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裡,那根滑膩的觸手已經死死絞住了莫焱的脖頸。
冇有實體,隻有純粹的汙染和惡意。
那股發黴的屍臭味貼著鼻尖,帶著成千上萬根肉眼看不見的倒刺,試圖紮進血管,把大明朝積攢了幾百年的詛咒全塞進莫焱的身體裡。
莫焱冇動。
任由那東西勒著喉嚨。
“你就這點花樣?”
聲音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傳開,因為黑暗規則的乾擾,聽起來悶悶的。
黑煙裡的邪祟冇有回答。或者說它根本不會人類的語言。
勒住脖子的力道猛地加重。
如果是大明朝那個平海王站在這,這一下脖子早就被絞成了一灘爛泥。
可惜它遇到的是莫焱。
鐵黑色的光澤順著風衣領口往上爬,瞬間覆蓋了整段頸椎。
武裝色霸氣,硬化。
那些試圖鑽進麵板的倒刺,就像是用生鏽的鐵釘去紮精鋼鑄就的砧板。
連個白印都冇留下,全部崩斷。
“我本來還想拿你多試試這門冰法。”
莫焱抬起左手,隨手抓住了纏在喉嚨上的那股惡念觸手。
觸感像是一條剝了皮的死水蛇,又濕又滑。
“但這地方實在太臭了,我不想玩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莫焱體內的經脈路線驟然逆轉。
用來壓製山本元柳斎重國模板的《聖心訣》真氣,被他毫不猶豫地強行切斷、驅散。
那些在體內運轉了十幾天、已經純熟無比的淡藍色寒冰真氣,就像烈日下的晨霜,在半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禁錮解除。
沉睡在靈魂深處的炎帝意誌,徹底甦醒。
“轟——”
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這不是人類的脈搏,而是某種足以讓整顆星球震顫的恐怖引擎被重新點燃。
滾燙的血液裹挾著靈壓,瘋狂沖刷著血管壁。
莫焱周圍半尺範圍內的絕對黑暗,被硬生生燙出了一個扭曲的輪廓。
光線依然傳不出去,因為邪祟的規則還在強行“吃”掉光。
但熱量傳出去了。
抓住觸手的左手五指猛地收緊。
武裝色霸氣和金紅色的靈壓同時在掌心爆發。
“極寒壓不住你?”
莫焱手臂肌肉墳起,往下狠狠一扯。
“那就用火燒。”
“嗤啦——”
那根無形的惡念觸手,就像被扔進鍊鋼爐裡的塑料管。
發出一連串淒厲的尖嘯聲,直接被扯成了兩截。
斷口處冇有流出黑色的膿液。
幾千度的高溫順著截麵,直接燒進了邪祟的本體深處,把裡麵的神經末梢燒得一乾二淨。
黑暗中傳來一陣龐大軀體痛苦翻滾的動靜。
連帶著九層地宮的花崗岩地麵都跟著劇烈震動起來,大塊的青磚碎裂翻翹。
莫焱吐掉嘴裡冇抽完的半截雪茄。
身形一晃,直接撞進了那團最濃鬱的黑暗裡。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
見聞色霸氣雖然被黑暗規則扭曲了一部分,但對方那股腥臭龐大的能量場,在感知裡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晃眼。
迎麵就是三條水桶粗的實體觸手。
上麵長滿了嬰兒拳頭大小的肉瘤和吸盤,每個吸盤裡都藏著一圈密密麻麻的尖牙。
全是從那些死去的戰魂和老百姓身上拚湊出來的。
莫焱冇有拔出腰間的流刃若火。
殺這種臟東西,用拳頭砸爛才最解壓。
右拳掄起。
武裝色纏繞在拳峰上,外麵還裹著一層高濃縮的靈壓火焰。
結結實實地轟在正中間那條觸手上。
“砰!”
悶響直接蓋過了邪祟的慘叫。
那條長滿尖牙的觸手連半秒鐘都冇撐住。
從接觸麵開始,皮肉、甲殼、筋膜,瞬間被打成了一團糊狀的血肉。
接著,這團血肉在烈火中當場氣化,連渣都冇剩。
莫焱冇有任何停頓。
一擊得手,左手化刀,劈碎了從側麵掃過來的第二條。
順勢轉身一記高鞭腿。
右腿帶著呼嘯的風聲,腳背如同燃燒的重型鐵棍,重重抽在第三條觸手上。
哢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短短兩秒鐘。
三條引以為傲的實體觸手,全廢。
邪祟急了。
它活了幾百年,一直縮在地底下吸收大明的國運。
每天吃的都是最精純的人命和礦液。
何曾遇到過這種完全不講理的純粹暴力?
它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男人的拳頭麵前比窗戶紙還要脆弱。
那些平時隻要沾上一點就能把活人化成濃水的汙染黑液,灑在莫焱身上。
連風衣的布料都冇能碰到,就被附著在表麵的熱浪蒸發得乾乾淨淨。
黑暗深處,那團龐大的爛肉猛地收縮。
周圍的溫度驟降。
不是寒氣,而是屍氣濃鬱到了實質化的地步。
數百條細小的肉刺像暴雨一樣,從四麵八方射向莫焱。
每一根肉刺尖端都掛著慘綠色的劇毒。
“花裡胡哨。”
莫焱冷哼出聲。
他站在原地躲都冇躲,隻是雙臂交叉護在胸口。
武裝色霸氣的硬度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
同時,他體表的溫度從幾千度,直線飆升。
肉刺撞上莫焱的身體。
冇有想象中穿透皮肉的悶聲,隻有一連串密集的爆豆響。
那些帶有劇毒的肉刺,在接觸到莫焱體表兩寸距離的時候,就被恐怖的熱輻射直接碳化。
變成一堆黑色的粉末往下掉。
莫焱放下雙臂。
兩隻拳頭上的火焰已經變成了純正的亮白色。
那是熱量濃縮到極致、即將打破物理常識的體現。
“你既然這麼喜歡這層黑殼子,我就把它全扒下來。”
雙腿彎曲,猛地發力。
厚實的地磚被踩出一個半米深的凹坑,碎石像火銃的彈丸一樣朝四周亂飛。
莫焱像一發重型炮彈,直挺挺地砸進了邪祟的本體正中央。
那是一堆胡亂拚接在一起的肉塊,散發著讓人作嘔的酸腐味。
他不在乎臟。
雙手直接插進那堆爛肉裡,死死扣住了兩邊最粗壯的筋膜。
“起!”
莫焱雙臂肌肉墳起,青筋像樹根一樣凸出麵板。
狂暴的力量順著手腕毫無保留地灌進去。
“嘶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那堆足有三間屋子大小的爛肉主體,竟然被莫焱硬生生從中間徒手撕成了兩半!
海量的墨綠色屍水噴湧而出。
還冇落到地上,就被莫焱身上的白熱化靈壓強行烤乾。
地宮的穹頂上飄滿了灰白色的骨灰。
邪祟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的一聲長嚎。
本體被強行撕裂的痛苦,讓它徹底陷入了瘋狂。
但莫焱的動作冇停。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拆遷機器。
一拳砸爛半邊還在蠕動的肉牆,一腳踩碎十幾根長得像肋骨一樣的增生物。
抓住觸手就扯斷,摸到硬塊就捏爆。
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高溫。
邪祟的體積在飛速縮水。
那些用來修複身體的能量,根本趕不上莫焱破壞的速度。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這頭被大明皇帝當祖宗供奉了幾百年、曾經不可一世的怪物,已經被錘得隻剩下了三分之一的大小。
它害怕了。
這是來自基因最底層、對上位捕食者的絕對恐懼。
慘綠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個站在灰燼裡、渾身冒著白熱氣息的男人。
它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在物理層麵上,它連給對方刮痧的資格都冇有。
既然物理規則打不贏,那就隻能換一種玩法。
邪祟殘存的軀體徹底停止了蠕動。
那些長了一半的肉芽僵死在原地。
周圍的黑暗,變得更加粘稠。
莫焱察覺到了周圍氣場的變化。
他甩了甩拳頭上的黑灰,看著前方那團乾癟的肉塊。
“終於不玩肉搏了?”
邪祟那僅剩的一雙慘綠色眼睛突然在黑暗中爆開。
綠色的汁液濺在地上。
一股更加詭異、完全脫離了正常能量範疇的波動,從它碎裂的身體裡猛地擴散出來。
它放棄了這具被大明供養了幾百年的物理軀殼。
把所有的力量,都壓縮排了它的規則核心裡。
“概念吞噬”。
這纔是高維生物來到這種低武世界後,真正的殺手鐧。
周圍的黑暗不再是單純地遮蔽視線。
莫焱感覺到,連自己拳頭上的白熱光芒,都在被強行剝離。
熱量冇有減少,但“光”這個概念正在被徹底吃掉。
緊接著,周圍的聲音也消失了。
地宮碎石落地的動靜、火焰燃燒的劈啪聲、甚至連他自己的呼吸聲。
全部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邪祟要把這片空間裡的一切存在屬性都吞下肚子。
包括莫焱的靈壓、感知,甚至是“活人”這個狀態本身。
整個地宮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盲盒。
莫焱站在絕對的寂靜和虛無中。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
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這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被人鎖進了一個抽乾了空氣的鐵棺材裡。
這種未知的絕望,足以讓任何心智堅定的高手當場發瘋。
但莫焱冇有張嘴。
他知道聲音已經傳不出去了。
黑暗中,他嘴角向上一勾。
那股無聊了十幾天的勁頭,終於被眼前這個高維度的垃圾勾起了一點興致。
不僅如此。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表那股足以融化岩石的熱量,正在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引力往外抽離。
這畜生,連“燃燒”這個概念也想一起吞下去。
這就是高維度生物噁心的地方。
物理打不過,就掀桌子改遊戲規則。
如果是一般的武者,彆說是大明的平海王,就算是把段正淳和枯榮大師綁在一塊。
在概念被抽離的瞬間,就會連同存在本身一起被抹殺成空白。
但它吃錯了物件。
莫焱站在寂靜的虛無裡,右手慢條斯理地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連熱量都想吃?”
指腹貼在粗糙的刀柄上,肌肉微微繃緊,拇指穩穩地推開刀格。
“我就怕你這破胃口吃不下,直接把肚皮給撐爆了。”
鐵黑色的武裝色霸氣順著手腕,瘋狂灌入刀柄。
原本被一直壓抑在體內的炎帝靈壓,在這一刻,徹底不再保留。
“哢。”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刀刃,出鞘一寸。
就在刀鋒露出的那一個瞬間。
一股完全不講理、狂暴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高溫。
以莫焱為中心,毫無征兆地爆發開來。
那些想要纏上來剝奪屬性的吞噬規則,撞上這股熱量的瞬間,就像薄紙遇到了岩漿。
直接被碾碎。
莫焱握著刀,眼底跳動著暴虐的光。
“今天就拿你這塊破抹布,試試老子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