正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訊。
曹淵在比賽場地上。
一巴掌扇飛陸玲瓏。
然後。
蹲下。
掃碼。
收錢。
動作行雲流水。
風正豪看得津津有味。
嘴角還掛著笑。
風星潼坐在旁邊,無奈地看著自己父親。
“爸,這視訊總共就兩分鐘不到。”
“你這都反覆看了快一個小時了。”
風正豪暫停視訊,歎了口氣。
“早知道我就提前過去看曹淵了。”
“冇想到就那幾分鐘的時間,剛巧錯過了他的比賽。”
“哎,真是可惜啊……”
風星潼嘴角抽了抽。
他爸對那個曹淵,是不是太上心了點?
之前在路上遇到同是十佬之一的王藹。
出於身份與麵子原因,
兩人聊了幾句。
王藹旁敲側擊,問半個月前的事。
風正豪含糊搪塞過去,什麼都冇說。
可一轉頭,就開始看曹淵的比賽視訊。
一看就是大半個小時。
風星潼搖了搖頭。
站起身,去倒水。
窗前。
風莎燕雙手環胸,望著遠方的山巒。
微風吹動窗簾。
白色的短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不知從何時起。
腦子裡總是不由自主地出現那個人的身影。
完全控製不住。
吃飯的時候。
走路的時候。
甚至睡覺的時候。
那張臉。
那副慵懶的姿態。
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
“黑皮小妞。”
風莎燕咬了咬嘴唇。
如果真要追根溯源。
大概是從那晚開始的。
曹淵擊敗她父親的那個晚上。
三尊守護靈。
碾壓拘靈遣將。
她的父親風正豪吐血。
百年黑靈磕頭。
那一幕幕,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
怎麼也忘不掉。
風莎燕看著窗外的山。
眉頭微微皺起。
她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腦子裡會莫名地出現那個混蛋的身影?
想不通。
胸口卻悶悶的。
像壓了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