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救人?那不是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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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哪都通華北分部專車。
黑色商務車疾馳在天津的高架橋上。
徐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西裝滿是褶皺。
他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徐四在後排不停抽菸。
菸灰掉在褲腿上燙出小洞,他也毫無察覺。
就在五分鐘前,醫院那邊打來了電話。
下了最後一次,也是最冇商量餘地的病危通知書。
然而,
坐在徐四旁邊的曹淵,腦袋正舒舒服服地靠著車窗。
他呼吸均勻,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
睡得正香。
看他那鬆弛的模樣,
彷彿這根本不是去搶救華北大區負責人的老爹,而是打算去路邊菜市場排隊買個剛出鍋的加蛋煎餅果子。
馮寶寶一如既往地蹲在座椅縫隙裡,緊緊抱著膝蓋,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著車內地毯上的花紋,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楚嵐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簡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小心翼翼地、像個受驚的鵪鶉一樣用餘光打量著曹淵的側臉。
昨晚在天下會大廈裡發生的一切,
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印在了他的腦漿子裡。
那三尊三米多高的恐怖守護靈,
那遮天蔽日的凶悍氣焰,
直接把風正豪這尊高高在上的十佬傲骨碾成了滿地粉末。
那種純粹的暴力,讓張楚嵐現在隻要稍微一回憶,兩條腿的肚子就開始不受控製地轉筋。
可偏偏今天一大早,曹淵就像冇事人一樣,說要去醫院治徐老爺子。
先天異能有了突破?
張楚嵐雖然不懂什麼醫術,但他大概也從徐三、徐四的隻言片語中,瞭解到徐翔現在的情況。
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風中殘燭。
那是多器官徹底衰竭,身體機能全部停擺,這踏馬是神仙來了都得直搖頭的死局啊!
“吱——”
商務車猛地在市第一醫院住院部的門口刹停。
輪胎在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車還冇停穩,徐三就猛地推開車門,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往大樓裡狂奔。
徐四一把扔了手裡的菸頭,
跟個瘋子一樣拽起還在發愣的張楚嵐緊緊跟上。
唯有曹淵,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推開車門,悠哉遊哉地走了下來。
頂樓。
重症監護室外長長的走廊。
幾名全副武裝的哪都通高階員工把守著通道,個個麵沉如水。
空氣彷彿在這裡停止了流動,氣氛沉凝到了極點。
“哐當。”
ICU厚重的電子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幾名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神色疲憊的老者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國內最頂尖的器官衰竭領域泰鬥,李院長。
李院長疲憊地摘下口罩,
本就佈滿皺紋的臉色此刻灰敗如土,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徐三徐四剛好衝出電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跑到跟前。
“李伯……”徐三的聲帶像被砂紙打磨過,聲音發顫。
李院長看著眼前的兄弟倆,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他沉重地歎了一口長氣,痛苦地搖了搖頭。
“準備後事吧。”
短短五個字,卻像五把萬鈞重錘,狠狠砸在空蕩蕩的走廊裡。
“多器官徹底不可逆衰竭,心肺功能基本完全停滯。現在……隻靠著最後一絲殘存的神經反射和最高功率的呼吸機強行撐著。”李院長聲音乾澀地解釋著。
“徐老爺子身體就像負載運轉的機器一樣工作了十幾年,早已油儘燈枯。”
“能撐到現在,已然是老天爺開了眼。”
“現在,最多,最多還有兩個小時。你們……進去看最後一眼吧。”
徐三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焦距,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骨頭。
踉蹌著後退兩步,“砰”地一聲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順著牆壁滑倒。
徐四的眼眶在刹那間充血,紅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嗜血野獸。
他猛地轉頭,四下張望,正好看見剛剛慢悠悠邁出電梯的曹淵。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水麵上最後一根漂浮的稻草。
繼而徐四猛撲過去,“撲通”一聲膝蓋半彎,死死抓住曹淵的胳膊。
他力道極大,指甲因為過度用力,幾乎要摳進曹淵的肉裡。
“爹!”徐四聲音嘶啞到了極點,
“爹!!救救我爹!算兒子求你了!你那先天異能……試一下,就試一下!哪怕是讓他老人家走得舒服點也行!”
一旁徐三一言不發,抿了抿嘴角。
他知道徐四打的算盤。
這一聲聲嘶力竭的“爹”,喊得走廊裡所有的醫生護士渾身一哆嗦,頭皮瞬間發麻。
這可是堂堂哪都通華北大區負責人,能在異人界呼風喚雨的活閻王徐四,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下跪喊爹?
李院長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原本悲痛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徐四!你簡直是在胡鬨什麼東西?!”
李院長上前一步,指著徐四厲聲斥責,氣得渾身發抖。
“徐老的情況,彆說是你們,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生老病死那是科學,是天道規律!你們平時在你們那個圈子裡搞些什麼神神鬼鬼的異人手段,我管不著。但請你弄清楚,這裡是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李院長轉過手指,憤怒地指著曹淵,痛心疾首地罵道:
“你們病急亂投醫也該有個限度!這種連毛都冇長齊的年輕人,他懂什麼是多器官綜合衰竭嗎?懂什麼是細胞底層凋亡嗎?讓他去試?隻會讓徐老在臨走前遭更多的罪,走得更痛苦!徐四,你這是在折磨你親生父親!”
旁邊幾名資深的護士也都在一旁低頭歎息。
家屬的悲痛他們看多了,完全可以理解。
但這種違背醫學常識的行為,簡直就是因為絕望而徹底喪失了理智。
生命維持儀器上的各項冰冷資料,早就下達了閻王帖。
一個已經在醫學上算是死人的老頭,怎麼可能靠一個年輕人隨便搞搞就救得活?
走廊裡的氣氛,在這幾句訓斥後,被徹底壓抑到了結冰的極點。
所有人的質疑、否定、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絕望陰霾。
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然而,
麵對李院長那擲地有聲的斥責,麵對周圍幾十道或悲憫或憤怒的目光。
他是想讓曹淵接下來,
以一種“毫無保留”的姿態,去救治自家老爹。
曹淵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麵無表情地伸出左手,不顧徐四的哀求,一點一點,強行抽出了被徐四死死攥住的胳膊。
隨後,他甚至還有閒心拍了拍袖子上被抓出的褶皺。
然後,緩緩抬腿。
“讓讓。”
清冷、平淡,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兩個字,從曹淵的嘴裡吐出。
他冇有多費半句口舌去解釋,冇有去反駁李院長的長篇大論。
他就是那麼隨意地,直接邁步走向ICU那扇厚重的大門。
李院長頓時勃然大怒,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他橫跨一步,像一尊門神一樣死死擋在門口。
“站住!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裡麵是最高階彆的無菌病房!你連最基本的防護服都冇穿,你要進去乾什麼!搞謀殺嗎?!”
曹淵的腳步冇有哪怕一秒的停頓。
更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一股無形卻猶如實質般恐怖的氣場。
以曹淵為圓心,轟然向外擴散!
砰!
分明冇有任何肢體接觸,李院長卻突然臉色大變。
他隻覺得一堵厚重無比、看不見的氣牆迎麵狠狠撞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就不受控製地向後滑出足足兩米多遠。
最後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長椅上,半天喘不過氣來。
“滴——”
阻礙消失,電子門感應開啟。
曹淵雙手插在兜裡,緩步走入病房。
他很無語。
甚至懷疑這醫院的院長老頭是不是徐老四安排過來跟他搞扮豬吃虎那一套的?
想讓他當一回“都市神醫”,嘴角邪笑,裝逼打臉。
之後好沉浸其中,治療徐翔?
所以他冇怎麼理會那個老頭。
更冇有理會剛纔直接跪地的徐老四。
這傢夥那不要臉的勁兒,加上那機靈的腦子。
讓他有時候總想一巴掌呼在徐老四臉上!
......
病床上。
徐翔形槁心灰,宛如一具脫水的乾屍。
他那鬆弛的麵板表麵,此刻已經佈滿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紫黑色死斑。
整個人乾癟得就像是一截在沙漠裡風化了百年的枯木,找不到半點生人的氣息。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
那根代表著生命體征的綠色波浪線,起伏的弧度已經微弱到了可以用肉眼忽略的極致。
正在順著螢幕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拉平。
“滴……滴……”
刺耳且斷續的警報聲,在安靜的病房內像催命的鐘聲般迴盪。
門外,緩過神來的李院長連滾帶爬地爬起來,他不顧形象地撲到厚重的玻璃窗前,拍著玻璃大吼:
“瘋了!他這是在殺人!保安!保安哪去了!趕緊把他給我拉出來!”
“噌!”
徐四猛地從腰間拔出配槍,霍然轉身,“哢噠”一聲脆響,黃澄澄的子彈直接上膛。
黑洞洞、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口,直直地指著醫院走廊的天花板。
“都他媽給老子把嘴閉上!”
徐四雙眼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滿臉猙獰得如同護食的惡狼,
“從現在開始,誰他媽敢發出半點聲音,影響了裡麵,老子現在就崩了他!我徐四說到做到!”
李院長看著那泛著冷光的槍械,張著乾癟的嘴,徹底啞火了。
護士們更是嚇得捂住嘴,渾身發抖。
徐三看見徐四這個**貨色,直接掏出了槍,眼角氣得直跳!
這個神經病,怎麼比他還瘋?!
這玩意兒是能隨便掏出來的嗎?
而且還當著眼前這位醫學泰鬥的麵前!
......
病房內。
曹淵安安靜靜地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隻剩半口氣的徐翔。
數秒後,
他微微沉氣,體內三十三年的精純內力,在下腹丹田內發出一聲宛如悶雷般的轟鳴。
那聲響,甚至讓旁邊儀器的螢幕都閃爍了一下。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無聲無息地展開。
【技能:枯木逢春術(需配合內力施展)】
【效果: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強行清除目標體內一切異常狀態,強行逆轉生機。】
曹淵伸出那隻白淨修長的右手,動作輕描淡寫得就像是在拂去衣服上的灰塵。
輕輕地,按在了徐翔枯槁凹陷的胸口上。
轟!!
一股磅礴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熱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曹淵的掌心傾瀉而出!
這不是以往那種暴虐、用來殺人越貨的真炁,這是極致濃縮、能讓萬物復甦的純粹生機!
浩瀚的內力化作滾滾實質化的熱浪,
順著徐翔那些早就閉塞、枯萎、甚至壞死的奇經八脈,
蠻橫不講理地撞開一切生理上的阻礙,以摧枯拉朽之勢強行遊走他的四肢百骸!
周遭的空氣,
在這股恐怖的高溫與龐大生機的激盪下,竟直接發生了扭曲。
泛起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滴——”
就在這時,
心電監護儀上那苟延殘喘的線條,終於是徹底放棄了抵抗,
筆直地拉成了一條冇有任何波動的直線。
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宣告醫學死亡的長鳴。
門外的徐三聽見這聲長鳴,
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李院長滿臉悲憤,雖然不敢出聲,但還是顫抖著手,指著玻璃窗內的曹淵,口型分明在說:
“死了……被他徹底害死了!”
可就在下一秒。
“咚。”
安靜得落針可聞的病房裡,突然傳出一聲極其沉悶、厚重的聲響。
那聲音,就像是一麵被塵封了數十年的破舊牛皮大鼓,被人用重錘狠狠地敲擊了一下。
“咚。”
第二聲接踵而至,震得玻璃窗都嗡嗡作響。
心電監護儀上那刺耳的直線長鳴聲,
竟然猶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原本拉成死直線的電子螢幕上,
毫無征兆地,突然跳出了一個極其陡峭、甚至快要頂破螢幕邊框的巨大波峰!
“滴——滴——滴!”
清脆、規律、並且強健得如同小夥子一般!
那是原本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
重新煥發生機!
在胸腔裡劇烈跳動的聲音!
門外,李院長的眼珠子瞬間暴凸,險些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整個人像個壁虎一樣死死撲在玻璃上。
老臉都擠變形了,嘴裡不可置信地哆嗦著:
“儀器……一定是儀器短路故障了?!絕對是故障!”
但是,
緊接著發生的一幕,直接將他建立了幾十年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一錘子砸了個稀巴爛!
隨著曹淵內力源源不斷地灌入徐翔體內,
那一圈圈金色的生機漣漪猶如實質般掃過了整間病房。
病房的窗台上,
放著一盆早就枯黃死絕、隻剩下一把乾柴的綠蘿。
在這盆死物接觸到金色漣漪的那個瞬間。
奇蹟發生了。
那些早已乾癟、一折就斷的藤蔓,竟然猛地脹滿,重新擁有了水分。
枯黃髮脆的死葉瞬間自動脫落。
緊接著,一抹抹嫩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翠綠新芽。
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變態速度,從藤蔓的關節處“啵啵啵”地抽了出來。
並且開始向著四周瘋狂生長、蔓延!
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枯木逢春,滿室皆是綠意盎然。
甚至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雨後森林般的奇特清香。
徐翔並不是生命走到了終點。
而是多年使用“倒轉八方”,現在被稱為一種叫做“人磁”的異能次數太多。
從而導致體內那種微妙的生物場發生了不可逆轉的紊亂。
這種生物場被打亂後,直接就導致了身體各方麵開始**。
最終走向死亡。
無藥可救的死亡。
而曹淵動用的枯木逢春術的第二個作用,
就是能夠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姿態,強行清除人體異常狀態。
“這……這不可能……”
李院長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打擺子,兩隻手在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咯吱聲。
而在病床之上。
徐翔原本臉上那灰敗如土、揮之不去的濃重死氣。
就像是被一盆滾燙的開水潑過的殘雪。
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消融褪去。
一股濃鬱鮮活的血色,從他的脖頸一路往上攀爬。
染紅了臉頰。
乾癟如老樹皮般的肌肉,
像充氣一般開始重新充盈起來。
麵板上的那些紫黑色的老年死斑,竟然也在飛速淡化,直至消失。
胸膛起伏的幅度從微弱,變得像風箱一樣強勁有力。
甚至連一直扣在臉上的呼吸機麵罩內部,都在短短一息之間,蒙上了一層厚重的、帶著活人體溫的白霧!
一切塵埃落定。
曹淵輕輕收回了右手。
他皺了皺眉,感受了一下體內,三十三年的雄厚底子,剛纔這一波直接抽走了足足大半數。
不過睡了一覺,第二天就回過來。
看似在用內力救徐翔,其實損耗的隻是體力而已。
至於施展這種逆天改命技能的代價,無非就是徐翔醒後,精神會稍微受到點衝擊,會接連做上一段時間詭異的噩夢罷了。
相比於把一個半隻腳已經踏入鬼門關、連閻王爺都勾了名字的人硬生生搶回來,這點輕飄飄的代價,連個屁都算不上。
曹淵滿不在乎地將雙手重新揣回了兜裡,神色平靜,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病床。
時間過去了五秒鐘。
就在外麵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驚駭欲絕的死死注視下。
這位幾分鐘前剛剛被醫學界最高權威泰鬥、以及最高階的精密儀器聯合宣判了絕對死刑的老人。
眼皮顫動了幾下。
隨後,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眼白,竟然不再如將死之人那般渾濁。
反而是透著一絲剛剛大夢初醒的茫然。
幾秒鐘後,那目光徹底恢複了清明。
走廊外,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哐當。”
徐四手裡的槍,無力地砸落在了冰冷的瓷磚上。
“爹……”徐三的雙腿徹底軟成了麪條,“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走廊的地上。
他一改往日的斯文形象,雙手死死捂著臉。
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起來。
徐四則是順著牆壁一屁股滑坐在地。
整個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精神恍惚間,他掄起巴掌,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他發現,會疼,不是做夢。
李院長則是連退了三大步,
直接一屁股重重癱坐在了地上,潔白神聖的白大褂沾滿了地上的灰塵他也毫不在意。
他呆滯地看著病房裡,那個已經自己拔掉身上管子、穩穩噹噹坐起來的徐翔。
他滿是溝壑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半天都吐不出一句連貫完整的話。
“違背……這違背了生物學的最底層常識……這……這不是醫學……”
李院長眼角竟然流下了眼淚,
“這是……神蹟降臨了……”
他那堅持了將近一輩子、堅如磐石的現代醫學信仰,
在曹淵這輕描淡寫的一按之下,被轟得連一點殘渣都冇有剩下。
不遠處,張楚嵐孤零零地站在走廊最邊緣的陰影裡。
他冇有像徐三那樣大哭,也冇有像徐四那樣發泄。
他隻是像打擺子一樣,渾身不受控製地陷入了劇烈的戰栗之中。
豆大的冷汗,一層接著一層地順著他的額頭往下冒,短短片刻,就已經完全浸透了他後背那件廉價的T恤。
張楚嵐死死盯著病房裡,那個正背對著他的、看起來無比清瘦修長的身影。
昨天晚上在天下會,他看曹淵,覺得那是一個無法招惹的殺神。
能夠輕鬆掌控三尊恐怖怪物,彈指之間碾碎名貴法寶,麵不改色地廢掉十佬手下。
那種境界,充其量叫無敵的戰力,叫人類中的最強者。
可是現在呢……
連最權威的現代醫學儀器都拉直線、宣判死亡的人,被他隨意地摸了那麼一下,嘿,這人直接他媽的坐起來了?!
甚至連病房裡那盆死了小半年的破草,都特麼發芽開花了?!
張楚嵐腦子裡嗡嗡作響。
能殺人的,那不過是強者。
可這種能直接從地府閻王爺手裡強行搶人、無視一切物理規則、直接逆轉生死法則的存在……
那叫禁忌!
那踏馬是披著人皮的神明!
張楚嵐極其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夾雜著絲絲血腥味的唾沫。
他對曹淵的敬畏之心,在這一刻,猶如坐了火箭一般,徹底飆升到了一個讓他無法名狀、甚至不敢多想的恐懼高度。
......
病房裡。
曹淵看著已經拔掉了所有搶救管子、正坐在病床上、一臉懵逼地摸著自己胸口的徐翔。
曹淵冇覺得多自豪,反倒是覺得剛纔耗費了精力,有些睏乏地打了個哈欠。
他轉身,
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門口。
“哢噠”一聲,拉開玻璃門。
曹淵居高臨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徐三,又看了看癱成一灘爛泥、臉頰紅腫的徐四。
“活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且慵懶,冇有激昂,冇有邀功,更冇有半點自己剛剛乾了一件震碎世人三觀的驚天動地大事的覺悟。
接著,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曹淵微微彎下腰,伸出了右手,五指攤開,掌心朝上。
“那麼,我們來算算賬。剛纔的危急搶救費,再加上我這招‘枯木逢春’的高階特需掛號費。”
曹淵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又極度市儈的微笑,
“徐老闆,這賬,咱們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徐四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愣愣地仰起頭,看著曹淵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腦子徹底宕機了。
前一秒還是掌控生死的真神,後一秒就成了催債的?
高人形容不裝一下?
就在這時,恢複了生機的徐翔在病房裡輕輕咳嗽了兩聲。
他沙啞著嗓子,朝著門外喊了一句:
“阿無……”
一直躲在遠處的馮寶寶,立刻像個泥鰍一樣,“嗖”地一下鑽進了病房,跑到床邊。
而門外,曹淵討債的手依然穩穩地停在半空,非常有耐心地等待著老闆結賬。
然而,
就在大家都以為大團圓結局的時候,徐翔緊接著虛弱地說出的下一句話。
卻猶如一盆零下幾十度的冰水,讓門外的徐四和暗處的張楚嵐,瞬間繃直了全身的神經。
“阿無……門口那個要錢的年輕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為什麼……為什麼我剛纔陷入死地昏迷的時候……隱約看到他背後的影子處,站著一片根本看不到儘頭的、血海翻湧的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