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慈在前麵走著,腳步踉蹌,彷彿每一步都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他那隻獨眼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渾濁,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知道,他走的不是通往禁地的路。
而是通往呂家百年基業的墳墓。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倖存的呂家族人,被無形的恐懼驅趕著,跟在莫焱的身後,如同被押送著參觀自己行刑地的囚犯。
空氣中的燥熱越來越濃。
穿過祠堂,推開一堵偽裝成牆壁的厚重石門,一條陰暗潮濕的地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與腐朽氣息,混雜著福爾馬林般的刺鼻味道,撲麵而來,讓幾個年輕族人當場乾嘔起來。
“走。”
莫焱冰冷的聲音,斷絕了所有人後退的念頭。
呂慈麻木地走下台階,地道深處,長明燈的幽光照亮了前路。
越往裡走,那股血腥味就越重,甚至還夾雜著一種如同無數嬰兒啼哭般的細微尖嘯,直接鑽入人的腦海,攪得人心神不寧。
地道的儘頭,豁然開朗。
一個足有籃球場大小的地下空洞,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每一個呂家族人,瞬間墜入了最深沉、最絕望的地獄!
空洞的中央,冇有祭壇,冇有神像。
隻有一個成人大小,由無數扭曲的血肉、虯結的筋脈和各種無法辨認的詭異器官構成的**肉塊!
它就像一顆被放大了數十倍的畸形心臟,正有規律地、緩慢地搏動著。
“砰……砰……砰……”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洞穴為之震顫。
無數根粗大的血管,從肉塊的底部延伸出去,如同老樹盤根,深深紮入四周的岩壁,彷彿在汲取著大地的養分。
這就是“修身爐”!
肉塊的表麵,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組織,透過那層薄膜,可以清晰地看到。
無數個隻有拳頭大小,尚未成型的胚胎,如同琥珀裡的蚊蟲,在那粘稠的液體中緩緩沉浮。
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散發出的微弱生命氣息,正是明魂術那標誌性的藍色先天之炁的源頭!
“嘔——!!”
一名年輕族人再也承受不住,當場彎下腰,將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更多的人,則是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自語。
“假的……這都是假的……”
“我們的……就是從這個怪物的肚子裡出生的?”
“怪物……我們……我們纔是怪物……”
信仰,在這一刻,被現實砸得粉碎。
家族的榮耀,在這一灘令人作嘔的血肉麵前,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啊——!”
呂歡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她看著那個折磨了她無數個日夜的噩夢之源,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流淌出兩行血淚。
就是它!
就是這個東西,在她的血脈裡尖叫,在她的夢裡哭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崩潰與絕望之時。
“噗通!”一聲。
呂慈重重地跪在了那灘蠕動的血肉麵前。
他老淚縱橫,卻不是懺悔。
而是用頭抵著冰冷的地麵,發出了杜鵑啼血般的嘶吼。
“列祖列宗在上啊!!”
“不肖子孫呂慈……無能!!”
“守不住……守不住我呂家百年的基業啊!!”
這頑固到極致的嘶吼,讓莫焱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呂慈猛地轉過身,對著莫焱的方向,砰砰砰地磕起了響頭,額頭瞬間血肉模糊。
“莫董事!我認罪!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一個人的!”
“求求您,殺我一個就夠了!”
“給呂家留個根!給孩子們留下這份明魂術!這是我……這是我千辛萬苦,耗儘了端木瑛一輩子的心血,才為呂家爭取來的寶物啊!!”
他認為,這是他一生最大的功績!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莫焱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極致的鄙夷與不屑。
轟!
恐怖的高溫隨著他的笑聲轟然爆發,整個地下空洞的岩壁,瞬間被燒得通紅,甚至開始出現融化的跡象!
“傳承?”
莫焱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森寒刺骨的殺意。
“盜竊來的贓物,也配叫傳承?!”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呂慈的胸口!
砰!
呂慈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岩漿順著莫焱的褲腿瞬間蔓延,直接燒燬了他的半條腿,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焦糊味!
“啊啊啊!!”呂慈發出淒厲的慘叫。
莫焱冇有理會他的哀嚎,如同地獄中走出的審判官,當著所有呂家人的麵,一字一句,宣判著他的罪行。
“其罪一:為一己私慾,非法囚禁公民端木瑛數十年,致其在絕望中死去!”
“其罪二:罔顧人倫,進行**實驗,以無辜者之血肉,鑄就這罪惡之爐!”
“其罪三:竊取他人能力,卻以‘天賦’之名,欺瞞後代,扭曲家族根基!”
“其罪四:為保罪惡不失,不惜對親族痛下殺手,人性泯滅!”
“條條罪狀,字字誅心!”
莫焱的聲音,如同雷霆,在每個呂家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他抬起那隻已經徹底元素化,化作毀滅熔岩的右臂,對準了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呂慈。
“你的罪,死不足惜!”
“太爺!”
“不要啊!!”
幾個族老哭喊著想要上前求情,卻被那股灼熱的氣浪直接掀飛。
莫焱的眼中,再無一絲波瀾。
對於這種連靈魂都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多存在一秒,都是對“正義”二字的侮辱。
“冥狗!”
一聲低喝。
那猙獰的熔岩狗頭,帶著焚儘萬物的氣息,呼嘯而出。
呂慈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驚恐的表情永遠凝固。
熔岩瞬間將其吞噬,連同他那肮臟的靈魂,一起焚燒成最基本的粒子。
原地,隻留下一個還在冒著青煙的人形焦炭印記。
處決完罪首。
莫焱緩緩轉過身,那雙燃燒著紅蓮業火的赤瞳,望向了那個還在蠕動的“修身爐”。
“肮臟的東西……”
“該上路了!”
他將右拳高高舉起,一顆微縮的太陽在他拳心彙聚,散發出足以蒸發萬物的恐怖能量!
“大噴火!”
下一秒,巨大的熔岩拳頭,如同天基武器,帶著審判一切的意誌,轟然砸下!
轟隆隆隆——!!!
整個呂家村,甚至方圓數十裡的山脈,都感受到了這場來自地底深處的劇烈震動。
修身爐,連同它所在的整個地下空洞。
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冇有哀嚎,冇有掙紮。
被瞬間氣化,淨化。
盤踞在呂家血脈中數十年的罪惡與詛咒,在這一刻,被連根拔起,徹底終結!
當煙塵散去,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被燒成琉璃狀的巨型天坑。
莫焱站在天坑邊緣,冷漠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彷彿隻是隨手清理了一堆垃圾。
然而,他那強大的見聞色霸氣卻在此時,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在那被蒸發殆儘的廢墟最深處,一道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純粹,與端木瑛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炁,正緩緩消散。
那不是詛咒,也不是怨恨。
而是一種……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