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雪落得愈發急了。
莫焱把手揣在兜裡,站在那片被燒成琉璃色的空地上。
就在幾分鐘前,這裡還叫囂著要複興帝國的比壑忍殘餘,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地被風吹散的渣子。
“收拾乾淨。”
莫焱吐出四個字,頭也不回地朝停機坪走去。
在他身後,高廉挺直了腰板,指揮著那些看傻了眼的員工開始清場。
這些平時自詡精英的哪都通異人,此刻搬運屍體的時候,手都在哆嗦。
他們偶爾看向莫焱背影的目光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質疑或畏懼,隻剩下一種近乎宗教信徒般的狂熱。
長白山的風雪猶在昨日,但世界早已換了人間。
…
一週後。
京城,哪都通總部。
哪都通京城總部,最高階彆的圓形會議室內,氣氛卻不如想象中那般輕鬆。
所有的董事都已到齊。
“開始吧,趙叔。”
莫焱隨手抓起桌上的雪茄,指尖冒出一簇紅苗,將其點燃。
趙方旭推了推眼鏡,對著螢幕打了個手勢。
主位上,趙方旭的麵容看不出喜怒,他輕輕敲了敲桌麵,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諸位,長白山事了,今天召集大家,是做一次總結。”
他的聲音很平穩。
“根據情報部門一週以來不眠不休的彙總,我隻能說,世界格局,因為莫焱此行,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
“這一週,全世界都瘋了。”
話音剛落,他身旁的蘇董便站了起來,伸手在麵前的虛擬螢幕上劃過。
一份份加密的絕密檔案,以瀑布流的形式展現在眾人麵前。
“首先是貝希摩斯。”
蘇董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在富士山事件的第三天,燈塔國官方宣佈,鑒於貝希摩斯對全球安全造成的惡劣影響,正式將其列為非法組織,全麵取締!”
“其遍佈全球的所有資產被強製凍結,所有分支機構、秘密基地,被各國官方聯合清剿。”
“根據我們的保守估計,貝希摩斯這一次的直接經濟損失,超過三萬億美元!”
“嘶——”
會議室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萬億,還是美元!
三萬億,那是個什麼概念?
那是幾箇中等國家一年的GDP總和!
蘇董說到這裡,由於興奮,嗓門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
“現在貝希摩斯的高層有一半在自殺,剩下的一半正在全世界逃命。”
“那個曾經壓在咱們頭頂幾十年的巨獸,徹底成了曆史。”
畢遊龍緊接著站起來,他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十歲,滿臉的紅光。
“再說說霓虹那邊。”
“神道宮解散的訊息已經坐實了。那些所謂的神官、巫女,現在全部被集中監管。”
“霓虹內閣為了表示誠意,已經分三批把神道宮壓箱底的所有古籍、法器和術式研究資料運到了京城機場。”
“現在哪都通的專家正在加班加點地做分類入庫。”
“最關鍵的是——”
畢遊龍頓了頓,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霓虹首相菅野,已經正式在《全球公報》上發表了認罪書。”
“承認了當年那場戰爭中所有反人類的暴行。”
“賠款數額已經談妥了,第一筆賠償金下週就會到賬。”
“這事兒,咱們這輩人等了一輩子,居然在這一週裡,全辦妥了!”
會議室內響起了低沉的吸氣聲。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定格在了莫焱身上。
這些改變,不是靠外交手段,也不是靠經濟製裁。
那是莫焱在霓虹引爆火山,在燈塔硬抗核爆,炸掉貝希摩斯總部大樓換來的。
這就是實力的霸權。
“其他地方呢?”
莫焱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冇有半點意外,好像這些翻天覆地的動靜在他眼裡就是理所應當的。
“都老實了。”
蘇董翻開另一疊檔案。
“歐洲那邊那些傲慢的異人組織,比如‘翡翠學會’、‘瓦格納’,現在都在瘋狂撤銷對咱們的滲透計劃。”
“北方的俄國,‘冬日守衛’派人發來了友好訪問的邀請。”
“中東那幫弄油的、南美那幫賣命的,現在都排著隊想跟哪都通建立所謂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莫焱,你現在在國際異人界的名號,不再是‘莫先生’,也不是‘特彆顧問’。”
“他們私下裡,管你叫——‘移動的地獄’。”
莫焱發出一聲嗤笑,手指敲擊著桌麵。
“地獄?他們要是遵紀守法,地獄就燒不到他們頭上。”
“如果還想背地裡搞小動作,我不介意把地獄的大門開在他們的首都。”
趙方旭咳嗽了一聲,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莫焱,雖然局勢大好,但情報部門也截獲了一些不好的訊號。”
“這些國家被你打怕了,但也更恨你了。”
“由於你展現的力量已經無法通過物理手段對抗,現在全球的高層和異人組織,達成了一個隱秘的共識。”
莫焱挑了挑眉,“說來聽聽。”
……
與此同時。
歐洲某處,地底三百米的末日級避難所內。
一張圓桌,幾道模糊的全息投影。
這裡彙聚了西方異人世界現存的最古老、也是最有權勢的幾位掌舵人。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貝希摩斯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一個蒼老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硬碰硬?那是找死。”另一道陰沉的聲音響起,“根據評估,除非動用飽和式核打擊,將整個地殼板塊擊穿,否則冇人能殺死那個怪物。”
“但那樣做,地球也就完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那個龍國小子騎在我們頭上拉屎?讓龍國永遠壓著我們?”
沉默。
良久,位於首座的一位身穿古典西裝的老者,緩緩開口。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他很強。強到違反物理規則,強到像是神話復甦。”
“但是,諸位。”
老者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陰冷的精光,“神話裡的英雄,結局往往都不怎麼好。”
“而且,他終究還是個人。”
“是人,就有壽元。是人,就會衰老。”
“他今年十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我們確實打不過他。”
“但他能一直這麼強嗎?五十年後呢?八十年後呢?”
“華夏有句古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們不僅可以等十年,我們可以等五十年,一百年!”
老者的聲音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像是一條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吐出了它的信子。
“從今天起,全麵收縮,表麵臣服。”
“給他想要的尊嚴,給他想要的麵子。”
“我們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用我們的底蘊,用我們的科技,延長壽命,保持傳承。”
“我們和他比命長!”
“等到他老邁昏聵,等到他氣血衰敗,等到他化作一抔黃土……”
“那時候,就是我們重新瓜分龍國,將今天的恥辱千百倍奉還的時刻!”
“附議。”
“附議。”
“這就是這該死的……唯一的辦法。”
“熬死他!”
類似的對話,在北俄冰原的地下基地裡,在中東沙漠的古老神殿中,在南美雨林的血色祭壇前,同時上演。
舊世界的巨頭們,彷彿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他們選擇了一種最古老,也最無解的陽謀——拖。
他們收斂起所有的爪牙,匍匐在地,做出最順從的姿態,然後用儘全部的耐心,等待著那位“神明”的壽終正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