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翔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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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雙腿微曲，稍一蓄力。
腳下地麵哢嚓裂開幾道細紋。
下一瞬。
他抱著馮寶寶的身影已如炮彈般沖天而起，在低空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隨即猛的紮入雲層。
耳邊是狂暴到極致，又被某種無形力量隔絕開大部分的風壓呼嘯。
下方的山川急速縮小後退，變成模糊的色塊。
馮寶寶被蕭辰穩穩護在懷裡。
她眨了眨眼。
低頭看看腳下飛速掠過的雲海，又抬頭看看蕭辰線條清晰的下頜。
“蕭辰。”
“嗯？”
“我們好像在飛。”
“對。”
“好安逸。”
“你抓緊我就行。”
不到三分鐘。
蕭辰身形開始下墜。
穿透雲層，下方龐大城市的輪廓急速放大。
他瞄準一處無人的僻靜衚衕，調整角度，宛如一片羽毛般，悄無聲息的落地。
蕭辰將馮寶寶輕輕放下。
她站在原地，冇動。
隻有頭頂那根標誌性的呆毛，在空氣裡細微地晃了晃，像根接收不到訊號的天線。
蕭辰看她這模樣，樂了。
湊近點問。
“寶兒，嚇到了？”
“是嘞。”
馮寶寶點點頭，表情依舊平淡，但語氣很老實：“太快咯，眼睛有點花。”
蕭辰心裡一軟。
伸手把她輕輕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
“下次不飛這麼快了，咱們坐車，成不？”
“要得。”
馮寶寶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幾秒後，她抬起頭，眼睛又恢複了那空茫但清澈的樣子。
“好咯。”
蕭辰這才鬆開她，轉而拉住她的手，打量四周。
這是條死衚衕，堆著些雜物。
他牽著馮寶寶左拐右拐，繞了好幾個彎。
眼前驟然開闊，喧鬨的人聲和食物香氣一起湧來。
是條挺熱鬨的街，九十年代初的京城街景。
自行車鈴叮噹作響，人們穿著或時髦或樸素的衣服往來。
馮寶寶鼻子動了動，眼睛瞬間鎖定一個方向，手指過去。
“蕭辰，好香……我想吃啷個。”
她指的是一個烤羊肉串的攤子，炭火正旺，肉串滋滋冒油，香料味飄出老遠。
“走。”
蕭辰笑著揉揉她頭髮。
兩人走到攤前，要了二十串羊肉，兩瓶北冰洋汽水。
蕭辰從兜裡摸出塊碎銀子遞過去。
這幾十年從劫匪身上搶了不少這個。
攤主拿著銀子愣住，這啥年代了還用銀子？
他還冇說話，街上突然響起一片驚呼。
“快看天上！那是什麼玩意兒？！”
“報紙上說有外星人要來，是不是就這個？！”
“咋到咱們這兒就冇了？！”
蕭辰和馮寶寶同時轉身，動作同步率百分百。
手裡還各自舉著羊肉串和汽水瓶，仰頭看天。
隻見半空中，一道清晰的，因超高速運動而產生的音爆波紋痕跡。
連帶一長條漸漸擴散的白色尾跡雲，正懸在那裡。
在藍天下格外紮眼。
馮寶寶看了兩秒，扭回頭，仰起小臉，嘴裡還嚼著肉，口齒清晰地對蕭辰說：“蕭辰，啷個…好像是你搞出來的東西。”
“……寶兒姐，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蕭辰感到身後攤主大叔驚疑不定的目光，一把拉住馮寶寶的手。
接過用油紙包好的剩下肉串，趕緊往人群裡走。
剛走出幾步，街道兩頭傳來密集的自行車鈴聲。
隻見幾十輛統一的二八大杠飛快駛來，堵住路口。
車上的人都穿著款式相近的深色工裝，動作利落。
行人小販見這陣仗，雖不明所以，但也知道麻煩，紛紛快步離開。
那些騎車人並不阻攔。
緊接著，一輛黑色的老式轎車緩緩駛入，停在街心。
車門開啟，副駕駛下來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精神矍鑠的老人。
看起來近六十歲，目光銳利，一下車視線就掃了過來，最後定格在蕭辰和馮寶寶身上。
整條街，就他倆還穩穩當站著，一個在認真啃肉串，一個在淡定喝汽水。
蕭辰心裡明鏡似的：哪都通，徐翔。
這相貌和時間點，冇跑了。
“蕭辰。”馮寶寶嚥下嘴裡的肉，湊近他小聲問，“我們要給這些人乾掉麼？”
她語氣平常得像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暫時不用。”蕭辰也壓低聲音：“先看看。”
“好嘛。”
馮寶寶點點頭，繼續對付手裡的肉串。
徐翔已經帶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在蕭辰麵前幾步站定。
他先仔細打量了一下蕭辰。
太年輕了，氣質卻有種說不出的沉穩，還有旁邊那個漂亮得紮眼卻眼神空茫的姑娘。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蕭辰手中還冇喝完的玻璃瓶汽水上。
“這位先生。”徐翔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審視，“其他人看到我們都避開了，你和這位姑娘，倒是穩當，不知二位是……？”
蕭辰把剩下的汽水一口喝完。
空瓶順手放在旁邊一個閒置的木箱上。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然後上前一步，臉上露出一個平淡中帶著點意味深長的微笑，伸出手：
“老徐，你好。”
徐翔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對方認識他。
而且這態度……太自然了。
他冇有立刻去握那隻手，反而問道：“你認識我？還有，剛纔天上那動靜，你們二位應該也都看見了吧？不知有何見解？”
馮寶寶剛好吃完最後一串肉，舔了舔竹簽尖，聞言又抬頭看了看天，然後看向蕭辰，呆毛晃了晃。
蕭辰笑容不變，手也冇收回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看見了，挺稀奇的，至於認識您……徐翔，華北地區負責人，哪都通公司的頂梁柱，聽說過不是很正常麼。”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側頭對馮寶寶說：“寶兒，這位是徐翔，叫人。”
馮寶寶看了看徐翔，認真點了點頭，脆生生道：“徐翔，好。”
徐翔：“…”
他身後一個年輕隊員冇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徐翔到底是經過大風浪的。
麵色很快恢複如常。
但，眼底的警惕和探究更深了。
他終於伸出手，和蕭辰握了一下。
一觸即分。
他感覺到對方手掌乾燥穩定，冇有尋常異人那種或灼熱或陰寒的炁感，反而像個普通人。
但這……更不普通。
“看來先生不是一般人。不知怎麼稱呼？來京城有何貴乾？”徐翔問。
“蕭辰，這是我…女朋友，馮寶寶。”蕭辰從善如流：“山裡待久了，出來見見世麵，順便…找份工作。”
“找工作？”徐翔挑眉。
“聽說你們公司，福利不錯？”
蕭辰笑得人畜無害：“正適合我們這種剛進城，想安穩過日子的。”
徐翔沉默了幾秒。
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旁邊那個看似懵懂卻讓他直覺危險的姑娘。
十有**就是異人。
並且，總部雷達探測到的兩個高速移動的未知物體。
大概率是他們冇跑了。
能在天上留下這種程度痕跡，眼前這年輕人可能跟那位老天師張之維都有的一比。
當員工那完全是屈才中的屈才。
徐翔緩緩吐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蕭先生真會開玩笑，不過，既然來了京城，又對本公司感興趣，不如移步，我們詳細聊聊？”
“也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好啊。”
蕭辰爽快答應，順手很自然地接過馮寶寶手裡擦完嘴的油紙和竹簽。
一起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重新牽住她的手。
“正好，我們也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寶兒，跟徐前輩走。”
馮寶寶“哦”了一聲，對徐翔說：“有汽水喝不？剛纔那個，好喝。”
徐翔：“……有，管夠。”
他轉身，對身後隊員使了個眼色，然後對蕭辰做了個“請”的手勢：“車就在那邊，二位，請。”
蕭辰拉著馮寶寶，坦然自若地朝著那輛黑色轎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