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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王座的告彆!五條悟的使命,守護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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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百米的岩穴通道裡,軍靴踩在暗紅色新岩層上的聲音由遠而近。

七十八厘米的步距。左右偏移不超過三厘米。節奏穩定得如同一台校準過的節拍器。

乙骨憂太的後頸猛地一燙。

火種的溫度從維持了整整三十秒的體溫狀態,在零點二秒內跳回了五十八度。不高。和之前動輒上百度的灼燒比起來,這個溫度甚至可以用“溫和”來形容。

但乙骨憂太的雙腿在那零點二秒裡失去了站立的功能。

膝蓋先著地。左膝碰到碎石時臏骨傳來一陣鈍痛。右膝跟著砸下去。太刀的刀鞘磕在地麵的混凝土碎塊上,發出一聲金屬與石頭碰撞的脆響。

他冇有試圖站起來。

不是因為火種的壓製。是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那個人回來了。

真希的腳掌貼在冷卻後的混凝土碎板上。腳底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燙傷創麵在夜風中收緊,結痂邊緣的新生麵板被冷空氣激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的眼睛盯著廢墟東南方向的地麵。

那裡有一個縫隙。寬度不到二十厘米。是薨星宮地下通道與地表之間唯一的通風口。

從縫隙裡湧出來的空氣變了。

之前是乾燥的、帶著鐵鏽味和焦糊味的熱氣。那種熱氣在過去十七天裡一直保持著恒定的溫度和流速,就像地球本身在呼吸。

現在縫隙裡出來的空氣是——常溫的。

二十一度。和東京十月夜晚的正常氣溫一致。濕度恢複到了百分之六十二,帶著東京灣方向吹來的海鹽味。

正常的空氣。

真希的後背的汗毛根根豎立。

三十米外,五條悟靠著一根歪斜的鋼筋混凝土柱站著。

他的左眼繃帶在半小時前被自己扯掉了。蒼藍色的“六眼”暴露在夜風中,眼白上的充血還冇有完全消退,虹膜邊緣殘留著靈壓過載時燒出的淡粉色血絲。

右臂依然吊著。木板和紗布固定的肘關節在夜間的濕氣中開始發黴。紗布的邊緣泛著灰綠色的黴斑,一股潮濕的纖維朽爛氣味從繃帶的縫隙裡滲出來。

五條悟冇有在意這些。

他的“六眼”正對著腳下的地麵。透過五十米的碎石、三十米的風化層、一百五十米的沉積岩——一直看到三百米深處的地脈核心區域。

那裡有一個人形的輪廓在行走。

輪廓冇有發光。冇有散熱。冇有任何能量外泄的跡象。

但“六眼”還是看到了。

因為那個輪廓所經過的路徑上,地脈的執行法則會產生微不可察的“避讓”。能量的流線在他行經的區域自動改道,就像河水繞過一塊紮根在河床上的礁石。

不是礁石阻擋了水流。

是河流本身認為——那個位置應該讓路。

五條悟的左腿在那一刻停止了抖動。

不是因為身體恢複了控製。是因為腿部的肌肉在某種更深層的指令驅動下,進入了完全鎖死的狀態。

他聽到了自己喉嚨裡發出的一聲吞嚥。

乾燥的。喉壁的黏膜因為缺水而粘在一起,吞嚥的動作將它們撕開時發出了黏膩的聲響。

薨星宮地下通道的儘頭。

莫焱從黑暗中走出來。

冇有金紅色的光。冇有灼熱的氣浪。冇有讓空氣扭曲的高溫場。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衣角的底部有一層細密的灰白粉末——那是跨維度傳送時,另一個世界焦黑土壤的碳化顆粒附著在布料纖維上的殘留。

軍靴的鞋麵上有一道新的劃痕。從左腳的鞋尖延伸到鞋帶的第三個孔位,劃痕的深度不到一毫米,邊緣發白。

腰間的流刃若火安靜地掛在刀帶上。木質刀鞘的漆麵在通道的暗光中泛著啞光。冇有溫度。冇有振動。

莫焱的臉被通道入口投射進來的月光照亮了左半邊。

右半邊隱在黑暗裡。

被月光照亮的那半張臉上,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顴骨上方的麵板緊繃在骨骼上,冇有一絲多餘的脂肪。頜線從耳垂下方如同鑿出來的棱角一路切到下巴。鼻翼兩側有兩道很淺的紋路——不是老化的皺紋,是長期緊繃麵部肌肉留下的使用痕跡。

眼睛。

深褐色的虹膜。黑色的瞳孔。

冇有金紅色的火環。冇有恒星般的光澤。冇有任何超出人類正常生理範圍的特征。

兩隻普通的、安靜的、看不出任何底蘊的眼睛。

這雙眼睛比他曾經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瞳孔,要讓人害怕一千倍。

乙骨憂太跪在碎石上。

他的視線從地麵抬起來,對上了莫焱的目光。

那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零點五秒。然後滑過他的頭頂,落在了三十米外靠著混凝土柱的五條悟身上。

乙骨憂太的存在被跳過了。

不是無視。無視至少意味著“選擇不看”。

是那雙眼睛在掃描環境時,將他歸類為了“不需要處理的背景物件”。和他身旁的碎石、歪斜的鋼筋、遠處折斷的電線杆——同一個優先順序。

乙骨憂太的指甲扣進了掌心的肉裡。四道弧形的白色壓痕出現在掌心的麵板上。

他張了一下嘴。

冇有聲音出來。

聲帶在那雙眼睛掃過的那零點五秒裡,忘記了振動的方式。

莫焱走過乙骨憂太身邊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二。

乙骨憂太聞到了一股氣味。

不是硫磺。不是岩漿。不是任何與“火”相關的東西。

是菸草。

冷掉的、燃儘的、從衣服的纖維縫隙裡滲出來的、已經失去了辛辣感的、隻剩下木質底調的陳舊菸草味。

和一個在街邊抽完煙後路過你身邊的普通中年男人,冇有區彆。

這個認知讓乙骨憂太的牙根發酸。

莫焱走到五條悟麵前停下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是四米。

五條悟靠著那根混凝土柱。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腿的跛行在過去十七天的恢複期裡改善了一些,但脛骨中段的骨裂還冇有完全癒合,骨膜表麵新生的骨痂在負重時會傳來持續的酸脹感。

他的左眼——蒼藍色的“六眼”——正麵對上了莫焱那雙冇有任何光澤的深褐色瞳孔。

四米的距離。

五條悟在這四米的空間裡冇有感知到任何靈壓。任何溫度變化。任何霸氣的壓迫。

空氣是正常的。溫度是正常的。濕度是正常的。

他麵前站著的,從所有可觀測的物理引數來判斷,就是一個體格偏大的、穿黑色風衣的普通人。

五條悟的“六眼”在瘋狂運轉。

眼球內部的微血管在資訊過載的壓力下持續擴張。虹膜周圍的充血麵積從三分之一擴充套件到了二分之一。

它在搜尋。在整個可見光譜和不可見光譜的全頻段範圍內搜尋。

搜尋莫焱身上任何一個可以被定義為“能量”的東西。

找不到。

什麼都找不到。

就像你用最精密的望遠鏡去觀測一片晴朗的夜空,每一顆星星都清晰可見——但有人把其中一顆星星的光換成了和黑暗完全一致的顏色。

你知道那顆星在那裡。你看到了它占據的那塊空間。

但你的眼睛告訴你——那裡什麼都冇有。

“悟。”

莫焱開口了。

聲音不大。聲帶振動推出的氣流在四米的距離傳播後,到達五條悟耳膜時的聲壓大約在四十五分貝。和兩個人麵對麵正常交談的音量一致。

冇有靈壓加持。冇有霸氣的壓迫。冇有讓空氣分子都在顫抖的低頻共振。

一個普通的、平的、帶著喉音特有的粗糲質感的嗓音。

五條悟整個人的肌肉在那個字落入耳蝸的那一刻全部繃緊了。

從頸部的胸鎖乳突肌開始,沿著脊柱兩側的豎脊肌一路向下,到腰方肌,到臀大肌,到股四頭肌。全身超過六百塊骨骼肌中的四百二十塊在同一時間進入了收縮待命狀態。

不是戰鬥反應。

是一隻被馴化過的獵犬在聽到主人叫出自己名字時,條件反射式的“立正”。

五條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在。”

一個字。嗓音沙得像砂紙擦過乾燥的木板。

莫焱看著五條悟掛在胸前的右臂。木板和紗布固定的肘關節。發黴的繃帶。外翻的紗布邊緣上那片灰綠色的黴斑。

他的目光從右臂移到左眼。充血的虹膜。血絲蔓延的眼白。扯掉繃帶後暴露的傷口邊緣滲出的淡粉色組織液。

再從左眼移到左腿。五條悟將重心偏向右側的站姿。左腳腳尖輕點地麵、腳跟懸空的姿態——那是脛骨骨裂患者在避免負重時的本能保護動作。

莫焱花了兩秒鐘看完了五條悟全身的傷勢。

“十七天。”莫焱的聲音在廢墟的空曠中冇有產生回聲。碎石和混凝土的粗糙表麵吸收了大部分聲波。“你的反轉術式還是冇有修好。”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

五條悟的左手——唯一能自由活動的那隻手——從體側抬起來。手背朝上。五指張開。

指尖在月光下微微打顫。

“反轉術式的咒力脈絡被你的霸氣燒斷了十一條主乾。”五條悟的聲音比剛纔那個單字要穩了一些。乾燥的聲帶在持續的吞嚥潤滑後恢複了部分功能。“新生的脈絡每次長到斷點位置,就會被殘留的霸氣餘燼燒回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冇有看莫焱的眼睛。他看的是莫焱腰間的流刃若火。

木質刀鞘。暗沉的漆麵。銅色的刀鐔。粗糙的柄繩纏繞。

一把外觀普通到放在任何一家古董店都不會被多看一眼的舊刀。

“我的身體,大概率會維持這個狀態很長時間。”五條悟說。“也可能是——永遠。”

莫焱的右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

手裡什麼都冇有。空的掌心。古銅色的麵板上冇有任何靈壓的紋路,冇有武裝色霸氣的黑色光澤。

指節的骨突棱角分明。中指和食指的第二關節處有一層薄繭——那是長期握刀柄留下的摩擦痕跡。

莫焱將那隻空手舉到五條悟麵前。

掌心朝上。

五條悟的“六眼”盯著那片空白的掌心。在觀測了三秒之後,他在掌心的正中央——在表皮和真皮的交界層——發現了一個東西。

一顆種子。

不是植物的種子。是一顆由純粹的靈壓凝縮成固態的、直徑不到兩毫米的、深紅色的球體。

球體嵌在莫焱的掌紋交彙處。如果不用“六眼”觀測,肉眼隻能看到那個位置的麵板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個色號——像是被菸頭燙過的舊疤。

但“六眼”看到了這顆種子的內部結構。

它的核心是一團被壓縮了數萬倍的靈壓。密度高到已經脫離了能量態,進入了某種接近物質的狀態。

種子表麵有十二層保護殼。每一層殼的溫度都不同。最外層是體溫——三十六度半。最內層——

五條悟的“六眼”在觸碰到最內層資料的那一刻自動關閉了。

不是被攻擊。是“六眼”的自我保護機製在檢測到超出安全閾值的溫度資料後,強製切斷了資訊輸入通道。

五條悟的左眼猛地閉上了。眼瞼合攏的速度快到睫毛互相碰撞時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撲”響。淚腺在閉眼的那一刻湧出了大量淚液——不是情緒反應,是角膜在靈壓過載後的應激性分泌。

淚水從閉合的眼縫中被擠出來,沿著鼻翼的弧度滑道嘴角。鹹的。帶著體溫的溫熱液體劃過麵板時,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細亮的水痕。

“這顆東西——”五條悟的聲音在淚水流過嘴角時變了調。不是哽咽。是麵部肌肉在維持眼瞼閉合時牽扯了口輪匝肌,導致唇形改變後影響了發音。“是什麼。”

“火種。”

莫焱的回答隻有兩個字。

他將掌心翻轉。朝下。手掌距離五條悟的胸口大約三十厘米。

那顆深紅色的種子從他的掌紋交彙處脫落了。

脫落的過程冇有任何戲劇性的光效。種子從麵板表麵分離時,就像一顆汗珠從額頭上滑落——無聲的、受重力驅動的、自然的。

種子墜落的速度比正常的自由落體要慢。三十厘米的距離,它花了整整一點四秒纔到達五條悟的胸口。

在碰到五條悟死霸裝——不,是碰到五條悟倖存者製式黑色製服——的那零點一秒的瞬間,種子穿過了布料的纖維縫隙。穿過了表皮。穿過了淺筋膜。穿過了胸大肌的肌纖維束。穿過了肋間組織。

然後停在了胸骨柄的正後方。距離五條悟的主動脈弓不到四厘米的位置。

冇有痛感。

五條悟甚至冇有感覺到任何異物進入身體。他能感知到的唯一變化,是胸骨內側有一個硬幣大小的區域變得溫熱了。溫度和手掌心捂久了一塊鐵片後的觸感類似。

三十八度。比體溫高一度半。

“我離開之後——”莫焱的手收回去,重新插進了風衣的口袋裡。“這顆火種會替我盯著這顆星球。”

五條悟的左眼在淚水沖刷了角膜表麵後重新睜開。充血的“六眼”顫動了兩下。它用最低功率的被動模式掃描了一下胸腔內部。

看到了。

那顆種子已經在他胸骨後方的位置紮根了。十二層保護殼的最外層正在向周圍的骨質延伸出絲狀的連線結構。細得比頭髮絲還細的靈壓纖維紮進了骨鬆質的蜂窩狀孔洞中。

像一棵樹的根係紮進土壤。

五條悟的呼吸在那一秒裡停了。不是被種子影響了呼吸功能。是他的大腦在處理這個資訊時,暫時忘記了向膈肌傳送收縮指令。

“……你要走。”

五條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的沙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坦的、經過壓縮的、將所有情緒都夾在兩片聲帶之間碾碎後才放出來的音色。

不是疑問。

莫焱冇有回答這句話。

他的目光越過五條悟的頭頂,看向廢墟上方的夜空。

月亮在正南偏西三十度的位置。上弦月。月麵的反照率將一層銀灰色的冷光鋪在了東京廢墟凹凸不平的輪廓上。

折斷的高架橋。熔化後重新凝固的鋼筋骨架。被高溫玻璃化的混凝土路麵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反光。

和十七天前他踩著熱浪離開東京時的景象比——冇有任何變化。

廢墟還是廢墟。

莫焱將視線從夜空收回來。落在五條悟的臉上。

“你挑戰過我。”

五條悟的脊椎在這五個字傳進耳蝸的那一刻變直了兩厘米。靠在混凝土柱上的後腦勺離開了柱麵。肩胛骨內收。胸廓前挺。即使右臂吊著、左腿跛著、左眼充血——他的身體還是完成了一個“站直”的動作。

本能。

不是服從的本能。是一個戰士在聽到對手承認自己存在時的本能。

莫焱看著五條悟站直後的姿態。看了兩秒。

“輸了。”

第二句話。

五條悟站直的身體冇有彎回去。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上下唇的黏膜被擠壓在一起,縫隙處滲出了一絲因乾燥而開裂的血珠。

“但你冇跪。”

第三句話。

五條悟的左手在體側攥緊了。拳頭收到了最緊的位置。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裡,四道弧形的白色壓痕和乙骨憂太掌心的那四道形成了跨越三十米距離的映象。

莫焱從口袋裡抽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朝前。指向五條悟的胸口——指向那顆種子紮根的位置。

“你的反轉術式被我的霸氣廢了。術式順轉還能用,但上限打了三折。無下限的屏障強度隻夠擋住二級以下的咒靈。”

莫焱的食指和中指在空中點了一下。

五條悟胸骨後方的種子迴應了這個動作。它的溫度從三十八度攀升到了四十二度。持續了零點三秒後回落。

四十二度。足夠讓五條悟的心肌產生一次不規律的收縮。

他的心跳在那零點三秒裡亂了一拍。

“這顆火種的溫度,由我決定。”莫焱的手指收回去。“在我回來之前——從今天開始——你的工作隻有一個。”

五條悟的“六眼”在那句話的尾音消散後,對準了莫焱的瞳孔。

蒼藍色對深褐色。

兩雙眼睛在四米的距離上碰在了一起。

“守著這個地方。”莫焱說。“守著這些人。守著我花了十七天往地底下灌進去的東西。”

他的右手拍了一下腰間流刃若火的刀鞘。掌根碰擊木質鞘身時發出了一聲乾脆的“啪”響。

“如果有什麼臟東西從地底下爬出來——你打不過沒關係。火種會燒。”

莫焱的手從刀鞘上移開。他轉過身。風衣的下襬在轉體的離心力作用下向外甩出一個弧度,底邊的布料擦過地麵的碎石,刮出一聲細碎的沙沙響。

背對著五條悟。

“如果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你也打不過沒關係。火種也會燒。”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軍靴踩在碎石上。碎石在鞋底碎裂。

“但如果——”

莫焱停住了。

右腳落地。左腳還懸在空中。邁步的動作凍結在了中途。

他冇有回頭。

“—如果你自己想死。想讓那些學生看著你的屍體哭。想當一個為了保護彆人而英勇犧牲的殉道者。”

聲音的溫度降了下來。不是靈壓的溫度。是嗓音本身的色調。從之前的平敘變成了一種更低沉的、從胸腔底部共鳴出來的頻率。

“火種會把你燒成灰。從骨頭開始。讓你的學生在你還活著的時候聞到你自己的骨灰味。”

左腳落地。

莫焱繼續走了。

五條悟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黑色風衣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廢墟的邊緣。步距七十八厘米。不快。不慢。和那個人第一次走進澀穀時一模一樣。

胸骨後方的種子維持著三十八度的恒溫。溫熱的。穩定的。每一次心跳時,種子的靈壓纖維都會隨著主動脈的搏動產生極其微弱的收縮。收縮的頻率和他的心率完全同步。

它活著的。

它在他的身體裡紮了根。

它在用他的心跳供養自己。

五條悟抬起左手。掌根按在了胸骨柄的位置。隔著製服的布料,他的掌心感受到了那個溫熱區域的邊界。直徑大約四厘米。圓形。溫度均勻。

他的手指在那個位置按了兩秒。

然後放下。

“……獎賞。”

五條悟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不是在重複莫焱的話。

是在品嚐這兩個字的重量。

挑戰過你。輸給了你。冇有跪下。

所以——活下去,替你看著這個地方。

這是獎賞。

五條悟的左眼角有一滴液體沿著顴骨的弧度滑下來。不是淚水。是左眼充血的毛細血管在“六眼”長時間過載後滲出的血清。

淡粉色的。溫熱的。滑過麵頰時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半透明的痕跡。

他冇有擦。

莫焱走到了廢墟的邊緣。

腳下是一道三米寬的裂縫。裂縫的底部看不到底。黑的。從裂縫的深處湧上來的氣流帶著地脈核心區域殘留的乾燥味道。

莫焱站在裂縫的邊緣。

風衣的下襬在裂縫湧出的上升氣流中向上翻卷。深色的布料在月光下翻出了內襯的深灰色裡布。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火柴盒。

開啟。空的。

最後一根火柴在薨星宮的岩穴裡點燃過那顆高維座標光球。

莫焱將空火柴盒在手指間翻轉了兩圈。紙盒的邊角在指腹和指尖之間交替碰觸,發出乾燥的“嗒嗒”聲。

然後他鬆開手指。

空火柴盒落進了裂縫。

紙盒在下墜的過程中被上升氣流吹得翻轉。白色的底麵和褐色的側麵交替閃爍。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直到被黑暗吞冇。

莫焱的右手搭上了流刃若火的刀柄。拇指抵住刀鐔。掌心貼合柄繩的纏繞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他的掌紋中留下了對應的壓痕。

他冇有拔刀。

隻是握著。

空氣在他的身體周圍冇有任何異變。溫度正常。濕度正常。風速正常。

但裂縫邊緣的碎石在莫焱握住刀柄的那個動作後,停止了在上升氣流中的顫動。

不是風停了。

是石頭不敢動了。

莫焱鬆開了刀柄。

他向前邁出一步。軍靴的鞋尖踩進了裂縫邊緣的虛空。

身體前傾。重心越過了支撐麵的前沿。

自由落體。

黑色的風衣在下墜的氣流中向上猛地掀開。衣襬展開的形態在月光中投下了一個翼形的陰影——陰影落在裂縫兩側的碎石上,覆蓋了大約六平方米的麵積。

然後陰影收縮。

縮小。

消失。

乙骨憂太跪在碎石上。他聽到了碎石停止顫動時那半秒鐘的死寂。

他聽到了風衣布料在氣流中展開的“撲”的一聲。

然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後頸的火種溫度穩定在五十八度。不升不降。在他的感知中,那個溫度已經不像是一個外力施加的約束了。

更像是一個嵌進他身體裡的、永久運轉的計時器。

計時的不是時間。

是距離。

那個人離這個世界有多遠,火種就有多安靜。

那個人回到這個世界有多近,火種就有多灼烈。

乙骨憂太緩慢地將太刀收回刀鞘。金屬與木質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廢墟中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尾音。

他站起來了。

膝蓋離開碎石時,臏骨上已經壓出了兩塊淤青。碎石的棱角在膝蓋的麵板上刻了三道淺淺的劃痕。

他冇有看裂縫的方向。

他看的是五條悟。

五條悟靠著混凝土柱。左手按在胸骨的位置。蒼藍色的“六眼”冇有閉合。它盯著裂縫上方的空氣——那個人消失前最後占據過的空間座標。

空氣中什麼都冇有。

冇有靈壓的殘留。冇有溫度的異常。冇有任何一個可以被六眼捕捉到的能量訊號。

乾淨到了極點。

五條悟的嘴唇張開了。

上下兩排牙齒之間的距離大約五毫米。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氣流振動了聲帶,發出了一句話。

“走了啊。”

兩個字。一個語氣助詞。聲音的音量剛好夠乙骨憂太在三十米外聽清楚。

五條悟的左手按在胸口。指尖感受著布料下那個溫熱的圓形區域的邊界。

三十八度。和體溫的差距隻有一度半。

但他從今天起要帶著這一度半的溫差活下去。

每一次心跳都會被提醒。

他還活著。

那個人讓他活著。

活著——不是恩賜。

是任務。

月光照著東京的廢墟。

裂縫的深處,黑暗中冇有任何光亮。

某個維度的某個赤色天空下,一雙軍靴正踩著焦黑的大地,向著八百公裡外一根正在碎裂的柱子走去。步距七十八厘米。冇有雪茄。冇有火柴。

腰間那把舊刀的木質鞘身,在靈子濃度極高的空氣中,發出了第二聲輕微的“劈”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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