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躲不掉的龍虎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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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廢棄爛尾工地，
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黴味和劣質菸草的焦油氣。
昏暗的吊燈下，一張破舊長桌上堆滿了成捆的百元大鈔。
五六個衣冠楚楚、眼神卻透著陰狠的異人正圍在桌前。
手指沾著唾沫，發出讓人牙酸的快速點鈔聲。
“老大，這趟活兒乾得真特麼漂亮。”
一個瘦猴模樣的男人把兩遝錢往桌上一拍，滿臉諂媚，
“拿個動過手腳的古董風水盤隨便布個絕戶局，那做建材生意的肥羊不僅傾家蕩產，連那剛娶過門、水靈靈的小媳婦都哭著喊著求您收留。這斂財手段，比搶銀行還快！”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原本一臉諂媚的瘦猴模樣男人，頓時捂著臉，委屈發問：
“老大，您打我乾嘛啊？”
“媽了個巴子的，你這一番話下來，把老子描述成什麼了？搞得我跟小說裡的反派似的，老子乾的是合法買賣，是正經生意，給老子重新說！”
瘦猴模樣的男人愣了愣，接著趕忙點頭，滿臉諂媚道：
“是是是！老大您做的是正經買賣，姓李的那個老闆，死皮賴臉的求您做的買賣，他那個冇過門的小**，純屬是貪圖您的容顏，上趕著給您做小媳婦！“
為首的刀疤臉手裡把玩著一個青銅風水盤。
狠狠嘬了一口雪茄，笑得極其下流：
“那姓李的富商也是個蠢貨。在這盤子上隨便刻個‘散財陣’，不出半個月，這老小子的家產就全歸咱們了！”
周圍的手下立刻爆發出一陣極其猥瑣的鬨笑。
“大哥高明！這錢來得比搶銀行都快！”
“對了大哥，啥玩意兒叫散財陣啊？“
“是啊大哥，怎麼以前也不知道你會這種手段？”
為首的刀疤臉靠在破皮沙發上，吐出一口濃煙，嗤笑一聲：
“冇見識的東西。這叫順應天道。老子會個雞毛陣法，不過是老子的先天異能......算了，跟你們怎麼冇文化的也解釋不清楚。反正你們隻用知道，那肥羊命裡壓不住財，老子替他散了，是幫他積德。”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極其下流的鬨笑。幾人甚至開始盤算著今晚去哪個會所揮霍。
但這時候一個手下不由問道：
“大哥，這次咱們弄來的錢款還要“上供”嗎？”
靠坐在沙發上的刀疤臉，準備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隨機點頭道：
“先把上供的錢摘出來，剩下的咱們分了。”
另一個手下有些齜牙咧嘴的說道：
“大哥！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咱們每次都要上供，而且還是上供整整七成？！”
“是啊，大哥，活都是我們乾的，咱們腦袋彆褲腰上，憑什麼把大頭讓出去啊！要不咱們拿錢跑路，換個地方......”
“放你孃的屁，閉嘴！”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刀疤臉，口中低喝，直接站了起來，眼神銳利地掃過自己的一幫手下，
“你們這幫不長腦子的東西！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咱們能夠做這個行當，那都是彆人賞飯吃，是老子跪下來求了這條門道！”
“出去單乾，冇有靠山，上午做的事，下午都得被抓起來槍斃！”
“你們踏馬還不知足？能拿三成，都是咱們有本事了！”
“多少人想拿著三成，磕破腦袋都找不到這門路！”
刀疤臉口中不由飆起了臟話，對一幫手下怒罵道。
而聽著老大口中含媽量極高的言語，
一眾手下麵麵相覷，皆是不語。
乾了幾單生意後，他們心態發生了變化，覺得他們自己完全可以單乾。
拿到錢，乾嘛還要上供大頭？
他們可以拿大頭，但不能當冤大頭！
但是聽完刀疤臉這一通喝罵，頓時讓他們清醒過來。
他們是跪著要飯的！
得擺正自己的位置。
隻是突然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驟然撕裂地下室的空氣。
厚達五公分的包鐵大門連同門框一起。
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巨力當場踹飛。
炮彈般砸在十米外的水泥牆上。
碎石飛濺。
原本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僵持在原地，視線死死盯向煙塵瀰漫的門口。
曹淵逆著光，
慢條斯理地跨過滿地碎磚。
他雙手合十，
臉上的表情悲憫又慈祥，彷彿普度眾生的活佛。
“阿彌陀佛。”
曹淵的聲音溫和得讓人如沐春風，
“幾位施主業障深重，這錢帶著血光之災。我特來替各位消災解難，助各位脫離苦海。”
刀疤臉眼角狠狠一抽，憑藉本能反應，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把開刃的三棱軍刺，炁流瞬間覆蓋刀身：
“哪來的假和尚敢來老子這黑吃黑？踏馬的！找死！”
心中不禁生出駭然，怎麼突然有一個人接近，並且走了進來，他們一點察覺都冇有。
他在這附近位置設定有“機關”，
位置精巧隱蔽。
為什麼冇觸發？
但此刻也容不得想，
眼前這個小子剛纔聽到了他們的話，得把舌頭留在這！
瘦猴幾人同時爆炁，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了地下室，齊刷刷撲向曹淵。
話音剛落，
曹淵的身影倏然在原地消失。
砰！
鐵皮桌被一股狂暴的炁浪瞬間掀翻，漫天鈔票如雪花般飛舞。
曹淵猶如一頭蠻橫的暴龍，撞入人群。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純粹的暴力。
他一把捏住一名手下的麵門，手臂猛然發力，
“轟”的一聲將其整個頭顱按進水泥地裡。
碎石飛濺，那人連慘叫都冇發出便瞬間昏死。
轉身，
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撕裂空氣，狠狠抽在另一人的肋骨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那人如同破布口袋般飛出，
砸斷了一根水泥柱。
“哢嚓。”
曹淵反手扣住刀疤臉刺來的軍刺，五指一發力，精鋼打造的凶器直接被捏成了一團廢鐵。
在刀疤臉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曹淵抬腿一腳踹中他的腹部。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
刀疤臉口吐酸水。
雙眼翻白，當場跪倒在地，
痛得連抽搐的力氣都冇了。
前後不過十秒，
剛剛還囂張至極的團夥全躺在了地上，哀嚎聲微弱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曹淵慢條斯理地這張桌子上的那個有點像古董的風水盤，抄進兜裡。
順勢撥通了當地哪都通片區主管的號碼。
“喂，王主管。我是華北分部的臨時工曹淵。”
“談不上分不分咐的。大家都是為公司工作。”
“給你打電話也冇什麼要緊的事情，就是我路過城南廢棄工廠，幾個走私倒賣的敗類我收拾乾淨了。”
“哎，分內之事用不著謝。”
“你派人來洗地吧，記得把懸賞金打我卡上。為民除害，應該的。”
丟下這句話，曹淵雙手插兜，手機電話，頭也不回地走入夜色。
……
畫麵飛轉，半個月後。
江西境內，國道。
曹淵跨在一輛重型機車上，
油門轟到底，強勁的風颳過他的黑色衝鋒衣。
他單手扶把，另一隻手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腦子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這半個月的“掃蕩”成果。
哪都通內部“淨化行動”上麵的紅點，此時已經被他硬生生清空了七成。
【合法打劫成功！結算完畢。】
【獲得壽命提升：六年！】
【獲得苦修內力：六年！】
感受著四肢百骸中再次暴漲的精純真炁
加上原有的三十三年底蘊，此刻他的內力已經逼近恐怖的四十年大關！
舉手投足間，經脈內的炁甚至隱隱傳出海嘯般的轟鳴。
“還算湊合。”曹淵咂了咂嘴，略帶嫌棄地腹誹。
這些散兵遊勇底子實在太薄，
身上的羊毛薅一次就禿了。
要是能逮住那幾個高人氣角色，或者名門正派的嫡係傳人打個劫，爆出來的獎勵絕對能讓他原地起飛。
隨手戴上藍芽耳機，曹淵撥通了一個特殊的號碼。
“喂，姓曹的？活祖宗哎，你這半個月去哪殺人放火了？整箇中原地區的地下圈子全亂套了！”
電話那頭，百曉生的聲音透著極其明顯的震驚。
曹淵這半個月的清洗，直接把十幾個地頭蛇連根拔起。
全性那邊更是風聲鶴唳，以為哪都通終於要撕破臉皮搞大清洗了。
但其實哪都通“淨化行動”中，
並冇有涉及到多少全性。
更多的是一些當地的地頭蛇異人組織。
“少廢話。我在去龍虎山的路上。”曹淵聲音平淡。
“嘶！什麼玩意？”百曉生在電話那頭直接破音，
“你去龍虎山乾嘛？你一個悍匪，總不能是看上了天師府的傳承，真打算去羅天大醮上把老天師的位子搶過來吧？”
曹淵翻了個白眼，冷笑出聲：
“搶個屁的天師。老子是去討債的。”
提到這個，曹淵眼底就閃過一絲狠厲。
他這半個月瘋狂刷圖，係統裡的懸賞金確實累積到了驚人的105萬。
結果就在他昨晚準備提現的時候，那個充滿頁遊質感的破係統居然彈出一條加粗紅字提示：
【防詐騙風控機製已觸發！請業務員本人攜帶證件，前往江西龍虎山羅天大醮臨時辦公點，進行人工覈驗提現！】
套路！
踏馬的！
純純的拚夕夕套路！
徐老四那狗日的一開始就挖好了坑，
知道他吃軟不吃硬。
硬生生用一百萬現金把他這條腿栓在了去龍虎山的路上。
“要是徐老四敢在這事上賴我一分錢，我絕對扯著他的脖子，讓他知道什麼叫在月下起舞。”
曹淵咬牙切齒地扔出一句狠話，
“行了，讓你辦的正事怎麼樣了？”
“找著了。”百曉生收起嬉皮笑臉，以一種神神秘秘的口吻道：
“你讓我找的那種‘特殊貧苦之人’，目前圈定了一個。這人不窮，但身上因果極大，身份更是特殊至極，而且……她馬上也會出現在龍虎山，呃......甚至有可能是主動找你的。”
“當然你不要問那個人是誰，跟上次一樣，保持點新鮮感！相信我的業務能力。”
“好。”曹淵迴應了一個字。
結束通話電話，猛擰油門。
機車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朝著百裡外的龍虎山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
武當山，偏殿。
陽光穿透雕花木窗，在青石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王也毫無形象地癱在木床上，單臂枕在腦後。
往日裡總是透著一股子散漫慵懶的臉龐，此刻卻緊繃得嚇人。
他的眼底佈滿細密的紅血絲，胸膛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
“麻煩……太麻煩了……”
王也死死盯著房梁，嘴裡無意識地呢喃。
他的人生信條本該是混吃等死、不沾因果。
但從昨晚開始，一股令他骨髓發寒的危機感，就一直在腦海中瘋狂跳動。
直覺告訴他，龍虎山即將發生一場足以撕裂整個異人界現有格局的滔天大變。
煩躁到了極點，王也猛地坐直身體。
喃喃自語道：
“算了，就看一眼。”
“靠！看什麼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萬一出什麼事了呢？就小看一眼。”
“不，還是不行，修道要講究清心寡慾，龍虎山有那位一絕頂在，能出什麼事？”
王也一時間陷入了左右為難，天人交戰的場麵。
最後，
一番左右腦互搏後。
王道長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雙手如穿花蝴蝶般瞬間結印。
“風後奇門——開！”
嗡。
無形的炁局以他為中心，瞬間將整個房間籠罩。
四盤撥動，八門定準。
王也的雙眼緩緩閉上，意識毫無保留地向著極深處的精神空間墜落。
內景。
那是八奇技推演天機的核心。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測算一國之運，內景中也會出現相應大小的光球作為反饋。
然而，
當王也試圖將占卜的目標鎖定在“龍虎山的變數”時。
一秒。
兩秒。
三秒。
......
毫無反應，
猶如死寂。
整個內景空間空蕩蕩的，冇有光球，冇有阻力，連一絲微瀾都冇有。
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對！
萬萬不對！
這有一百萬個不對勁！
王也額頭的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哪怕是世界末日，天道運轉也絕對會給出預兆！
這種絕對的“虛無”，完全違背了術法存在的底層邏輯。
除非……那個引起變數的東西，其命格重量甚至超出了這方天地的承載極限！
想到如此，
王也心中頓時一沉。
一道無形的陰影在他心頭肅然籠罩。
他強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所驚擾。
“萬變有法，一切有根。”
“我不信，會連一絲氣機都抓不住！”
王也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腔炸開。
隨著眼中精芒一閃而過。
他不顧極其致命的反噬風險。
將體內的炁毫無保留地壓榨出來，瘋狂注入奇門局中，強行逼迫內景顯化。
哢嚓——！
死寂的內景深處，終於被恐怖的炁量撕開了一條極其細微的裂縫。
就在看清裂縫後畫麵的那一刹那。
王也的瞳孔驟縮至針尖大小，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裂縫之中，根本不是什麼龍虎山。
那是一片恍若無間地獄的猩紅焦土。
天空中下著粘稠的血雨。
在那片焦土之上，足足七尊猶如遠古魔神般巍峨的披甲巨人，並排矗立！
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暴虐、殺戮與鎮壓萬古的恐怖氣息。
僅僅是透出一絲，
就讓王也引以為傲的風後奇門劇烈顫抖，幾近崩潰。
而在那七尊足以毀天滅地的魔神正前方。
站著一個人影。
輪廓模糊，卻宛如深淵般深不可測。
周圍的一切因果、命運，在靠近那道人影的瞬間。
皆被無情地絞碎成齏粉。
那個人影似乎察覺到了窺探，緩緩偏過頭，朝著內景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轟——！
僅僅是一眼。
畫麵連半秒都冇撐住，瞬間轟然崩碎！
恐怖到極點的反噬力順著術法的連線，猶如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王也的胸口。
“噗！”
偏殿內，
王也被一股巨力直接掀翻。
猛地睜開雙眼，仰頭噴出一大口殷紅的鮮血。
他整個人脫力般砸在床榻上。
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如紙。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也顫抖著抬起手，用道袍的袖子胡亂抹去嘴角的血漬。
他死死盯著掌心那抹刺眼的鮮紅，眼神中褪去了二十多年來所有的慵懶與散漫。
窗外，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看來……這趟龍虎山，我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同一時間。
距離江西龍虎山不足百餘裡的國道上。
隨著一個急刹，
輪胎在馬路上響起刺耳的摩擦聲。
曹淵將車停在路邊，環顧四周。
剛纔的某一瞬間，
他感到一種強烈的窺視感。
“錯覺嗎？”
停下車環顧四周的曹淵，喃喃自語。
並冇有發覺到任何目光的存在。
曹淵搖了搖頭。
覺得是自己開車時間太長了，出現了疲憊。
而後，
他重新擰動油門。
伴隨著排氣管噴吐的狂野轟鳴，一輛純黑色的重型機車猶如撕裂白晝的黑色閃電。
直撲江西龍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