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佑輔的雙眼之中,隻剩下那把近在咫尺的妖刀。
貪婪與狂熱的火焰,已經徹底燒燬了他的理智。
在他看來,莫焱那隨意的姿態,是對他這位“新魔人”、對比壑忍未來的極致羞辱。
他要把那把刀奪過來。
然後用它,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這個狂妄的男人斬成碎片!
“你的傲慢,將成為我的墊腳石!”
“它是我的了!”
一聲夾雜著興奮與瘋狂的咆哮,原田佑輔的速度在最後關頭再次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帶起尖銳的呼嘯。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越過那短短的距離,五指狠狠地抓住了蛭丸的刀柄。
入手,是一片堅實而冰冷的觸感。
成功了!
狂喜瞬間湧上他的臉龐。
然而,這狂喜僅僅持續了零點零一秒,便徹底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站在他對麵的莫焱,那玩味的弧度驟然變得森然而冷酷,赤紅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看待爬蟲般的輕蔑。
他甚至冇有動一下,連手指都冇有彎曲分毫。
隻是一個念頭。
“滋啦——”
一聲彷彿烤肉滴上烙鐵的刺耳聲響,驟然炸開!
原田佑輔臉上的狂喜,被一種無法言喻的驚恐與痛苦所取代。
極致的高溫,並非從莫焱的手掌傳來。
而是從他自己握著的刀柄上,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瞬間爆發!
他想要鬆手,卻驚駭地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那把傳承數百年的妖刀蛭丸,這件比壑忍的精神象征。
此刻在莫焱那恐怖的岩漿之力傳導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刀柄開始,迅速變得通紅,發軟!
就好像一塊被扔進鍊鋼爐裡的黃油!
滾燙的,超過三千度的赤紅色鐵水,順著原田佑輔死死抓住的手掌,瞬間將他的五指、手背、手腕……儘數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根本不像人類能發出的,撕心裂肺到極致的慘嚎,終於從這位“新魔人”的喉嚨裡爆發出來,響徹整個山穀。
他想掙紮,想後退,可那隻手卻像是被惡魔的鉗子焊死在了原地。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骨、血肉,已經在那恐怖的高溫下,和熔化的刀柄徹底焊接在了一起!
他根本無法掙脫!
原田右輔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毀滅性的高溫,以刀柄為源點,沿著他的手臂,瘋狂地向上蔓延!
黑色的作戰服瞬間化為飛灰,手臂的麵板、肌肉、脂肪,在超過三千度的恐怖高溫下,連燃燒的過程都冇有,直接沸騰、碳化、然後氣化!
那景象,詭異而恐怖。
他的手臂就像一根被點燃的蠟燭,從手掌開始,一寸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繚繞的青煙和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焦糊味。
“啊啊啊啊——救……救我……”
原田佑輔的慘叫聲變得斷斷續續。
他的另一隻手瘋狂地想要斬斷自己被熔燬的手臂。
可還冇等他付諸行動,那股毀滅性的熱量已經蔓延而上。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抽搐,嘴巴大張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滾滾的黑煙從他的喉嚨裡冒出。
他的眼球在眼眶裡沸騰、爆裂。
他的身體組織,從外到內,從血肉到臟器,再到骨骼,都在這股蠻不講理的高溫下,被一寸一寸地,活生生地熔燬、焚儘!
最終,他的慘嚎消失了。
他的抽搐停止了。
他就那樣保持著前衝的姿勢,手裡“握”著那團已經完全看不出刀形的、不斷滴落著鐵水的熔融金屬,變成了一具通體焦黑、冒著嫋嫋青煙的人形“雕像”。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股岩漿之力下,經曆了從固態到液態,再到氣態的完整過程。
會場內的所有異人,包括那些身經百戰的十佬們,都看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腦門。
太殘忍了!
太可怕了!
他們見過無數種殺人的方式,血腥的,殘忍的,詭異的。
但如此這般,將敵人夢寐以求的神兵,變成對他施以極刑的刑具,讓敵人死於自己貪婪之下的方式。
遠比一拳斃命帶來的衝擊更加恐怖。
更加令人絕望!
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已經不是殺戮了。
這是一種藝術,一種充滿了絕對力量與極致殘忍的,死亡的藝術。
一陣山風吹過。
那具焦黑的“雕像”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從腳下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飛灰,徹底消散在了長白山的風雪之中。
連一粒骨渣都冇有留下。
整個世界,一片死寂。
“原田君!”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蝶呆呆地看著原田佑輔消失的地方。
最後的希望之火,連同她的靈魂,被一同徹底焚儘。
她眼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死灰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狀若瘋癲。
一旁的青山洋平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莫焱,又看了看那些化為飛灰的同伴,最後慘然一笑,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最後的結局。
“為了帝國——!”
殘存的數名比壑忍精銳,在短暫的絕望後,眼中陡然爆發出最後的瘋狂死誌。
他們知道今天絕無幸理,嘶吼著發出最後的咆哮,竟不顧一切地朝著周圍的哪都通員工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隻求在臨死前,能多拉一個墊背的!
“不知死活。”
高廉冰冷地吐出四個字,他甚至冇有親自出手,隻是對著衣領上的通訊器,沉聲下令:
“全部活捉,我需要他們的情報!”
“是!”
早已嚴陣以待、目睹了自家頂頭上司神威後士氣高漲到極點的哪都通員工們。
如同下山的猛虎,帶著一股狂熱的戰意,悍然迎了上去。
麵對這些強弩之末的忍者,他們幾乎是摧枯拉朽。
不過三下五除二,伴隨著幾聲骨骼斷裂的脆響和悶哼,那幾名發起決死衝鋒的比壑忍便被全部製服,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混亂的抓捕中,高廉的視線穿過騷動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其中一個失魂落魄、束手就擒的身影上。
老張。
高廉看著那張死灰一片的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再無半分平日裡的精明與沉穩。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痛心,但那情緒僅僅出現了一瞬,便被鋼鐵般的冷硬所取代。
似乎感受到了這道熟悉的注視,被兩名員工壓製住的老張,艱難地抬起頭,與高廉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他看懂了老領導眼中的一切。
他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慘淡而又帶著解脫的苦笑。
隨即,他放棄了所有掙紮,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兩人之間,數十年亦師亦友的情誼。
在這一刻,無聲地畫上了一個血色的句點。
……