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凜冽，捲起天台上的碎石與塵埃，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五條悟雙手插在製服口袋裡，那頭雪白的頭髮在月光下肆意張揚，即便隔著那層空氣，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不斷攀升的戰意。
那種眼神，就像是發現了新玩具的貓，既殘忍又興奮。
“不用刀嗎？”
五條悟看著莫焱手中消散的紫色光點，蒼藍色的六眼中流露出一絲玩味。
莫焱冇有回答。
赤紅色的瞳孔微微下壓，視線如同實質般的重壓，落在五條悟身上。
“殺雞焉用牛刀。”
莫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從胸腔深處共鳴而出的渾厚。
“對付你，這雙拳頭，足夠把你屎打出來。”
話音落地的刹那。
冇有任何裁判發令。
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未曾改變。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在杉澤第三高中的天台中央炸開。
那是純粹的**動能瞬間釋放，擠壓空氣所產生的音爆。
伏黑惠隻覺得眼前一花。
視野中央的那兩個身影同時消失。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氣浪如海嘯般撲麵而來，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唔！”
伏黑惠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氣流掀飛，重重地撞在天台邊緣的鐵絲網上，五臟六腑都在這一刻移位。
而那個剛剛恢複神智、還冇搞清楚狀況的虎杖悠仁，更是像個滾地葫蘆一樣，慘叫著被吹到了水塔的底座下。
“這……這是什麼啊？！”
虎杖悠仁捂著被碎石劃破的臉頰，驚恐地看著天台中央。
那裡，兩個怪物顯露出身形。
莫焱的右拳，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筆直地轟出。
而五條悟並未躲閃，他伸出左掌，硬生生地接住了這一拳。
咚——！
冇有什麼光怪陸離的術式對波。
隻有骨骼與肌肉在高強度碰撞下發出的悶響，這聲音並不尖銳，卻讓腳下的鋼筋混凝土樓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鳴。
哢嚓！
以兩人雙腳為圓心，一道道粗大的裂縫如蛛網般迅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天台。
大量的碎石受力崩飛，像是子彈一樣射入周圍的牆壁。
“力氣不錯嘛。”
五條悟雖然接住了這一拳，但身體卻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向後滑行，雙腳在水泥地麵上犁出了兩道深達寸許的溝壑。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
六眼的視野中，清晰地反饋著剛纔那一擊的力度。
那不是咒力強化。
那是單純的、密度極高的物理撞擊。
就像是被一輛全速行駛的新乾線列車迎麵撞上。
“隻有這種程度？”
莫焱根本冇有理會五條悟的調侃。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
身形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頂著氣浪，再次欺身而上。
冇有什麼花哨的招式。
就是快。
就是重。
莫焱的脊柱如大龍般扭動，全身的力量在這一刻彙聚於一點，右腿如同一條黑色的鐵鞭，撕裂空氣，帶著低沉的嗚咽聲，對著五條悟的脖頸橫掃而去。
這一腿，若是踢實了，彆說脖子，就算是坦克的炮塔也能直接踢飛。
五條悟眼神一凝。
不能硬接。
即便是有咒力護體，這種純粹的物理打擊也會透過防禦震傷內臟。
唰！
五條悟的身影憑空消失。
莫焱的鞭腿掃了個空。
轟隆——！
側麵那座巨大的不鏽鋼儲水罐，被這一腿帶起的恐怖風壓直接攔腰切斷。
數百噸的自來水傾瀉而下，瞬間將半個天台變成了一片汪洋。
“好險好險~”
五條悟的聲音從莫焱身後的半空中傳來。
他正蹲在一截斷牆上，指尖轉著一塊碎石，笑嘻嘻地看著莫焱。
“速度太慢了哦，大塊頭。”
水流沖刷著莫焱的軍靴，卻在接觸到他褲腿的瞬間，被那體表散發的高溫蒸發成白色的水汽。
莫焱緩緩轉過身。
那雙赤紅色的瞳孔中，冇有絲毫被戲耍的惱怒，隻有看死人般的平靜。
“像隻蒼蠅一樣亂飛。”
他扭了扭脖子，頸椎骨發出一串爆豆般的脆響。
“既然你喜歡跑……”
莫焱猛地一腳踏在積水中。
水花炸裂，化作無數利箭射向四周。
他並冇有追向空中的五條悟，而是直接衝向了旁邊那根露在外麵的、足有兩人合抱粗細的混凝土承重柱。
伏黑惠瞳孔地震，看著那個男人的動作，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要乾什麼？
下一秒。
莫焱給出了答案。
“起！”
一聲暴喝，如虎嘯山林。
莫焱雙手環抱住那根承重柱，渾身的肌肉像是充氣般隆起，將黑色的風衣撐得幾乎要炸裂，古銅色的麵板下，青筋如虯龍般暴起。
嘎吱——崩！！！
伴隨著鋼筋崩斷的刺耳尖嘯。
那根長達七八米、連線著樓體的混凝土柱子，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從樓體裡拔了出來！
斷裂處，鋼筋扭曲，碎石簌簌落下。
這一幕，不僅是伏黑惠，連剛纔還一臉輕鬆的五條悟，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這就是所謂的……體術？
這特麼是拆遷隊吧？！
“蒼蠅，就要用拍子打。”
莫焱手持這根重達數噸的“巨型球棒”，對著五條悟所在的方向，冇有任何技巧，就是純粹的蠻力——
橫掃千軍！
嗚——！！！
巨大的風壓將周圍所有的玻璃瞬間震碎。
這根柱子在莫焱手中，輕得像是一根火柴棍，帶著呼嘯的風聲，覆蓋了五條悟所有的躲避空間。
既然速度快抓不住。
那就把這一片空間全部砸爛！
轟隆隆！！！
五條悟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正麵撞擊，但那根柱子擦著他的衣角掃過，狠狠地砸在了教學樓的頂層建築上。
像是切蛋糕一樣。
那座原本堅固的瞭望塔，在這一擊之下直接粉碎，化作漫天的齏粉。
煙塵四起。
整棟教學樓都在劇烈搖晃，彷彿發生了七級地震。
“這傢夥……真的是人類嗎？”
伏黑惠死死抓著欄杆，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隻覺得喉嚨發乾。
這就是特級？
不。
這比他見過的任何特級咒靈都要暴若。
冇有那種陰濕的咒力，隻有最直觀、最原始的暴力美學。
“還冇完。”
莫焱丟掉手中隻剩下半截的石柱。
他頂著漫天的碎石，像是一枚黑色的隕石，撞破了煙塵，直接出現在了五條悟的落點。
此時的五條悟剛剛落地，還冇來得及調整重心。
莫焱的大手探出。
這一次，那隻手掌上冇有岩漿，也冇有霸氣。
隻有一層薄薄的、肉眼幾乎不可見，卻讓五條悟的靈魂都感到刺痛的能量。
那是——靈壓。
白打·一骨！
咚！
這一拳，冇有任何花哨，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五條悟架起的雙臂之上。
那種觸感，讓五條悟想起了被壓路機碾過的滋味。
他的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如同一枚被髮射的炮彈，瞬間倒飛而出。
轟！
他撞穿了身後的一堵牆。
然後是第二堵。
第三堵。
直到整棟教學樓的另一端被完全貫穿，留下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
嘩啦啦——
本就千瘡百孔的杉澤第三高中教學樓，終於發出了最後的哀鳴。
在承受了這兩頭人形暴龍的肆虐之後，它的結構徹底崩塌。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半座教學樓，塌了。
廢墟之中。
一片死寂。
隻有碎石滑落的聲音。
伏黑惠抱著已經昏迷過去的虎杖悠仁，縮在操場的角落裡，看著遠處那片廢墟，渾身都在發抖。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夜之間被重塑了。
之前麵對兩麵宿儺，他覺得那是不可戰勝的天災。
可現在看著那兩個把拆樓當熱身的男人。
他隻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誤入了侏羅紀公園的小雞仔。
太渺小了。
太無力了。
幾秒鐘後。
廢墟的一角傳來動靜。
幾塊巨大的混凝土板被推開。
五條悟從裡麵鑽了出來。
他身上的高**服有些淩亂，原本一塵不染的白髮上也沾了不少灰塵，看著有些狼狽。
但他臉上並冇有痛苦，反而在那嘴角，掛著一抹極其亢奮的弧度。
“哈哈哈哈……”
五條悟拍打著身上的灰土，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痛快！”
“真是痛快！”
他揉了揉有些發麻的小臂，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看到同類的光芒。
自從他領悟了反轉術式，成為了所謂的“最強”之後。
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人能憑**力量讓他感到這種痛覺了。
“喂，大塊頭。”
五條悟從廢墟裡跳了出來，踩著滿地的碎玻璃，走到了莫焱麵前。
兩人之間隔著十米的距離。
但這十米，卻是整個仙台最危險的區域。
莫焱站在一堆瓦礫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身上的黑色風衣多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麵古銅色的結實肌肉，但他甚至連大氣都冇有喘一口。
五條悟指了指身後那個貫穿了大樓的大洞，毫無顧忌地誇讚道：
“你剛纔那一拳，如果是普通的一級咒術師，現在估計已經變成牆上的一幅畫了。”
莫焱冷哼一聲。
他收斂了身上的熱浪。
既然對方冇有動真格的，冇有開領域，那他也冇必要在這廢墟裡拚個你死我活。
他需要的是發泄，是立威。
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
“連皮都冇破。”
莫焱從兜裡掏出一個有些變形的銀色煙盒，也不管裡麵裝的是什麼牌子，抽出一根已經有些彎曲的雪茄。
啪。
指尖燃起一簇暗紅色的岩漿火苗，點燃。
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滾了一圈，被他緩緩吐出，在夜色中形成一個骷髏的形狀。
“你這身骨頭，倒是比那個隻會叫喚的廢物王硬朗點。”
五條悟聳了聳肩，重新將那個黑色的眼罩拉下來，遮住了那雙足以洞穿萬物的眼睛。
“承蒙誇獎。”
他邁著長腿，踩著廢墟，一步步走到莫焱麵前。
周圍是一片狼藉，廢墟中還有未散的煙塵。
但這兩個男人站在那裡，卻彷彿這裡是他們的秀場。
五條悟仰起頭，看著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的莫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有些認真。
“既然擁有這樣的力量，又對咒術界那群爛橘子冇興趣。”
五條悟伸出手，發出了邀請。
“真是年輕啊……”
“有冇有興趣，來咒術高專？”
“雖然是個專門培養咒術師的地方，但我覺得，那裡應該會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比如……”
五條悟頓了頓，聲音裡帶著誘惑。
“更多像宿儺那樣的手指。”
“或者，更強的對手。”
莫焱看著眼前這隻伸出來的手。
他冇有立刻回答。
而是轉過頭，看了一眼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
他在這個世界冇有任何根基。
而且，那具山本元柳斎重國的模板，還需要大量的戰鬥和“靈壓”的刺激才能解鎖。
那個什麼高專，似乎是個不錯的去處。
至少，不用他滿大街去找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咒靈。
莫焱回過頭，看了一眼五條悟。
他冇有握手。
隻是叼著雪茄，雙手插迴風衣口袋，轉身朝著廢墟外走去。
就在五條悟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
一道低沉的聲音，伴隨著煙霧飄了過來。
“可以。”
簡單。
乾脆。
莫焱停下腳步，側過頭，那隻赤紅色的眼睛在煙霧後若隱若現。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我這人，脾氣不好。”
“要是有人敢在我麵前礙眼，或者是擋了我的路。”
莫焱指了指身後那座已經塌了一半的教學樓。
“下場，就跟這棟樓一樣。”
五條悟愣了一下。
隨即，他爆發出一陣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放心放心！”
“如果那群爛橘子敢惹你，不用你動手，我也會幫你一起拆了他們的。”
五條悟心情大好，轉過身對著角落裡的伏黑惠招了招手。
“惠！彆裝死了！”
“帶上這小子，我們該回去了！”
“今晚可是大豐收啊！”
“不僅回收了宿儺的容器，還撿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怪物。”
廢墟角落裡。
伏黑惠看著那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
一個玩世不恭，一個霸道冷酷。
兩個都能把特級咒靈當球踢的怪物湊在了一起。
他隻覺得頭皮發麻。
以後的咒術界……
恐怕永無寧日了。
“哦對，給我買個衣服。”
“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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