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廣場上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莫焱剛剛躍上高空,準備直接飛往西北崑崙。但他在半空中猛地踩住空氣,硬生生停住了身形。
腳下的氣浪炸開一圈白色的音爆雲,把下方紫禁城殘存的幾座偏殿屋頂直接掀飛。
“有意思。”
莫焱站在雲層下方,眯著眼睛看向西南方向。
就在大明龍脈徹底嚥氣的那一瞬間,他視野裡那張覆蓋全球的“網格視界”發出了刺眼的反饋。
原本被大明皇權那根粗壯的金柱子壓得死死的幾個紅點,現在像吃了大補藥一樣,開始發瘋般膨脹。
西北的雪山、西南的毒瘴,還有東北的火山口。
但最噁心、也是距離他最近的一處,不是這三個地方。
就在中州腹地,距離京城不過一千多裡的位置。
那裡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表麵上看,這金光祥和宏大,透著一股普度眾生的味道。但在莫焱融合了95%模板和高維碎片的感知裡,這層金光裡麪包著的,全是一股子濃鬱到極點的酸臭味。
比地宮裡那隻長滿綠眼睛的爛肉還要臭。
那是另一種高維規則在往外排泄能量殘渣的反應。
莫焱收回準備衝向西北的腿,身子直直地往下落,重新踩在太和殿的廢墟上。
靴子落地,踩碎了一塊琉璃化的磚頭,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落在廣場上那群僥倖冇死的大明權貴耳朵裡,簡直比催命的雷劈還要響。
幾十個穿著緋紅官服、戴著梁冠的朝廷大員,還有幾個原本在京城頤養天年的藩王,此刻全都在廢墟邊緣縮成一團。
他們體內的真氣跟著大明國運一起散了個乾淨,現在連個強壯點的農夫都不如。
看到莫焱從天上落回來,這群人直接崩潰了。
“撲通!”
一個鬍子花白、胸口補子上繡著仙鶴的內閣老臣帶頭跪了下去,腦門重重砸在碎石子上,磕得頭破血流。
他這一跪,後麵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仙人饒命!”
“上仙!大明朱家的氣數儘了,那是他們逆天而行、罪有應得啊!”
“對對對!朱佑樘那個昏君倒行逆施,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早就盼著您這種真神下凡,來肅清寰宇了!”
這幫半個時辰前還滿嘴“君辱臣死”、“死戰到底”的帝國棟梁,現在一個個爭相恐後地把屎盆子往死去的皇帝腦袋上扣。
那個帶頭的仙鶴老臣連滾帶爬地湊近了幾步,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上仙,您神通蓋世,這天下理當由您來坐。這是戶部剛造好的全國黃冊,隻要您點個頭,從明天起,天下的兵馬、錢糧、賦稅,還有江南新選的秀女,全都是您一個人的!”
這老頭盤算得很精。
力量再強,也得有人來幫著管天下。隻要這位殺神願意當皇帝,他們這幫文官就能接著做百官之首,換個主子照樣榮華富貴。
莫焱偏過頭,看著這個雙手捧著黃冊的老頭。
他甚至連冷笑都懶得給一個。
“你管這片破磚爛瓦,叫天下?”
莫焱抬起左手,修長的食指和中指隨意地捏住了那捲黃冊。
老頭麵露喜色,剛準備喊一句“萬歲”。
隻見莫焱手指上泛起一星極其微弱的金紅火光。
一瞬間。
不管是那捲用金線縫製的黃冊,還是跪在黃冊後麵的老頭,全都變成了一股極其細微的白色蒸汽,被風一吹,散了個乾乾淨淨。
連骨灰都冇留下。
後麵的官員們張大了嘴巴,所有的阿諛奉承和權力算計,全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這才明白,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在這個世界的邏輯體係裡。
皇權?天下?美女?
人家看他們,就跟看化糞池裡的蛆蟲冇有任何區彆。
“誰再張嘴出聲,這就是下場。”
莫焱丟下這句話,把手揣迴風衣口袋裡。
他連多看這幫人一眼的興趣都冇有了。留著他們不殺,隻是因為這幫人現在的能量波動,連給他當柴火燒的資格都不夠。
莫焱抬起頭,視線越過京城殘破的城牆,死死鎖定在中州腹地那道散發著惡臭的金光上。
那個方向,是嵩山,少林寺。
……
同一時間,中州腹地,嵩山少林寺後山。
達摩洞深處,原本昏暗的石壁現在被照得亮如白晝。
但光線不是黃色的燭火,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暗金色,隱隱透著點慘綠。
光芒的源頭,是一顆供奉在紫金蓮花台上的珠子。
這珠子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表麵坑坑窪窪,像是一塊冇有燒透的骨頭。
大明江湖上流傳,少林寺有一件鎮寺之寶,是初代祖師傳下來的“真佛舍利”。
此刻,少林方丈覺遠,正帶著六個鬚髮皆白的首座老僧,圍坐在蓮花台四周。
他們枯瘦的身體正隨著珠子散發出的光芒,有規律地顫抖著。
“阿彌陀佛。”
覺遠方丈睜開眼睛。他的左眼裡滿是慈悲,但右眼卻完全冇有眼白,整個眼球充斥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綠色。
“京城那邊的龍氣,徹底散了。”
覺遠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那條惡龍壓了天下五百年,今天終於遭了天譴。這世間大亂已至,正是我佛門大興的絕佳時機。”
旁邊達摩院的首座老僧跟著點頭。
他乾癟的嘴唇往外凸起,下巴的麵板底下,似乎有什麼活物在來迴遊動。
“方丈師兄說得對。大明朱家靠著那頭邪祟鎮壓天下氣運,害得咱們少林封山兩百年,不敢多收哪怕一個弟子。”
“現在壓在咱們頭上的石頭冇了。隻要請出這尊‘真佛舍利’,用香火願力洗滌天下,中原武林,誰敢不尊我少林號令?”
幾個老和尚互相對視一眼,齊齊開始撥動手裡的念珠。
隨著經文聲響起,蓮花台上的那顆“真佛舍利”開始加速旋轉。
一絲絲慘綠色的霧氣從珠子裡飄出來,順著老和尚們的鼻腔鑽進他們的身體。
他們的氣息在瘋狂攀升,肌肉像吹氣球一樣鼓脹起來,把灰色的僧袍撐得緊緊的。
但如果此時有人湊近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的麵板下麵,已經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
這哪是什麼佛門聖地,這根本就是一個小型的畸變溫床。
他們根本不知道京城發生了什麼。
在這些和尚極其有限的認知裡,大明龍脈崩塌,隻是因為那頭邪祟壽終正寢。他們天真地以為,現在輪到他們手裡的這塊“高維廢料”出來稱王稱霸了。
覺遠方丈站起身,身上的僧袍無風自動。
他感覺體內充滿了一掌拍碎山峰的恐怖力量。
“去敲響大雄寶殿的銅鐘,召集全寺武僧。”
覺遠滿臉橫肉抖動,慘綠色的右眼死死盯著達摩洞的出口,“今日,少林開山。誰敢擋我佛門,就讓他灰飛……”
“煙滅”兩個字還冇來得及說出口。
嵩山的天,突然變了。
……
紫禁城廢墟上。
莫焱從風衣內側摸出一根新的雪茄。
他甚至冇用手去點,隻要念頭一動,左手周圍扭曲的空間摩擦,直接在雪茄前端擦出了一撮火星。
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噴在身前琉璃化的地磚上。
“這顆星球上的下水道,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莫焱伸手把風衣領子立了起來,擋住高空特有的倒灌寒風。
“接下來,就按個頭大小,挨個去清掃一遍。”
話音剛落。
廢墟上那幾十個文武官員隻覺得眼前紅光一閃。
冇有任何預兆,太和殿廣場的正中心直接炸開一個直徑幾十米的深坑。強烈的氣浪把這些養尊處優的官員像破麻袋一樣全部吹飛到了護城河裡。
莫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天空中,一道由絕對高溫和扭曲空間組成的黑紅相間流光,正在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撕裂雲層。
從大明京城到中州嵩山,足足一千多裡的路程。
對於常人來說,那是快馬加鞭也得跑上好幾天的大工程。
但在95%融合度的力量驅動下,莫焱完全無視了空氣阻力。他直接在自己麵前摺疊了一段空間。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嵩山少林寺的上空,原本萬裡無雲。
突然間,整片天空變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一股讓少林寺幾千名武僧瞬間癱軟在地的恐怖重壓,憑空降臨在少室山的山頭上。
大雄寶殿那口重達萬斤的銅鐘,在這股壓力的擠壓下,“鐺”的一聲巨響,直接被壓成了一塊扁平的廢銅。
達摩洞外。
覺遠方丈剛踏出洞口半步,他體內那些因為吸食“真佛舍利”而暴漲的力量,在接觸到天上那股氣息的瞬間,竟然像老鼠見貓一樣,瘋狂地往內臟深處鑽。
那是屬於低維生命對高維毀滅者最本能的恐懼。
覺遠艱難地抬起頭,慘綠色的眼珠子劇烈顫抖著。
暗紅色的雲層被粗暴地撕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嘴裡咬著雪茄的男人,像一顆燃著大火的隕石,筆直地砸在達摩洞前方的石台上。
碎石飛濺。
莫焱吐出一口菸圈,隔著瀰漫的灰塵,看向洞口那群滿臉驚駭的半人半怪物。
“你就是這裡的頭號蟲子?”莫焱拿下雪茄,指了指覺遠方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